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珠蜃楼》燕尾鱼先生

97、辱骂

　　“来来来，吃饭了，吃饭了，一人一个，不许抢——”
　　馒头又冷又硬，勤王世子没胃口，转手给了高阳。
　　高阳旁边有个中年男人眼睛贼亮贼亮的，问高阳：
　　“你是不是不想吃啊？不想吃给我啊！”
　　“干了一上午的活，怎么可能不想吃！”高阳故意说道，“我和你又不熟，总不能白给你一个馒头吧？”
　　“你把馒头给我，我帮你搬两斗矿石！你别看我瘦，我有的是力气！看——”
　　高阳暗暗苦笑，心想从他干巴巴地胳膊能看出什么力气啊？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帮我。我这个人呢，没别的爱好，就是好奇。只要事情没弄清楚，我就浑身难受。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个馒头如何？”
　　“这——你先说是什么问题——”
　　“这些矿石，平时都堆在这里不搬走吗？”
　　“是啊，我们每天只管挖，第二天早上过来矿石就没了——我听说啊，夜里会有人来清理——”
　　“原来如此——馒头给你，还想要吗？”
　　“你还想问什么？知道的太没好处的。”
　　“本性如此，没办法啊。监工一天，要发多少木棍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这人还有一个优点，眼尖！监工每天会搬三大箱小木棍，从早发到晚，如果木棍少了，多出来的用纸记，木棍多了就留着第二天用。最近几天不好挖，来的人少，每天都会胜一点。我会数数，监工曾经找我清点过，一箱大概有九千七百多片——”
　　原本男子还能多说几句，工头偏要跑过来呵斥道：
　　“开工了，开工了！闲聊什么呢！你们两个跟我来这边挖，这边缺人手！”
　　事实上那边根本不缺人手，只是因为好挖而已！
　　两人又埋头苦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勤王世子手掌都磨红了，火辣辣地疼。
　　“我受不了！我不干了！”勤王世子将锄头扔一边，彻底失了脾气！
　　一旁的工头听见，用烟斗指着高子威，道：
　　“你刚说什么？不干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混账东西！我忍你很久了！”
　　“哟呵！还敢骂我！我今天非得打烂你的嘴不可！”
　　然而，工头还未出手，就被高子威一脚踢飞出去撞石壁上，当场吐血晕死了过去。
　　就近的监工四五个围了上来，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一次，高阳没有阻拦，站在一旁面带笑意，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旁观。
　　时候差不多了，麻烦也该到了！
　　——
　　“钦差大人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下官担心死了，还以为出事了呢！大人怎么这副打扮？”紫阳大人带了两队人马进矿洞，额头上全是汗，可见这一路上，没少担惊受怕。
　　“真是不好意思，给紫阳大人添麻烦了。我俩就是想看看，银矿长什么模样，纯属好奇而已。”高阳笑眯眯地编完，随后看了一眼高子威，说，“不过，此行不太愉快，尤其是勤王世子，有不少人胆大包天，竟然辱骂勤王世子，太不应该了！紫阳大人，你要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勤王世子处置才行啊——”
　　“这是自然——不知是那几个刁民不识好歹，得罪了勤王世子——”
　　“那边那个瘦黑瘦黑的，旁边那个，那个——他——还有他——还有工头——没了——这样大人你是没在场，他们当时说的特别难听，我建议你还是把他们的嘴堵起来，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钦差大人说得是！”
　　紫阳下令将人抓起来，再堵住他们的嘴。
　　“还是不太安全！暗卫何在？点他们哑穴，我不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任何污蔑勤王世子的言论！”
　　——
　　出了矿洞，紫阳一直跟在两人身边，高子威心中有疑问，没法开口，就借口要小解，邀请高阳同行。
　　“那些人何时得罪我了，你为什么要撒谎？他们只是和你说过话而已，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不把他们带走，万一紫阳找人盘问他们，再把我问的问题梳理汇总，岂不是我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这叫先下手为强。”
　　“原来如此，希望我没有白受罪！只不过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为什么辱骂的一定是我呢？”
　　“为什么不是你呢？我如此讨喜，怎么会有人骂我呢？就算我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啊。别人不信，岂不露馅儿了？所以辱骂的一定是你，绝不能是我！”
　　高子威脸色铁青，道：
　　“我听说，你还在襁褓中时，伺候你的老嬷嬷，曾想要掐死你！”
　　“哦，你说的是那个老妖婆呀。老天有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掐死我之前，我母妃掐死了她。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吗？”
　　“因为她知道你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
　　“非也非也，她杀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的我太可爱了——”
　　“因为你可爱，所以要杀你？什么逻辑，她脑子有病吧！”
　　“有的人就是这样，越是喜欢一样东西，也是想毁掉。这不叫有病，这叫入魔。”
　　高子威忽而停下脚步，问：
　　“那你呢，你若是喜欢一样东西，你会怎么做？”
　　“这个嘛——”高阳思忖了片刻，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我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啊？不见得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妨直说。”
　　“你当真想听？”
　　“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就是想听，也没办法，不是吗？”
　　高子威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蹙起眉头，说：
　　“我接到消息，昨夜你与那质子去了紫薇花田——”
　　“哦——然后呢？”高阳尽量保持笑容。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高子威脸泛红，导致脸红的原因很复杂，有窘迫，有嫌弃，还有恼怒等等。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
　　“你——”高子威拳头握实了，发现疼得厉害后立马松开，道，“我的人看见，你和那质子干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挺讨厌你的，如果你不姓高，我才不会提醒你呢！注意你的行为举止，我的人能看见，其他人也可以，你的暗卫并不能遮住所有人的眼。”
　　说实话，高阳很是以外，高子威对他也太过仁慈了些，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当作把柄日后牵制他呀，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作为回报，我会送你一份能让你父王赏识你的大礼。但是，你刻意伤他这笔账，我绝不会忘，也不希望再有下次！”
　　可以礼尚往来，但不能触碰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