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珠蜃楼》燕尾鱼先生

103、身后事

　　勤王世子和毅王世子亲自将高阳和沈沐尘的尸体送回瑞王府，瑞王妃不相信，打开棺材盖，将发臭的尸体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瑞王妃大受打击，在老嬷嬷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哭得最伤心的莫过于高兰，两个她最喜欢的人死了，她岂能不伤心？
　　“瑞王不在府上，瑞王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高子威哽咽道，“高阳世子不幸因公殉职，我也有责任。”
　　最可怜的莫过于长竹，他得到消息，从闻香阁跑回来，侍卫拦着他不让他进门。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家公子！你们骗我！我家公子不会死的！他不会死！”
　　最后还是瑞王妃身边的老嬷嬷下令，准许长竹进府探望。
　　长竹只看了一眼，就和高兰抱在一起痛哭。
　　宁瑶也在一旁流泪，心想这下好了，高攀瑞王府的美梦破灭了！早知道他是个短命鬼，她说什么也不会耗到现在！
　　——
　　下葬这天，皇帝派身边的太监前来慰问，说是会尽快召回瑞王。
　　“王兄还没取妻呢——沐尘哥哥还没娶我过门呢——怎么就去了——”高兰哭得伤心极了。
　　宁瑶暗自冷笑，道：
　　“就算他死了，你照样可以嫁给他。冥婚，听说过吧？”
　　高兰没吭声，宁瑶以为她没听见，直到第二天，高兰命人送来大红嫁衣，她才知道高兰听见了！
　　“你说得没错，死人也是可以娶妻的。赶紧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我王兄坟前，帮你们主持大礼——”
　　“开什么玩笑！”
　　宁瑶刚下令让丫鬟收拾行李，打算尽快离开瑞王府，越快越好！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不是想嫁给我王兄吗？你不是很迷恋他吗？嫁给他，正好了了你的心愿，不是吗？”高兰带了几个暗卫堵在门口，下定决心就是用强，也要完成这桩婚礼。
　　“别光拿我开刀，你不是也很迷恋你的木成哥哥吗？怎么不见你嫁给他？”
　　“我还小，还没到出嫁的年纪。但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嫁。赶紧把衣服穿上，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开什么玩笑！我再怎么说也是宁侯府的郡主，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死人呢！”
　　宁瑶连谎都懒得撒，这让高兰更加气愤。
　　“你个丧门星！我就知道你对我王兄不是真心的！你表面上说爱慕我王兄想成为他的妻子，暗地里说不定怎么诅咒他呢！我王兄遭此劫难，都是你害的！你没来王府之前，王兄活得好好的，你一来他就出事了！你就是个丧门星！”
　　“高兰！你年幼无知，我不跟你计较！”
　　“你才年幼无知呢！瞧你那大白眼，像是不跟我计较的样子吗？我告诉你宁瑶，今天这嫁衣你不穿也得穿！你要是不肯穿，我让暗卫帮你换！小二，上！”
　　瑞王府唯一的女暗卫，这时候派上出场最合适不过了！
　　“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宁瑶试图反抗，无奈打不过小二。
　　最后，宁瑶还是被迫穿上了嫁衣，来到高阳坟前。高兰让暗卫摁住宁瑶的头，行三拜之礼。
　　宁瑶恨死了高兰，道：
　　“高兰，你最好别落入我手里，不然，我肯定玩死你！”
　　“瞧瞧！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个恶毒的丧门星！别以为挤出几滴眼泪就能骗过我，我观察你很久了！以前我赶紧走你不走，现在你想走，我偏不让你走！”
　　——
　　宁瑶跑去瑞王妃面前哭诉，投诉高兰的恶行。
　　“那丫头太不像话了，高阳他命不好，没能娶到你。你如果想回家，就走吧——”
　　“姑姑节哀——”
　　宁瑶拜别瑞王妃，回屋后拿起包袱便走。
　　距离门口还有一小段路，便见大门口站了两排侍卫。紧接着，身穿紫衣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旁边的侍卫纷纷跪地行礼。
　　“是——是瑞王！”
　　宁瑶赶紧将包袱藏起来，转身跑回卧室，将门关起来，对镜打理妆容。
　　“是我愚笨了，嫁不了表哥，嫁姑父也行啊——姑父看起来还很年轻，姑母上了年纪，我帮她伺候姑父，也算尽了孝心吧？”
　　身后的丫鬟听见了这样的话，吓得面如土色，想规劝又怕宁瑶责罚。嫁给姑父？
　　这是要遭世人诟病的！
　　——
　　瑞王妃听闻瑞王回来了，去了坟地，便去坟地找瑞王，却意外撞见瑞王刨坟剔骨。
　　“王爷，牙齿完好——”剔骨的侍卫说道。
　　“包起来，送乱葬岗，扔了吧。”瑞王吩咐完，瞥了一眼瑞王妃，连一句问候或安慰的话都没有，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瑞王妃走到侍卫跟前，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
　　“属下只是听令行事——”
　　“王爷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王妃息怒，属下只是听令行事——得罪之处，还请王妃恕罪——”
　　“你——”
　　瑞王妃提掌欲杀那侍卫，可转念一想，关键症结还是瑞王，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
　　侧王妃伺候瑞王更衣，瑞王问侧王妃：
　　“高晗去哪里了？”
　　“说是心里难受，去外边散散心。妾身这就差人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我就是随口问问，高兰最近没闯祸吧？”
　　“前几天天天哭，这两天好些了。不过妾身听说，她逼着宁瑶郡主和高阳冥婚——”
　　“我听说，高兰不敬重高晗，还时常辱骂你，你心里不好受吧？”
　　“小孩子的话，怎能当真呢？”侧王妃说。
　　“好了，下去吧，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是——”
　　侧王妃和上门离去，看见瑞王妃往这边来，便往侧边走，欠身行礼道：
　　“见过姐姐——”
　　瑞王妃冷冷哼出“免礼”二字，推门而入，再重重关上门。
　　——
　　“王爷到底是多不待见我的儿子，在他死后还要下这样的毒手！”瑞王妃绕到屏风后，质问瑞王。
　　瑞王拿起湿毛巾，擦过胳膊上的伤疤，道：
　　“高阳喜欢吃什么，你可知道？”
　　“他不挑食——”瑞王妃说道，“只要不难吃，他都能接受——”
　　“说得没错，不过你似乎忘了，他小的时候喜欢吃甜食，吃到牙疼，还是想吃，直到丫鬟雪燕因为偷吃点心被剁了手指——”
　　“对了，牙齿——”
　　瑞王妃想起来了，高阳右侧最里边的那颗牙齿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