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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 ...

  •   居然是被聂明玦所杀?
      魏无羡心中一跳,却也没太意外。
      聂明玦体内戾气肆虐,他被激发了戾气走火入魔的话,敌我不分胡乱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刚想到这里,密密的杉树林里,忽然传来数不清地沉重脚步声。
      一阵风来,尸气扑鼻,伴随着低哑的咆哮声,百余具走尸僵硬地走了出来。这些走尸多半穿着寿衣,但大部分都只剩骨架了,看起来是从就近的坟地里招来的,一个个面目扭曲,喉头嗬嗬作响地张大了嘴,似乎迫不及待想从人身上咬一口肉下来。
      石棺中的长刀感应到邪祟,不耐地躁动起来。惊呼声中,蓝鸿羽反应甚快,手指微抬一道破障音就弹了出去,两家弟子纷纷长剑出鞘,惊道:“怎么回事?”
      聂家有人道:“不知道啊,行路岭上从没走尸的,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
      有人道:“求援,快求援!”
      信号升空的同时,魏无羡收起剑,慢悠悠吹了几声笛子。却见那些走尸果真没听他的停下,显然是有主的。
      他不惊反喜,毕竟一次性驱动几百具走尸的人绝不多,极可能就是在乱葬岗捣乱的那个鬼修。而这时看他复制出了阵法,是准备杀人灭口?
      也不知蓝忘机追薛洋追去了哪里,却教他先碰见了。
      走尸咆哮着越来越近,魏无羡取过一沓符纸,拔剑削出十多只手掌高的纸人,咬破食指用鲜血在上一抹,迎风撒开。
      在刀灵诡异地应和声中,小巧的纸人见风即长,落地已大半人高,在他们二十余人外围了个圈子,袖风一扫,顿时有走尸被削掉半边脑袋。那纸制的肢体,竟比上品刀剑还锋利。
      走尸奋勇前进、悍不畏死,纸人手起袖落、取其首级如砍菜切瓜,顷刻就放倒一大片尸骨。这彪悍的战斗力惊得一干人目瞪口呆。魏无羡淡淡一笑:“从不净世御剑过来,最多一炷香功夫,这些纸人足够支撑。大家别愣着,帮忙呀。”
      两家弟子被他提醒,才结阵杀起了走尸。他们在纸人后用剑气远程攻击,效果又好又没风险,真觉历来杀走尸的经历,以这次最为轻松。
      然而这局面没维持片刻,却听远处一声极清脆的哨音,贴着山林盘旋而来。
      刹那间,走尸们原本翻白的眼瞳,骤然变得血红,声嘶力竭地狂吼起来。而它们冲上来的速度也猛地快了数倍。
      魏无羡等的就是这哨声,大声道:“蓝泽,抓住他!”
      他看得出,蓝泽虽然性子直脾气大,但修为在这群人里可算拔尖,所以早嘱咐了蓝泽去抓这幕后操控人。
      几乎是哨声刚起的刹那,蓝泽就如一只白色大鸟般,疾冲而出。
      哨音越催越急,凶尸越来越狂躁。纸人拖慢凶尸攻击本身就是为了引那笛声出来,杀伤力虽大但数量不多,很快便有个角落没守住,一大群凶尸密密麻麻地冲了进来。
      聂家修士当先迎战,蓝家弟子琴音长鸣,但那些凶尸全被催得发了狂,虽是一照面就被打翻十几具,但也有几名聂家弟子受了伤。
      魏无羡在厮杀中瞧见那几名受伤的弟子面色发红,暗叫糟糕,大声道:“屏住呼吸。”
      聂家那家仆见识甚广,瞧了下道:“这是中了尸毒,这些鲜血尘粉中有毒!”
      此时林间有风,短短一会儿竟是大半人都沾上了尸毒粉。这些人休息不动的话还能撑上半天,但这会儿大家都在奋力杀走尸,只怕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毒发身亡、进而变成凶尸。
      魏无羡心道好毒,三四百名凶尸再加上尸毒感染,幕后那人是铁了心要取他们性命了。他当机立断换了陈情出来,深吸一口气,笛声穿云裂石般直冲天际。
      离得近的凶尸顿时挣扎惨嚎起来,无边落木纷纷而下,很快在地面上积了一层。
      凄厉的怒号声和枝叶摇颤声中,只听无比清脆啪得一声,不知哪只凶尸的脖颈一折,头颅滴溜溜跌在地上,塌了半边脸。然后更多凶尸的手臂,腿骨,纷纷掉落。
      宛如乱葬岗那惊悚一幕重现,眼前层层叠叠的凶尸仿佛被人从内部打断了骨头,零零落落倒了满地。
      鲜血,内脏,碎裂的骨头,将石堡附近铺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蓝曦臣聂怀桑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血腥场景。
      以一曲笛音将几百走尸尽数灭绝,魏无羡微觉脱力,自靠在石壁上恢复力气,而聂家的修士们看他的眼神敬畏又惊骇,无人敢近他三尺之内。
      “魏兄……”聂怀桑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自己这昔日同窗的可怕之处,都不太敢凑上来了。
      魏无羡笑笑:“聂兄呀,你们家这是被惦记上了。”
      幕后操控凶尸的人,必然跟谋害聂明玦的是同一拨人。而不管是用未知的阵法害聂明玦,还是用凶尸来围攻在场的修士,都是非常隐蔽稳妥的方法,如果不是魏无羡刚好在这里,那么其后的真相只怕永远不会被挖出来。
      聂怀桑了解到他们的收获后,惊得有点六神无主。他一向没担过什么大事,突然间聂明玦倒下而他被推上来主事,根本拿不定主意。他茫然了一下,问:“二哥,我们该怎么办?这是金家做的吗?”
      蓝曦臣正跟聂家那位家仆一起,安排受伤的人回不净世解毒,闻言道:“目前还是救治大哥最要紧。所幸魏公子帮忙找到了原因,我们回去商讨对策。”
      这时,蓝泽提了一个黑衣人回来,往地上一扔,满脸晦气道:“死了。”
      这黑衣人甚是眼生,身上也搜不出东西。魏无羡看致命伤在心中,颇觉讶异,“你杀的?”
      蓝泽没好气道:“我怎么会杀人!是他的同伙,见他被我擒获,就杀人灭口。”
      蓝曦臣已经听完弟子回报,走来认真查看,道:“不是薛洋?”
      魏无羡道:“不是。那哨子不一样。”
      这黑衣人身上带的是只铁哨,音色也跟薛洋那只完全不同,他早听出来了。
      但是音色虽不同,曲调却几乎一模一样。来自何方,不言自明。
      回到不净世,一群人忙着救治中了尸毒的修士,魏无羡驾轻就熟地开完药方,又盯着一干门生熬药,总算大功告成时,却见蓝洵另端了一碗药来。
      “魏公子,这是你的药。”
      不用凑近闻,魏无羡就知道这是蓝谨给他开的稳定心神的药,其中几分药材在温情给他的药里也有过。
      只是蓝谨似乎特别信奉“良药苦口”,开出来的药比温情那些能苦上十倍,早上若不是被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盯着,他差点被苦得吐出来。
      魏无羡正想推脱,蓝洵又道:“泽芜君吩咐了,魏公子刚跟凶尸恶斗一场,怀谷君这帖药固本凝神,对你大有助益,趁热喝了吧。”
      在一众聂家门生和一个半大孩子面前,魏无羡实在说不出药太苦了不喝的话,硬着头皮一口干了,道:“多谢。”
      蓝洵顿觉自己熬大半时辰药的辛苦都值了,他额头和鼻尖都冒着亮晶晶的汗珠,笑得却甚欣慰,道:“魏公子用了药就早些休息,我明早再给你送药,对了,服药后忌酒。”
      “啥?”魏无羡刚叫一个家仆拿了几壶酒来,闻言大摇其头,道:“我少喝点,没事的。”
      “不……不行!”蓝洵看他充耳不闻,顿时急了。
      却见一只瘦长的手凭空出现,夺了酒壶,道:“谁让你喝酒的!”
      “啊?”魏无羡被抢了酒满心不高兴,见是蓝泽便不当回事儿,“我们今天杀了那么多走尸,庆祝一下呗。”
      蓝泽拿着酒壶退后两步,谨防他抢,严厉道:“喂,我不管你夷陵老祖多大的威风,现在你顶着蓝家弟子的身份,就该有蓝家人的样子,云深不知处禁酒,禁酒!你懂不懂!”
      魏无羡偏了偏头,无奈道:“可这也不是在云深不知处呀。”
      他这头一偏,落在肩上的抹额带子就滑到脖颈,触到皮肤微微发痒,他随手卷起这丝织物绕了两下,往脑后潇洒地一丢。
      蓝泽脸都黑了。
      蓝洵提醒道:“魏公子,你……抹额歪了。”
      魏无羡随手一扯,“好了么?”
      蓝泽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更歪了。”
      魏无羡把头一低,“那你帮我。”
      几个在场的蓝氏弟子齐刷刷退后一步,像被谁狠狠踩到一样,异口同声道:“不行。”
      “是让你们动我的抹额又不是我要动你们抹额,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魏无羡颇觉疑惑,道:“诶不对,这好像是一回事。你们蓝家人的抹额到底有什么含义,这么不能碰?”
      几个人面面相觑,魏无羡想起蓝忘机也很宝贝他那根抹额,心头疑惑更浓。他拿到这条抹额时就仔细检查过,也就一根普通的丝质带子,连个卷云纹都没有,到任何一家裁缝铺子都能定做几条,实在不知道姑苏蓝氏宝贝个什么劲。
      半晌,年纪最小的蓝洵问道:“魏公子,你不知道吗?”
      魏无羡道:“知道的话我还问什么?来,你告诉魏哥哥,到底有什么秘密?”说着他就哥俩好地揽上了蓝洵的肩头。
      眼看其他弟子都散了,蓝洵只好给他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姑苏蓝氏的抹额,意喻‘规束自我’。”
      魏无羡点头,这个他知道。
      蓝洵继续道:“而姑苏蓝氏立家先祖蓝安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规束。所以,历代以来传下的教训都是,呃,我们家的抹额,是非常非常私人且敏感的珍贵事物,除了自己,任何旁人都不能随便触碰,不能随便取下的,更不能够系在旁人身上,这是禁忌。嗯,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他没说下去,但白嫩的脸颊已红成一片,显得甚为羞涩。
      不净世地势甚高,常年有风,他系在脑后的抹额带子被风一带,轻轻擦过魏无羡搭在他肩头的手。魏无羡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羞涩个什么劲儿啊,我……我还想羞涩呢!”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又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换了个方向迎面朝着风口,试图平复乱作一团的思绪。
      这抹额……这抹额的意义,这么重大的么?
      可是分明……分明……
      他记得清清楚楚,半年前在伏魔洞,他们俩都醉了,蓝忘机坐在床前一遍一遍地给他弹琴,他从桌前滚到床边,从主洞滚到外边,抗议几回也无效,于是怒冲冲地拽住蓝忘机的抹额带子,威胁道:“你再不停手,我可要扯你抹额了!”
      本以为他当年被扯落抹额都能气得中途离场,肯定不乐意被人碰。没想到蓝忘机透明到柔软的眼珠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地抬手取下抹额叠好,放在了他手心,道:“给你。”
      他还下意识捏了捏,那细细的带子光滑清爽,手感甚佳,可他要来做什么?
      那件事他过后就忘了,毕竟蓝忘机喝醉后很幼稚,不许温情接近,见了温宁还作势要打,他一直认为蓝忘机是醉糊涂了。
      可穷奇道截杀后在乱葬岗,蓝忘机问他回溯时空之事时,他明明扯着那两根抹额带子玩了好大一会儿。
      而当时的蓝忘机……魏无羡想来想去,却想不起蓝忘机逆着光的表情。
      但,肯定是既没生气,也没有阻止。
      难道是顾念他之前刚晕倒,不想刺激他?但他认识的蓝忘机,不像会在这方面妥协的人。
      魏无羡登时觉得脑子更乱了,脸上也热度惊人。
      偏偏那次醉酒后的记忆分外清晰,蓝忘机把抹额交给他时那自然而然、清明而郑重的眼神仿佛穿透时空呈现在眼前,简直就像……托付终身。
      魏无羡被自己的想象力吓了一跳。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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