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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拆房子 ...

  •   高阳回府后,根本就没去找沈沐尘追究轿子的事。得知沈沐尘又被瑞王妃囚禁后,心想正好让他静养几天,省得他老出去犯事。只是没想到,大概三四天的样子,就听到不好的传闻,说沈沐尘在给自己造棺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高阳坐不住了,连忙带了点糕点去探望沈沐尘。
      “你怎么来了?”沈沐尘拿着刨子,拨开木板上的木屑,看见高阳立马眉开眼笑,完全忘了高阳先前是怎么待他的。
      “听你这意思,我还不能来了?”高阳将糕点盒藏于身后,仔细端详木板,发现形状与棺材盖有几分相似,就问,“你在刨棺材盖?”
      “是啊,我在造棺材。”沈沐尘颇为自豪地说,“我都佩服我自己了,天才啊,再复杂的东西也一学就会。你看,我做得还不错吧?”
      脸皮可真够厚的,哪有人这样自己夸自己的!不过多日未见,姑且让他得瑟一回,就不泼他冷水了。
      “还行吧,做给谁的?”
      “看情况咯,要是好看就送人,不好看就自己用,反正早晚用得上——”
      所以只是心血来潮,并没有想不开的意思!哦,原来如此!
      高阳松了口气,说:
      “不错,再接再厉,做得好了,要是哪天瑞王府不想养你,我去街上给你盘间铺子,你开间棺材铺,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事实上,若是那天瑞王府容不下沈沐尘,估计盛京城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得罪了太多人,失去瑞王府这座靠山,又该如何自保呢?
      “胡说什么呀?我去开棺材铺,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不去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盛京城里最不缺乱嚼舌根的人,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棺材铺有什么不好,你要是开棺材铺,你负责加工,我负责卖,给你数钱,数清楚了全塞你口袋,分文不取,这可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沈沐尘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似乎那样的场景也不错,至少不会整日整日的看不见高阳。他并不知道高阳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样,你隔几日再来,要是觉得还行,就按你说的,盘间铺子,我做棺材你卖棺材,也不需要你分文不取,我会酌情给的——至于给多少,看你表现--你要是表现不好,我不仅不会给你钱,还会从你兜里掏钱!”
      “哟,不错嘛,还没从商呢就开始精打细算了,成——那我就不打扰你进步了,糕点你拿去吃,要是觉得---”好吃,之后再给你带点!
      高阳还没说完,就被沈沐尘一把夺了去。
      “有吃的不早说!”
      看见沈沐尘狼吞虎咽,高阳彻底放心了,能吃能喝,肯定没事!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若是母妃知道他在此久留,免不了又要多心。都说母子连心,他却防备瑞王妃比防贼都谨慎,瑞王妃若是知晓不知得多寒心呐。
      “嗯---明天记得多带点过来---”
      沈沐尘目送高阳走远,更有干劲了,心想得尽快弄熟练了才行,不然丑不拉几地,谁乐意买啊?一想起堂堂瑞王世子街前叫卖的场景,沈沐尘便忍不住想笑,心想到时候定要好好捉弄他才不至于亏待了自己。
      粗心的他并未注意到高阳没有应声,只是叮嘱沈沐尘照顾好自己。因为明天他不一定会来,他必须得克制住那份想要亲近沈沐尘的心情,必须得慢慢习惯没有沈沐尘在身边打转的日子。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既然决定了要送他走,就不能动摇。
      ———
      交货期限到了,菜老头巴巴地守在门口,沈沐尘让长竹去找高阳借了四五个人一起搬,边缘有棱角未清除干净,还把手划破了。
      “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手艺?都没上漆,还割手嘞,嫌老头子我死得不够快是吧——”菜老头非常不满意,感觉自己亏大了,起初就不该相信沈沐尘!就这小孩子捏泥巴的手艺,他日下了阴曹地府,也是被嫌弃的命!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暗卫天天守着我,我又出不去,怎么帮你找最好的工匠?虽然差了些,可也有模有样不是么?你先带回家去,等日后我手艺精进了,我再去帮你精修一番,或者,你可以花点小钱请个木匠精修,先应急吧 ---”
      菜老头咬紧没几颗牙的牙关,心想,就算是气死自己也只能这样了,哪还有闲钱去请木匠啊?菜老头认命了,不想挣扎了。
      “算我倒霉!反正木头是上好的木头,手艺什么地,也不强求了,总比马革裹尸强!不过话说回来,你天天窝在院子里,上哪儿弄的木头?”
      “屋里拆的呀!”
      “你把屋子拆了?”
      “对啊——”沈沐尘镇定得很,说,“除了就地取材,我也没别的办法。”
      主要是高阳最近吝啬的很,都不常来。沈沐尘记性也不好,上次忘了跟他说木头的事,托长竹去找高阳,连续几次均扑了个空,邪门得要死,郁闷得要死。想想以前,哪次沈沐尘有诉求时高阳不会及时赶来救援?跟沈沐尘肚子里的蛔虫似地!
      “你自求多福吧,小子。”菜老头不再多说,见下人们抬着棺材走远,也跟着去了。之后连续几天都没看到菜老头,也是后来才知道,菜老头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过世了。沈沐尘还为此郁闷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想开了,生死有命,菜老头活了一世无病无灾,能无痛无病地离开,也是好事。不过府上不乏想不开的人,都认为是沈沐尘诅咒了菜老头,暗地里又给他安了个‘狼心狗肺’‘白眼狼’这样的罪名。
      ——
      差不多将近半个月了,高阳还没来找沈沐尘,沈沐尘心里难受,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手,便扔掉刨子,故意找暗卫麻烦,逼着对方跟自己切磋武艺。多数时间都是他吃亏,不过沈沐尘悟性高,不会在同样的地方摔倒第二次,才短短三天,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只是每每停下来时就会想起高阳很久未露面这件事。
      暗卫跟哑巴似地,从不肯开口跟他聊高阳,长竹出去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沈沐尘担心高阳是不是出事了,便让长竹去找高兰小郡主求援,如此才得知高阳这几日吃好喝好睡好却不来见他的原因是结交了几位地位非同一般的世家子弟,心里更郁闷了。
      原来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沈沐尘气得他又手痒想揍人了,咬牙切齿地咒道:
      “好个高阳,才几天不见,竟养成了攀附权贵的陋习!”
      “攀附权贵?公子,攀附这个词用在世子身上不合适,世子本身就是权贵,犯不着去攀附谁---”长竹低头洗衣裳,随口应了两句,等他发现自己不该多嘴时,沈沐尘的拳头已然落在他不算聪明的脑门上。
      “要你多嘴!”
      气归气,沈沐尘想了又想,认为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必须得做些什么。见不到高阳,烦恼只会越积越深。于是他就让长竹给高阳带口信,让高阳务必在上午之前赶了见他,不然就跟高阳绝交。
      “你告诉他,我不跟他开玩笑,我向来说一不二!”
      结果高阳还是没来,沈沐尘气得想冲出去质问高阳一番,被暗卫拦来了回来。他还是打不过暗卫,实在没辙了,他只得剑行偏锋,冒险一试——拆屋子!这么大的动静,他就不信高阳还坐得住!结果高阳没来,瑞王妃闻讯赶来,将他呵斥了一番,又命人将他送去刑房,噼里啪啦打了一顿,说是让他长长教训,免得他老是分不清主客,肆意胡来。
      沈沐尘趴床上养伤,心里后悔极了,因为他连累了长竹一起挨罚。可怜的长竹,都快二更天了,还在柴房里劈柴呢。瑞王妃说了,不把柴劈完,就要再打沈沐尘二十大板。长竹心疼主子,再苦再累也不能给主子拖后腿啊。诶,高高的一堆小木山,劈到天亮,也不见得能劈完。不过别看长竹老是哭哭啼啼,事实上他和沈沐尘一样,对受罚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至于这眼泪嘛,倒像是条件反射流出来的。
      长竹爱哭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记得有一次高兰问长竹,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到了长竹这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呢?长竹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是傻笑,他自己也不懂,反正只要涉及沈沐尘,眼泪就不受控制。
      所幸的是,高阳总算是来了。
      “我看你不闯祸你就闲不住,来,我看看,没发烧吧?”
      “烧了烧了,可严重了——”沈沐尘捉住高阳的手,前一刻还装病的人瞬间复活,借力跳起来,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么久了也不见人!现在不出点血,还见不到你,太过分了!”
      “难不成你闯祸,是为了见我?”高阳顿时心跳加速,面颊跟火烧似地。沈沐尘还拽着他的手腕呢,这让本来就别有用心的他怎能不紧张?
      “也不算是为了见你,就是心里窝火,我身边也没什么东西可砸的,就只能拆你家房子咯。要不你给我搁几只花瓶,或者茶壶,下次我不高兴了就砸东西,不拆房子了。拆房子太难了,之后更难,还要挨打,还要把它拼回去,你看我这屋里,家徒四壁,露天的,冷死了——”
      “看见了,看见了。”然而高阳并不关心这些,他真正关心的是沈沐尘还抓着他的手不放,“你能不能先松手?”
      “不行!这样暖和!”
      “有那么冷吗?马上就入夏了。”高阳怀疑沈沐尘就是想找借口缠着他不放!当然,他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沈沐尘做这些是因为和他一样存了别的心思。
      “心寒,跟季节没关系。你不是答应我,第二天来看我吗?你瞧瞧现在都过了多少天了,我说高阳,你怎么能骗我呢!真的,我发现你现在比街上那些阿猫阿狗都不如,那些个阿猫阿狗啊,只要我上街,还会喵两声,汪两句迎接我。你呢?一天到晚不见人,玩失踪,还攀附权贵,自甘堕落!你说,我该不该揍你?”
      说着,沈沐尘还真抡起拳头准备教训高阳。高阳一看这阵势,立刻往侧身往旁边躲,沈沐尘反应更快,直接揪住他的胳膊推倒,长腿一抬,直接跨高阳腰上,故意装出恶狠狠的姿态审视高阳,道:
      “你说,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这不是头一次,沈沐尘跨他腰上威逼他,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习以为常的事都变成了对他的一种考验。他一方面理智地告诉自己,必须得和沈沐尘保持距离,一方面又忍不住去幻想不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显然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后者产生的影响力要高于前者,他有些头脑发热,还有点冲动。所幸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因为他忽然想到四下并非无人,还有暗卫在呢!可不能胡来!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我改,主要是最近太忙了。”
      “忙?忙什么呀?忙着打地洞钻进去躲着我啊?”
      “瞧你说的,松手——”高阳撕开他的胳膊,不敢直视沈沐尘,暗自又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无异样,“还能活蹦乱跳,看来也不是很糟糕嘛——”
      “怎么就不糟糕了?屁股都烂了,可严重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信,我脱给你看——”
      “咳咳咳——”
      他什么时候说他不信了?脱给他看是什么鬼?
      “你怎么了,染了风寒?脸怎么这么烫?难道我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了?”说着,沈沐尘连忙一个空翻落地,站直了。
      “估计---估计是染了风寒——吧。”高阳顺势扯谎,说,“你最好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结果话音未落,沈沐尘的拳头便落高阳头上,骂道:
      “又想骗我躲我是吧!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疯了!下手这么重,你想打死我啊?”事实上也没多重,要是沈沐尘真想动手,脑瓜早就裂开了!“你这习惯不好,得改,不然以后我都不敢见你了!”
      此话一出,沈沐尘乖了许多,沉默了半晌,道:
      “那以后我不揍你,你可不许不搭理我。”
      高阳惊呆了,一向没心没肺的沈沐尘竟然示弱了?没来得及多想,就被长竹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
      “公子,公子---呜呜呜---公子,长竹差点就见不着公子了---”
      可怜的长竹举着肿得跟猪蹄似地的双手跑进屋,扑通跪在沈沐尘床边,哇哇嚎啕大哭。沈沐尘向来不会安慰人,再加上他知道长竹一旦开始哭,没个一炷香的时间是停不下来的,所以只说了一句‘死不了,放心吧’。高阳也不喜欢听长竹哭,想着回去让甜笙过来把长竹的蹄子包一包,便道:
      “我就不打扰你们主仆叙旧了,改天我再来。”
      一听‘改天’,沈沐尘立马爬起来,拽住高阳转身时飘飞在空中的衣摆,正色问道:
      “改天?改多少天?”
      “改---”
      “就一天,明天来看我!”沈沐尘打断高阳的话,说道。
      高阳在心中叹了口气,心道,若是沈沐尘能接受他的心意,哪怕是时时刻刻黏在一块,他也乐意。问题是他不敢赌,就怕沈沐尘对他没那意思,怕沈沐尘日后记恨他。
      “听见了。”高阳说,“我会来的。”
      沈沐尘松了手,奇怪的是当看见高阳迈出门槛时,又开始心慌了。明天高阳真的会来吗?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食言?
      记性不好的他,却唯独记得那种失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
      高阳走后不久,甜笙便过来替长竹包扎伤口,反正是严严实实,不留缝隙。
      “公子,你看我这手,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长竹一边用胳膊肘抹泪一边规劝自家主子,道,“你不好受,我不好受,大家都不好受——嘶——疼——”
      沈沐尘觉得愧对长竹,又不知道如何表达,便说:
      “长竹,不如我教你徒手劈柴吧!我跟你说,徒手劈柴可快了,最重要的是不伤手!以后别说是劈一屋子的柴,就是一王府的柴都不在话下!你若是学会了,就不用害怕瑞王妃罚你劈柴了!”
      “公子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等我学会了徒手劈柴,瑞王妃也会改用别的法子惩治我们的,到头来还不是得受苦吗?”
      “说得也对。”沈沐尘看着甜笙将绷带尾巴打成结,说,“那---这两天你别碰水,我来伺候你。”
      “这可使不得。”长竹说,“也不现实。”
      首先沈沐尘根本不知道怎么伺候人,其次有暗卫守着,沈沐尘也出不去,根本指望不上。
      甜笙将药瓶塞好放桌子上,暗自摇头感慨:
      估计这对主仆这辈子都不会让王妃觉得满意了,就想着怎么应付处罚,根本不反省自己错在哪儿!倒是苦了高阳世子,总是被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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