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男人们》凭栏依水

23、第 23 章

　　这个时代是人祸可以躲，丧尸可以防，唯有天灾是躲无可躲防不胜防。
　　午夜12点，基地里静悄悄的，漆黑的夜幕下一切看着都影影绰绰。
　　萧城远眺了会远方，有些苦恼的对张顺意道:“也不知怎么的了，我这眼睛跳的跟跳霹雳舞似的，你说大晚上的，龙哥那伙人不会搞偷袭吧”。
　　周围除了偶有的虫鸣声，没有人回答他。
　　张顺意不是不想说话，他眼皮倒不跳，心慌，没来由的心跳加速，感觉无论怎么大口呼气，都差那么一两口氧气。
　　他这种样子，就跟溺水的人似的。
　　萧城一转头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操，我这眼皮要翻天了”。
　　萧城啪啪对着眼睛来了两巴掌。
　　转头一脸担忧的看向张顺意，只见老张他青白交加的脸跟鬼似的。
　　莫不是撞邪了吧。
　　他刚准备起身去扶。
　　——突然一阵阵地动山摇。
　　颤动的弧度限些让他来个恶狗扑食。
　　两个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阵剧烈晃动，他们头顶的吊灯晃荡的跟深海中随狂风巨浪飘荡的小船似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支离破碎。
　　我操地震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几乎同时从塔上一跃而下。
　　一落地，交流都顾不上，边向广场空旷地方跑边调对讲机频道，然后狂吼:“地震了，地震了”。
　　霎时基地内各个角落便响起了广播声:地震了，地震了。
　　一声声，震耳欲聋，跟惊雷炸在耳际。
　　刹那间炸醒了一基地的人。
　　楼明哲反应迅速，在广播响起的半秒内一把捞起文莫宇就奔下了床。
　　地面晃动激烈，两个人狂奔出了房间，楼明哲刚准备转身向楼上跑。
　　只听一阵轰隆隆，哗啦啦
　　房顶墙壁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文莫宇反应力惊人，眼看跑出无门，向前狂奔的脚步一个360度的扭转，在头顶的吊灯砸向楼明哲的瞬间，飞扑着将人滚带到餐桌下面。
　　须臾间，前0.001秒还完整的房屋，后一
　　0.001秒成了一堆废墟。
　　如此同时，许魏裹着杨呈，李岩推着李翔，四个人屁股尿流的飞窜进了桌底，四个人还没来得及互相看一眼，四周便陷入一片黑暗。
　　基地浓尘滚滚，山崩地裂，鬼哭狼嚎。
　　睡觉的没有一个逃出房间，值班的没来的及跳下高台的随着碎石摔在地面，跳下的，运气好的，打几个滚爬起来还能向空旷地方跑。
　　运气不好的，一落地便掉进深坑，或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打个滚便被泥土碎砖掩埋。
　　萧城被地面晃的站不住脚。
　　他和张顺意身贴着身，彼此支撑着滑坐在
　　地上。
　　两个人灰头土脸，五官扭曲着看向四周。
　　基地内还在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昔日世外桃源一瞬间变成了地狱。
　　两人茫然四顾，广场上只有廖廖无几的幸存人员。
　　“小逸，小逸”。
　　萧城像个疯子一样突然发狂，抓着对讲机就吼。
　　地震将一切催毁殆尽，连着对讲机频道的广播嗤嗤拉拉。
　　萧城的声音跟变了调的太监似的，尖利刺耳又模糊不清的在广场回荡。
　　“哥，哥，我和泉哥在一块，你在哪，在哪”
　　萧逸的声音跟着嗤啦的电流跟着在基地回响。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萧城长吁了口气，刚刚一颗悬到嘴边的心落进了喉咙。
　　两个人互通了方向，很快在广场上聚到了一起。
　　·
　　政府单位采购的物品就是好，在如此剧烈的强震下，在三层洋楼的重压下，楼明哲家餐厅的餐桌四平八稳的守住了身下那一小块空地。
　　“你没事吧”四周漆黑一边，楼明哲文莫宇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除了眼前那张脸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见。
　　“没事，你呢”文莫宇试图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脚回道。
　　他刚刚转的太急太用力，脚踝有些拉伤。
　　“没事”。
　　“没事就好”。
　　……
　　两个人彼此沉默，都对这场地震心有余悸，也对不在身边的亲人忧心不已，现在没心情聊天。
　　过了好久，也许是几分钟。
　　文莫宇道:“你说……”
　　“他们没事的”，楼明哲抢先打断文莫宇的话，好像生怕他说出一句他接受不了的话。
　　文莫宇有些诧异，直直的看向楼明哲。
　　其实他想问的桌子能不能抗住余震。
　　天灾人祸，又是这种时代，他们活下去的希望都很渺茫，更别说他那老父弱妹，又是在二三楼，不用多想就能知道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以为楼明哲跟他一样早已见惯了生死，对身边人谁的离去都会接受。
　　他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过了好半晌，楼明哲才说:“我知道他们活不下来”。
　　“速度太快了，我想上去救他们的”。
　　文莫宇沉默，默默的抱紧了身边人，他不知道说什么。
　　安慰太苍白了。
　　“这么多年来，我也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这应该就是报应”。
　　“可是……我为什么杀人，我只是不想他们像我母亲被杀时一样无能为力”。
　　“你说我这样做有错吗”
　　“我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我”。
　　“我也知道我杀的不全是罪不可赦之人，可我怎么知道谁罪有应得，谁无辜，都是他们主动冒犯我”。
　　“我赌不起，我行将踏错一步，这一基地的人都活不了”。
　　……
　　楼明哲仿若陷入魔障，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那一刻，他再也不是那个冷血无情杀伐决断对一切运筹帷幄的楼老大。
　　他成了凡人，坠入了七情六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悔悟在剖析内心。
　　这个世界谁都不无辜，文莫宇心想。
　　楼明哲看似无情，实则有情。
　　最期码他让很多人在末世有感受到现世安稳。
　　10年来，他颠沛流离没有过个一个安生日子，在这里他有了家的感觉。
　　有感受到了幸福。
　　“你做的没错，不相信的话，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你去问问他们，他们都真心的感激你，……包括我，没有你，我和我弟他们说不定还在饥一顿饱一顿，也说不定我们已经死了”。
　　“所以你做的没错，杀人没有错”。
　　“你还记得我们初识的那天吗？胖子那些人把你们逼到如此绝境，第二天还伏击你们，你都放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所以你是好人，你知道嘛，你是我10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