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刃》大漠里的眼睛

37、陷阱

　　“庆贺，暮色寮战晋级成功！”不同于平日的尖酸刻薄，宿舍长秦柏今日似乎格外高兴，他首先端起果汁宣布。

　　其他人围坐在“卡宴”的隔热鼎周围，配合的举杯。

　　“暮色的庆功宴，为什么他们两个也在？”秦柏指着西泽尔和索拉两个人。

　　“别这么扫兴嘛，小柏杨。”索拉将自己的杯子与秦柏的杯子碰了一下。“既然是庆功宴，当然越热闹越好呀。而且，我们暗月也成功晋级了。对于我们这个破案小组来说，这叫双喜临门。”

　　提到暗月，秦柏的脸黑了下来。暗月作为排名第一的寮，是暮色夺取名次路上最棘手的竞争对手。宿舍长对这一次的寮战具有很高的期待。

　　“说到破案。西泽尔，你之前说线索连接起来了，是什么意思？”看到宿舍长的脸色不好，爱丽丝赶紧转移话题。

　　“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我已经大致猜到了。问题是，证据和动机，以及，我们应该站在哪一方。”西泽尔的脸上没有问题得到解决的喜悦，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凝重。

　　“也就是说，最后一个谜题你也解开了吧？西泽尔。”蒂法尼亚率先反应过来。

　　“挚友！你知道了真相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深刻而沉痛的怀念我们逝去的友情。”

　　“我的结论是：除了莱特和我两个与男爵直接接触过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保持不知道的好。陷入道德和律法两难之间的人越少越好。监察官分开审讯的时候，你们还可以以‘只是协助委托并没有与当事人接触过’来推脱。”

　　“我们只是参与了委托而已，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监察官审讯我们’这种情况？”秦柏抓住了重点。

　　“艾伦男爵，果然有什么不妥吧？”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压在心头的石块落下，爱丽丝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正在此时，爱丽丝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点开看了一眼，对众人说：“是艾伦男爵，他约我和西泽尔见面。”

　　…………

　　男爵府邸。

　　这一次爱丽丝和西泽尔并没有等待很久，艾伦男爵便出现在会客厅里。

　　“接受委托这么久了，说说你们的进展吧。”不同于之前的彬彬有礼，也不与两人进行客套的寒暄，艾伦男爵开门见山的问道。

　　看他的神情，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质问。

　　爱丽丝刚张口要答，被西泽尔抬手拦住。

　　“男爵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被绑架了吧？”西泽尔反问。

　　“哦？看来你们和监察小组合作的很好嘛。你们还知道些什么？”艾伦男爵对西泽尔的问题避而不答，说到“与监察小组合作”的时候，他眼中的忌惮怎么也掩盖不住。

　　“商会和监察小组都有保密协定，我们不过是普通的雇佣兵，以完成委托为目的，尽最大的努力两边的规矩都不触犯。男爵何必为难我们。”西泽尔在语气上退让了一步。

　　“不为难你们。”艾伦男爵冷笑，“我听从你们的建议报案，现在四个失踪的女孩死了三个，我的贝拉还不知道在哪里，却将监察小组的人引来了。你们说我是不是作茧自缚？”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知实情，或许事情也不会变的如此复杂。至少我们一开始就能知道，‘最熟悉的场所，便是裁决之地’指的就是安娜幸福中心。”

　　“哼，你以为我没有去找过吗？那里根本没有贝拉的踪影。”

　　“既然是‘裁决之地’，在你得到‘审判’之前，你的女儿是不会出现的。毕竟，‘人口买卖’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因此而树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年轻人，在没有证据之前，我劝你慎言。”艾伦男爵语带威胁。

　　“既然已经知道了谜底，我想你的女儿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我有一个提议，”西泽尔并不畏惧男爵的目光，“在找到贝拉-艾伦之后，与我们在白鸟商会结算这个委托，我们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保持沉默。”

　　“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艾伦男爵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老本行，我就做给你们看看。实话告诉你们吧，有人出高价要你们两个人的性命。我这次出手，既解了后顾之忧，又多了一笔收入，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吧？”

　　说着，他启动咖啡桌下的阵眼，六芒星大阵出现在两人和男爵之间。

　　大阵中，一个黑色的身躯渐渐上浮，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之内。

　　“异种/异鬼！”

　　为什么他/她会知道？

　　爱丽丝与西泽尔同时发声，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震惊。

　　“就让我的这位新朋友陪你们好好玩玩吧。”艾伦男爵退出了会客室。

　　…………

　　“这样就行了吗？”将门封死并屏蔽声音，艾伦男爵问侍立在会客室外的管家。

　　“这样就行了。那位大人知道您的所为，会为您摆平其他小事的。”管家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安慰男爵。

　　“贝拉……她不会知道吧？我是说如果她活着的话。”艾伦男爵有些艰涩的开口。

　　“如您所愿，老爷。如果您不想小姐知道，那她便不会知道。”

　　“这样啊，那接下来就拜托了。”艾伦男爵松了口气。身为父亲，实在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真是个伪君子，不过，用起来正合适。管家在心中一晒。

　　此时，大阵中的身影已经完全浮现出来，它浑身漆黑，身躯大概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它像一只装了水的人形布袋，每走一步，身体的各部分都有液体在晃动。

　　西泽尔拉开剑袋，一剑击出，黑影被拦腰折断。

　　被分成两半的黑影发出尖锐的呼啸，一股散发着诡异香味的浓烟从断裂的地方溢散出来，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爱丽丝正要提醒西泽尔，少年却比她更快。

　　“鬼道第十二式，净。”

　　西泽尔隔空劈向浓烟，剑锋过处，皆化为清明。

　　一时的危机被化解，然而，被劈为两半的黑影晃动着躯体，分化为了两个较矮的漆黑人形。

　　爱丽丝扑向其中一个黑影，一脚踢向黑影下腹。在黑影条件反射的曲起身体时腾空而起，摁住黑影的肩膀，手中匕首狠狠扎向黑影的颈部。

　　这一扎却像是泥牛入海，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匕首被吸住了。

　　一只手从黑影的颈部缺口伸出来，握住了爱丽丝的手，将她向自己体内拽入。

　　爱丽丝被迫探入黑影体内，有细小的黑色虫子爬上手臂，开始啃噬她的肌肤，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血顺着手臂流出来，爱丽丝才发现被迫探入的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焚尽吧。”她果断发动咒术。

　　嘶——

　　伴随着可怕的声音，有奇特的香味传来，是黑影体内的虫子被烧焦的味道。

　　“用魔法。”

　　她提醒西泽尔。

　　“鬼道第三式，灭。”

　　冰冷的光芒闪现，一串复杂的铭文出现在西泽尔的剑上。

　　剑芒划过另一只黑影，对方发出痛苦的惨叫，躯体上出现类似于灼伤的痕迹。

　　是铭文圣器。他竟然也有铭文圣器。

　　爱丽丝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

　　叮咚——

　　门铃的声音传来，艾伦男爵神经质的看向管家。

　　“稍安勿躁，老爷。”管家不疾不徐的走到监控器边。

　　“是监察官。”点开屏幕，看清了来者身上的制服，他说。

　　“他们查出来了？怎么办？那两个人还在会客室。”男爵惊慌的问。

　　“冷静一点。说不定是小姐回来了。”管家安抚着男爵。“而且，食死兽会把人一点点吃掉，连跟头发丝都不会放过的。两个雇佣兵而已，现在应该清理干净了吧。”

　　管家摁下按钮打开大门。

　　一名身穿监察官制服的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父亲！”

　　监察官塔莎-福克斯还来不及说话，身后的少女便哭泣着奔向亲人的怀抱。

　　“贝拉？”艾伦男爵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恍惚的叫着女儿的名字。

　　“贝拉，你还活着！”男爵抱紧了女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监察官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给与这对重逢的父女充足的欢聚时间。

　　待两人冷静下来，监察官走到艾伦男爵面前，亮出胸前的徽章：“帝国男爵巴钦-艾伦，我是塔里蒙奇市监察官塔莎-福克斯，现以涉嫌人口买卖对你进行控制。请将你的法器放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请不要反抗压制。从现在开始，你有权沉默以对，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将记录，并作为呈堂供证。你有权聘请律师……”

　　听着监察官一连串的警告，艾伦男爵眼睛扫向管家：“我没有……你们有什么证据……”

　　“父亲！”贝拉哭泣着。“将我带走的那个人什么都告诉我了。那可是母亲留下来的产业，你怎么可以用来做这种事情？”

　　“那是……不是……我……”心头剧痛传来，艾伦男爵一时无法面对女儿的质问，他求助的望着管家。

　　“老爷，不必担心，真实之主会照耀一切晦暗。你会被证明清白的。”管家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眼神，若有所指的说。

　　“诸神与我清白！”男爵似乎恢复了镇定，但他还是极力避免与女儿眼神交汇。

　　他将手举过头顶，任由监察官的禁制魔法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