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刃》大漠里的眼睛

38、贝拉

　　“把门打开。”贝拉-艾伦站在会客厅外，冷冷的看着管家。

　　“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管家堵在门口。

　　“父亲不在这里，你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还是说，父亲已经在监察小组了，你想追随他而去吗？”

　　“如你所愿，小姐。”管家无奈的退到一旁，指着门的一侧原以为是装饰的手掌印形状雕塑：“艾伦家的血脉都可以打开。”

　　贝拉将手放在雕塑上，淡淡的白光闪现，门上发出“咔哒”的轻微响动，禁制解开，会客室的门又变回了普通的门。

　　她试探的推了推，门开了，会客室中一男一女两人也扭过头。

　　会客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却没什么血迹。两人看起来几乎毫发无伤，除了少女的手臂。

　　夏日衣衫轻薄，沙发上坐着的少女穿着短袖衬衣，露出雪白的手臂，其中一只手臂上满是像是被虫子噬咬过的可怕伤痕。

　　少年曲身站在少女旁边，拉过她的手臂正在检查。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敏锐的站直身体，一只手摸向剑袋。

　　“你们，没事吧？”贝拉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贝拉-艾伦？”爱丽丝若有所感。

　　“是我。”贝拉点点头。“我听监察官说了，是你们解开谜题救了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家父的事情，我很抱歉，他已经被监察官控制住了。”

　　“你知道今天的会面不会有好事。”爱丽丝对西泽尔说。

　　西泽尔：“在来这里之前，我将最后的谜题告知了监察官，但并没有告诉她我的推测。我的本意是来与男爵进行和平谈判，看能不能完成委托就此脱身，没想到我们两个的性命会牵涉其中。能顺藤摸瓜查到这个地步，塔里蒙奇市的监察官也不容小觑。”

　　“我的手好痛。”爱丽丝甩着自己的手臂。

　　“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馆一趟。到时候详说。”

　　“我也去吧。”贝拉走过来。“杀人案的凶手还没有被抓住，你们也一定有很多疑问。我与凶手相处的时间最长，告诉你们之后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些你应该去告诉监察官。”西泽尔并不领情。

　　“一起走吧。”爱丽丝想了想，同意了贝拉的提议。

　　…………

　　“你告诉我，你家下水道里有多少只吸血鬼虫才会把你的手咬成这个样子？”圣愈师萨米一边包扎爱丽丝的手一边问，显然他并不相信“在通下水道的时候不慎被吸血鬼虫咬伤”这种说辞。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萨米爷爷，您就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包扎完毕，爱丽丝抽回手满意的欣赏了下医生的杰作。

　　不痛了，不愧是圣愈师。

　　“我已经用药剂消去了血肉里的毒素，并用魔法修复了你的筋肉。这几天不要用手做剧烈运动，自然就康复了。”

　　“多谢萨米爷爷。”爱丽丝冲萨米甜甜一笑。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尽做些危险的事。”萨米瞄了爱丽丝一眼，退出了房间。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爱丽丝问两人。

　　“我来说吧。那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忽然觉得很晕，就在床上睡过去了。”贝拉开始讲述，被幽禁的回忆萦绕着她，她不自觉的绞紧了双手。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周围很黑，我无法确定自己在哪里。”

　　“我被困住以后不久，疑似绑架我的那个人出现了。他告诉我，我的父亲以孤儿院为幌子，实际上从事着人口买卖的勾当，他的女儿便是受害者，且至今都没有找回来，他要报复我的父亲。”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父亲买卖人口的证据。他并不想取我的性命，只是想借助这种手段引起社会的关注，从而让父亲身败名裂。他还说，只要我安静的呆在房间里，到了时候就放我出去。我并不相信我的父亲会做那种事情，但我非常害怕，只能照他的意思来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监察官闯进来救了我。”想起监察官告诉她的话，贝拉不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说，我的父亲涉嫌人口买卖。这时候我才相信，凶手说的竟然是真的。”

　　“艾伦小姐，你与杨雪是否相熟？”西泽尔问她。

　　“小时候是很熟悉的。只是后来考入了不同的学校，关系便淡了。”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哀痛。

　　“那乔-史密斯和艾琳娜-怀特呢？”

　　“都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贝拉不明白西泽尔为什么问她这些。

　　“乔-史密斯失踪那日去她打工的地方和她说过话的年轻女孩，就是你吧？”

　　“是我。”贝拉承认。“后来我们发生了口角，几天后我就在新闻上看到她失踪的消息。如果我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了。”

　　“你们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她的父亲又欠了赌债来找我的父亲借钱。如果她和她的母亲继续放任她的父亲这样下去。不要说在酒馆打工，就算是她卖身也还不起钱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后来会变成这样。”说着，贝拉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明白了。”西泽尔不置可否。

　　“我知道，我的父亲犯了大错，他将安娜幸福中心作为犯罪的工具，我也无法原谅他。但那里是我母亲的心血。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告诉监察官将事情查清楚之后不要关闭安娜幸福中心？我愿意退学接手它，继续无偿为社会服务。”贝拉的眼中充满了渴求。她本来也是魔武名校塔里蒙奇水银学院的学生，退学就意味着放弃前途光明的魔法师生涯，她的决心不可谓不大。

　　“我们会尽力的。”爱丽丝拍了拍她的手。

　　送走贝拉，西泽尔重新坐回到爱丽丝的床边。

　　“所以，你能告诉我‘人口买卖’是怎么一回事吗？名侦探。”爱丽丝似笑非笑的看着西泽尔。

　　西泽尔习惯性的无视了少女的玩笑：“杨雪身上的紫烟石手链，是凶手给的一个提示，表明此事与艾伦男爵有关。”

　　“监察官给出一个信息：安娜幸福中心的实际孤儿人数少于登记人数。那些少掉的孤儿应该被卖给了权贵富商吧。艾琳娜身上的账本，不是捐赠记录，而是买卖账本。这些孤儿被卖后却并没有被转移户籍，他们户籍依旧被登记在孤儿院中，再等几年，孤儿院以病亡等为由陆续注销他们的户籍。这样做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特意去调查一所孤儿院。更有甚者，户籍登记的人员中恐怕也有他们的人吧。”

　　“被注销籍后，这些被作为商品的孤儿便成为了真正的‘流浪者’，只能依附着买主而活，买卖双方便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居然有这种事情。”爱丽丝震惊。没有户籍的人，哪怕是在以自由著称的塔里蒙奇生活也会受诸多限制，更不用说其他城市。有的城市称没有户籍的人为‘流浪者’，甚至会直接禁止对方进入城区。

　　“如果是我，我会调查供应孤儿院日常所需的公司与孤儿院做了多少交易。我猜测，交易数量大概会与登记人数持平，这其中的差价便是艾伦男爵的利润。从获利金额来看，除了这个应该还有其他的方式。而艾琳娜-怀特的父亲怀特律师应该参与其中为双方做账和签订协议吧。”

　　“而乔-史密斯的父亲作为孤儿院的管理员，应该负责的是监视孤儿、运送‘商品’和管理钱财。作为一个妻子长期卧病在床的酒鬼和赌棍，光靠当管理员和女儿打工的那点微薄的薪水是远远不够的。”

　　“那杨雪的母亲呢？她在拍卖行从事鉴定师工作，跟人口买卖又有什么关系？她说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果然，神明来惩罚我了！’又是什么意思？”

　　“高级拍卖行的鉴定师，每日见到最多的是什么人？”西泽尔反问爱丽丝。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爱丽丝反应过来。

　　作为每日接触很多豪商富翁的鉴定师，杨雪的母亲恐怕是孤儿院与买家之间的牵线人。

　　“拍卖行梦幻花竟然也牵涉其中，这可不好办了。”爱丽丝为事情牵涉的广度暗暗担忧。

　　能够在仙女海的海岛上建立黑暗拍卖会所的梦幻花，各方势力都另眼相待。监察小组哪怕知道并不妥当，依然将它作为平衡灰色势力的工具，默认了它的存在。

　　而现在，三个少女的生命因此而终结，面对这样的境况，守护民众的监察小组应该做什么反应呢？

　　“这个难题是监察官们需要面对的，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艾伦男爵的女儿贝拉-艾伦，委托已经完成了。”西泽尔提醒她。

　　“西泽尔你打算就这样袖手旁观吗？”爱丽丝不满的看着他。

　　“答应你的第二件事，帮助你完成委托这件事我已经完成了。还剩最后一件事，你可以将此事作为最后一个要求，我不会拒绝。”西泽尔脸上有一种少见于他脸上的狡黠的神情。

　　“我记得我的当初的要求是，帮助我完成委托获取佣金。现在佣金还没有领到，说完成还早了些吧？”论咬文嚼字，爱丽丝可不觉得自己会输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