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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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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涵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被斐澈用篆刻刀砍成两半儿的桃木,忍不住在心里鄙夷:不仅无礼、还很粗暴。可路涵之还有一个外号叫路大胆儿,路大胆儿当然是一身正气、丝毫不惧恶势力。算了、算了唐教授都说了是小孩儿了,谁家小孩儿还不闹个小孩儿脾气,不跟他计较了。
斐澈见路涵之好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动作给吓到了,心里无限得意。
“哎!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随随便便的就发脾气,这样对肺不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肺都气炸了啊?”路涵之站得端端正正,嘴巴却没饶过眼前的人。
“你说什么?”斐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是小孩儿?信不信我削你啊!”
“如果不是小孩儿,就拿出大人的样子来,动不动的就言语威胁不是小孩儿是什么?”路涵之见斐澈一时没搭上话,便将昨天准备好的词典递给他,“第一次见面,这是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斐澈被路涵之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有点儿懵。他心想,就算胆子再大的人被他这么一吓,至少也得抖一抖吧!可路涵之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还对着他礼貌性的露出了八颗牙的微笑,还给他准备了礼物?他下意识的接过所谓的礼物,当他看清那个礼物时,心生嫌弃,这是什么礼物?一本破书?还是……成语词典。
“谁TM的要成语词典,我缺这玩意儿?”斐澈随手将那本词典丢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再也不看一眼。
路涵之也不阻止他的动作,试探性的问了问:“虽然它不是那么新,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好东西,它对我来说更像一个朋友,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水平?要不我们就从最基本的开始学?”
“我不需要,今天过后你可以滚了。”斐澈不耐烦的冲着路涵之摆了摆手。
路涵之此刻也觉有些丧气,他本以为要教的小孩儿年纪只有几岁或者十几岁,还可以讨得一声声稚嫩、好听的路老师来听听。现在看来不仅听不见有人叫路老师,甚至自己的姓名别人都不愿意知道。不过,既然答应了唐教授怎么的也得坚持个两天吧!不然也对不起自己那本词典了。路涵之想想都觉得心肝儿疼,他没考虑到,自己看重的东西,别人根本看都不想看一眼。他想着如果斐澈确实不要,他就拿回去。
“喂!我跟你没仇吧!你怎么看着我就不爽?哦……不想学非得学的滋味儿不好受吧!”路涵之大概猜到了斐澈为什么对他那么大敌意。
斐澈被人戳中了心事,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爽:这人真特么欠,不仅不怕,嘴还挺损。
“放心吧!本来我也不是特别想来,要不是唐教授找到我跟我说是朋友家的小孩儿,我也不会来的,最多明天吧!明天上完我就走了,不然怎么对得起唐教授的信任?”路涵之心想,就算只上两天报酬也有一千块。人家不想学又何必强迫人家学呢?
“你最好说到做到,今天你别管我,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斐澈说。
路涵之抬起右手,轻松的笑了笑,“成交。”
“切!”斐澈看着路涵之抬起的右手,兜里的手忍不住的动动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想跟眼前这白痴击掌。
路涵之见斐澈再没什么其他动作,有些尴尬的抽回了手,接着顺势用五根修长的手指从头发里穿过。
斐澈见路涵之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冷着脸对着他说了一句,“幼稚!”
路涵之摇了摇头也不接话,径直走到了院里的另外一张石桌旁,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些东西。
“这是白纸、这是毛笔、这是笔架、这是墨块儿、这儿还有一个砚台。”路涵之每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就从嘴里说出一样。不大不小的音量保证能让某个小孩子听得清楚。
斐澈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拿起桌上已经断成两截的木头翻个儿看了看。准备继续他先前没有成功的任何作品。
路涵之先是在墨色的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接着拿起墨块儿在有水的地方沾了沾。再用沾过水的墨块儿在砚台里细细的画圈儿,不一会儿,画圈儿的地方变成了黑色。
斐澈在一旁悄悄的瞅了瞅路涵之,他惊奇的发现,安静坐在那儿磨墨的路涵之竟然一本正经的好看。在国外,他交过不少男朋友,也适时的出门寻求过不少艳遇。这些个人当中个个都是极品,也都符合他的喜好,可这路涵之好像也挺对自己味儿的。光凭他那一头黑色柔软的齐耳短发就足以让人多看两眼,那手也挺好看的,不仅长还细,指肚还透着淡淡的粉。那眼睛,扑闪扑闪的清亮,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有这样眼睛的人,内心也应该很干净吧?
“嘶……”一心胡思乱想的斐澈,大拇指不小心被篆刻刀戳了一层皮,他吃痛的将手指含在了嘴里。
路涵之听见嘶声,看了看他,没说话、也没上去查看。他觉得,此时自己最好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免得又被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孩儿逮着机会给一通乱威胁。
“喂!我手流血了。”斐澈脑抽的对着那边路涵之喊了好大一声,生怕路涵之没听见似的。
路涵之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要不给你找个医生?”
“嘿!我说小鹿子,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不过来看看我?”斐澈见路涵之看都不看他,非得想点儿办法让路涵之看看自己。
路涵之总算抬起了头,问他:“我说这位少爷,我们很熟吗?”
“嘿!我说你还记上仇了啊!”斐澈笑了笑,两人的确不熟才第二次见面而已。
“我可没那么小心眼儿,那位少爷……”路涵之故意将少爷二字拖得老长了,他对斐澈这个不报上名字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也没打算记着这个没礼貌人的名字。
“哟!我叫斐澈,你可记住了哦!”斐澈总算是明白了路涵之那一声拖得老长的怪声调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路涵之在主动说出名字后自己没说。一开始,他并没有把名字告诉给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想法,但看到路涵之对什么事儿都较真的劲儿,让他忍不住将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
路涵之手上笔一顿,他没想到某个小孩儿会在自己不经意的刺激下主动将名字告诉了他。还吼得那么大声,聋子也能听见了。斐澈?是哪两个字?彻匪?哈哈!彻头彻尾的土匪,倒也符合他的气质。
“我说你听没听见啊?”斐澈问。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大声,谁还听不到啊!”路涵之想起先前斐澈称他为小路子,心里极度不爽,这简直是对自己名字的侮辱,又不是太监,干嘛叫小路子啊!
斐澈没来由的一阵高兴,坏坏的笑着对路涵之说:“这名字你可得好好的记住了啊!”
路涵之在心里想,谁要记住啊!不是说了明天后就不来了吗其实在斐澈说出名字的哪一刹那,他就已经记住了。只是他不想承认而已。
路涵之看着斐澈,极为认真的对他说:“对了,我叫路涵之,不是小路子。要叫我就好好叫,千万别乱叫。不想叫就别叫,我也不介意你叫我路老师。”
斐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路老师,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让我叫?小鹿子!”
路涵之在嘴里轻呼了一声,“切!果然小孩儿秉性。”
不大的声音依然传到了斐澈耳朵里,他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这已经是他从路涵之嘴里第四次听到他说自己是小孩儿了。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有哪一点儿是小孩子的样子。
未做太多考虑,斐澈直接起身慢慢走到路涵之面前,将他拿着毛笔的右手握住,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他生气的对着路涵之说:“是不是小孩儿要试过才知道。我在美国呆了十五年,我会的东西你想都想不到,要不我教教你。”
路涵之看着眼前将自己手腕握得生疼的男人,内心明显一滞。好看的男人他见得不少,但大多都是中规中矩的帅气,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就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打扮。可斐澈那一头银灰色的头发,衬得他皮肤红润白皙,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你看,真的有点儿摄人心魄的意思。
斐澈见路涵之不说话,手中的力度更加大了几分。路涵之回过神来,挣扎着想从他手里抽出来。斐澈不放,非得从路涵之嘴中听到好听的话。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儿,你也可以教我行了吧!现在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吧?’”路涵之甩了甩被斐澈拉着的手,示意他放开。
“那行,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说话。不然我还是会对你不客气的。”路涵之嘴里近乎求饶的语气,听得斐澈心痒痒的,他非常高兴的将路涵之的手甩到了一边。
路涵之瞥了瞥斐澈受伤的手,虽然血已经被止住,但也掉了一层皮。“喂!你手没事儿吧!要不要贴个创可贴?”
斐澈抬了抬手,再看看说:“没事儿,蹭破点皮儿。不痛!”
路涵之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的好心了,开始不是说自己没同情心吗?这不真的关心了,那人却说没事儿。路涵之心想,既然不痛就算了吧!
“呵!我说你……”斐澈见路涵之只是随便那么一问,接着就低下头继续写东西,小小的失落感爬到了心里。斐澈有些郁闷的站在路涵之身旁一动不动,不走也不说话。他看着路涵之认真的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那些的大字,他竟然觉得那字与他的手很相配,都一样的……漂亮。
“你写的什么啊?”斐澈好奇的问。
路涵之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着实给吓了一跳,一定是刚才自己胡思乱想才写下来的。其实那纸上的字不长,只有短短的四句: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