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男人们》凭栏依水

12、第 12 章

　　连着一个星期，回来了两批人，都说没发现异常，而剩下的另一批快半个月了却迟迟未归。
　　风雨欲来风满楼，楼明哲知道，危险来了。
　　纵是基地里弹药粮草充足，一时间也有些人心惶惶。
　　“夜间巡逻的人再增加一些。瞭望塔由两人增加到四人，瞭望台由一人增加到两人，最近两天禁止外出”。
　　楼明哲手里把玩着枪，动作看着漫不经心，可吩咐下去的事却让人很紧张。
　　萧城点点头，有些担心的问:“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这么久没回来，出事是肯定出事了。
　　这些萧城焉能不知，他只是想听个回答说应该没有出事，好来求个心安。
　　可没人回答他。
　　一时间，客厅里静悄悄的，只闻子弹上膛，枪支上栓的声音。
　　“楼哥，历明回来了”。阿力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脑门的汗顾不上擦，“他受伤了，现在正在医务室”。
　　楼明哲腾的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几人，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萧城文莫宇紧随其后，没到5分钟，一群人就到了医务室。
　　历明浑身染血，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躺在手术台上，像个死人。
　　楼明哲脚步一顿，他没想到人会伤的这么重。
　　萧城文莫宇几人也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杨呈瑟缩了一下，紧挨着文莫宇，忍不住唤了声“哥”。
　　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历明像是被这声惊了一下，缓缓侧过头。
　　他表情痛苦，视线没有焦距的扫视着众人，半响眼睛闪过一抹微的亮光，挣扎着就想起来，口中含含糊糊喊着什么。
　　楼明哲难得的脸上变了些颜色，他一大步跨了进去，轻轻的将人按回手术台上，轻声道:“不要命了，有什么事，处理完伤再说”。
　　历明显是疲惫至极，不知道是麻药起了作用，还是太累，直到手术完5个小时，历明才姗姗醒来。
　　历明伤的很重，几大要害之处皆是枪伤，肋骨还断了几条，万幸四肢没有伤残，好好修养个三年五载，上阵杀尸还是不成问题。
　　医护人员动完手术，都在感叹，不愧是条汉子，伤成这样，换成旁人，死在半路那是常事。
　　楼明哲很忙，基地里上万人，事情多到有时候让人焦头烂额。
　　很多事他不会亲自过问，自有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头目去处理，再说还有萧城。
　　平时他只知历明，并不知历明如此骁勇善战。
　　身中数枪，竟能只身回来。
　　楼明哲爱才惜才，不管历明的安全回归是否是踏着同伴的鲜血还是真的依自己的足智多谋，勇猛果敢。能浴血奋战至此，带着消息回来，在他这里人品就是不错。
　　见人醒来，楼明哲满眼激赏，将正准备回报情况的历明轻轻安抚住:“历明，你醒来就好，其他事等你休息好再说”。
　　历明挣扎，嘴巴嘟嘟囔囔，满眼焦急，显是有重要情况要说。
　　可他嗓子干哑异常，撕吼半天，竟是未吐明一字。
　　萧逸一见，忙把身旁的病历本与笔递了上去。
　　楼明哲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历明的手，告诉他不用逞强，然后对着旁边的张顺意点了点头。
　　张顺意会意，忙将床头升高，以便历明写字。
　　一时间，只闻笔尖触纸的沙沙声。
　　文莫宇定定的看着楼明哲，暗道:这人不光凶残霸道，冷血无情，对于收买人心，重贤爱才确实很有一套。
　　他忍不住想点个赞，这不就是一当代枭雄曹操曹孟德吗？
　　历明写完，萧逸忙将东西接了过来，递给了楼明哲。
　　直到此时，几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历明几人出基地侦察几天后，发现没什么异常，就走远了些，第十天傍晚时分，正准备返回，在京郊高速路上遇到一行人。
　　三辆武装车厢，人员不明，可车轮明显受力过重，几人不想惹事，加速就想远离。
　　可谁知还没跑出五百米，前方路口突然窜出好几辆车，后方远远跟随的车辆也加速驶近，生生将他们逼停。
　　来人气势汹汹，态度却很友好，首先表示了道歉，说从甘肃一带过来，老幼妇孺人员太多，想投奔京城幸存基地，只要收留他们，给条活路，他们愿意上缴物资，服从管理。
　　历明不是胸无城府之人，虽然一直跟在阿力手下在基地做些巡逻琐事，但在五年前，他有幸跟随楼明哲出去过一次，那时楼哥还不像现这样。
　　那时他见人能帮就帮，能救皆救。
　　就在那次，他们救回了几十匹狼。
　　那几十人哭的凄惨，态度卑微，见他们如见神明。
　　可谁知，人带回基地10天待他们摸清地型，竟与外里应外合突然发难。
　　若不是楼哥最后力挽狂澜，他们活不到现在。
　　虽说最后他们胜了，可损失实在惨重，基地死了一半的人，他爸爸妈妈两个哥哥皆在那次战斗中牺牲。
　　现下这些人假惺惺示好，怎么看，都像伸着蛇信的毒蛇。
　　可敌人人员众多，历明一行只有八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生在末世，本就是活一天赚一天，死不怕，怕就怕消息没人带回。
　　历明佯装被打动般下了车，笑着道:“我们正准备回基地，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少物资”。
　　说话的间隙，历明似习惯动作，用手比了个“1”。
　　1为见机行事，是死也要确保一人能偷围。
　　这是暗语，基地里人人皆知。
　　来人见历明下车，也笑道:“不多，就我们这些人”。说完对着身旁的一个男人道:“让他们都下车”。
　　历明扫了一圈前后的□□辆车，笑着看着来人没说话。
　　不一会，从车上下来一两百人，妇女儿童将近上百，其余皆是老弱残兵，能战斗者竟不足二十人。
　　来人苦笑道:“这就是我们的真实情况”。
　　历明略带嫌弃的点点头，指着后面三辆黑沉沉没开后门的大货车:“那里面是你们的物资”？
　　来人点点头，道:“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愿意全数上缴，资源共享”。
　　历明笑，没吭声。
　　来人道:“靠我们守不住这些东西，还有可能丧命，我们只想活着”。
　　谁不想活着，历明点点头，道:“好，上车，跟我们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行，原本历明一行人的车辆打头，走着走着，历明慢了车速，将车驶到中间，将后面三辆物资车辆与装人车辆隔开。
　　来人在后视镜中将一切尽收眼底，眼带嘲讽的说了句:“蠢货”。
　　说完将眼闭上，心道:想抢物资？哼，命都快没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怒吼:“龙哥，有辆车拐道跑了”。
　　闭眼的男人也就是龙哥一惊，陡的睁开双眼，后视镜中哪还有历明那辆车的身影
　　“龙哥，怎么办”
　　龙哥咬牙:“你那三车厢的人吃屎的，追上去活捉他们，我要亲手弄死他们”。
　　历明边让人将车拐下高速路，边对车后座装备整齐的两个人道:“你们赶紧下车，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着回去，楼哥他们还在等消息”。
　　待车速减慢，两人飞扑入夜色中，历明松了口气，抽空瞅了眼空旷旷的后视镜，用对讲机道:“牛哥，我们下高速了，我不知道有几辆车会追过来，你们小心些，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对面轻嗯了声，道了句:“小心”。
　　历明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他放下对讲机，将机/关/枪架好，死盯着后面货车模糊的轮廓，对驾驶位的吴胜说:“吴胜，今天我们可能要交待在这了，你怕不怕”
　　吴胜才18岁，和平年代，还是个孩子。
　　死，肯定是怕的。可基地里有他未成年的弟弟，还有刚生完宝宝的姐姐，他不敢也不能说怕。
　　如果他把这些人带回去，5年前的历史是不是又要重演。
　　5年前，他失去了父母，难道还要再失去姐弟吗？
　　他摇头:“不怕”。
　　历明笑:“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吴胜，我们都是英雄”。
　　吴胜跟着也笑，扫了眼后视镜，道:“嗯，我们都是英雄”。
　　他将油门踩到底，双手稳稳的把着方向盘问:“明哥，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有问题的”
　　历明道:“车轮胎”，吴胜不懂，重复了句“车轮胎”历明点头“嗯，照那三辆车的体积，除非装好几十重型武器，要不车轮不会压成那样。如果是武器，又解释不通，他们怎么会伤成那样”。
　　吴胜感觉也是，但是又忍不住疑惑:“万一他们是没有弹药了呢”
　　历明轻笑:“这是什么时代，没弹药，再好的武器也是废铜烂铁，不能吃，不能用，谁会带着跑。再说你看下车的那些人，像不像是被驱赶，强迫。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他们害怕，不是怕我们，是怕他们”。
　　吴胜还想问，突然后方响起“砰砰砰”的几声。
　　然后就是车轮露气，急刹，擦过地面的刺耳响声。
　　吴胜一惊，忙看向后视镜。
　　一辆车翻倒在地面，车头冒着浓烟。
　　另一辆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向他们的方向急驶而来，开的飞快不说，车头车顶还驾着好几把大枪，向他们的方向“突突突”的一阵乱扫。
　　吴胜耳边全是金属撞击铁皮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历明大吼:“好好开你的车”。碎玻璃划伤了他的面部，手臂，胸前。
　　他似感觉不到痛，面不改色的趴在车后座，持枪对着后方狂扫。
　　后方翻倒的车辆正冒着冲天的火光，将视野照的分外明亮。
　　陈军，文献两人各站马路一边，在腾腾的火光中，一人废了一只即将逼近历明的车辆轮胎。
　　又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然后是重物翻倒的声音。
　　历明看的分明，火光照亮了陈军，文献的视线，同时也将他们充分的曝露在危险之中。
　　历明瞪红了双眼，不敢让吴胜停车，车似狂风刮过地面，风驰电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