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刃》大漠里的眼睛

36、初战

　　“不对、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黑暗中的人站在六芒星法阵旁，看着法阵中四分五裂的肢体，疯狂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明明自己按照上面写的来做了，为什么还是不对！”

　　“谁？”发现有人来访，她抓紧手中的魔杖，警觉的转过头。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来访者举起空空的双手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想干什么？”她没有放下戒备。

　　“我是来帮助你的。”来访者压低声音。“你的阵法很完美。只是，你缺少了一样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

　　“真实之主什么都知道。”趁着她惊讶的空当，来访者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边低语。

　　水银学院，第五训练场。

　　“大小姐，变了呢。”杜安坐在看台上，“出剑更加果断了。”

　　虽说他本人一本正经的说着话，一双眼睛却不安分的扫过大小姐的短裙，还时不时移到其他女孩的身上。运动短裙，真是令人所有男人遗憾又欲罢不能的设计，他在心中评价。

　　比武台上，大小姐凯瑟琳克拉克一剑破空而出，直取对手门面。

　　“没错。想来那次失败给了她很大的启发。”不仅是启发，那次失败，几乎治好了她的公主病。将她从一个每天要睡足八小时美容觉因此拒绝晨练的娇娇女变成了每日清晨第一个到达训练场的苦修者。队长弗加洛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暗月的先锋队员，好强。”

　　“不仅如此，听说她还是我们国战中部战区的预备选手哦，大小姐最高！”

　　“也就是说，明年秋天她就要跟着北征队伍去帝都了？那岂不是有好几个月都看不到她了？”

　　“没关系啊，可以在终端上看。四年一度的国战，会在各个地区转播。”

　　并不理会观众席上的杂音，大小姐身形电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手击下了比武台。

　　“寮战初选赛第一战，暗月胜！”

　　一片掌声响起，大小姐心中得意，面上却淡淡的。她收回剑，伸出手矜持的理了理额发，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看台的一个方向。

　　“又是那个讨厌的女人！苍蝇一样黏着西泽尔！”

　　等她看清了自己心中的王子身边坐着的人，大小姐气得脸色发青，险些维持不住形象。

　　“大小姐，变强了呢。”收到一束尖针一样刺过来的目光，爱丽丝笑嘻嘻的向对方挥了挥手。

　　“她一直不弱。你上次赢她，是她大意了。”虽说自己的队伍正在比赛，但西泽尔自己缩在看台的一角，并没有和自己的队友坐在一起。这只是初选赛，除非遇到少见的强悍对手，如果派出一名国战预备队员都应付不了，那暗月也不用花心思去争夺冠军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她比我强咯？”爱丽丝挑了挑眉，问道。

　　“来找我不是有正事商量吗？上次监察官发现了什么？”不知从何而来的求生欲，西泽尔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爱丽丝看着他笑了笑，并没有寻根究底。她将监察官未婚夫的发现告诉了西泽尔。

　　“管理员、律师、鉴定师、慈善家……线索就快要连接起来了。”西泽尔双手交握，得出了结论。

　　“连接起来了？什么连接起来了？难道你已经知道谜题的真相了？”爱丽丝接连发问。

　　这段时间，由于秦柏的反对，西泽尔再也没有去过暮色，暮色也没有再进行过情报讨论会。毕竟大家都是学生，主业是学习，加上准备寮战，虽说案情紧急，众人的调查进度却慢了下来。爱丽丝看在眼里，表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有些着急的。此时西泽尔的话，点亮了爱丽丝心中的希望之光。

　　“下一场，暮色对黑羽。第一战。”裁判员的声音机械的响起。

　　“糟糕，轮到我们了。”爱丽丝遗憾的站起身，“我要去准备了，下次再说吧。”

　　西泽尔点点头，看着爱丽丝跑进比赛场。

　　“太慢了。怎么才来？”秦柏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满。

　　“抱歉，遇到西泽尔，多说了两句。”爱丽丝笑着道歉。

　　“那个叛徒，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秦柏黑了脸。

　　“其实，”蒂法尼亚打了个哈欠，“西泽尔本来就是暗月的人。要说他是叛徒，那也是心向着我们的叛徒吧？”

　　“哼，你们要记住，不管他以前怎么样，加入了其他战队，就是我们的敌人了。”秦柏握紧了法杖。

　　“淘汰赛第一场，暮色赫尔-泰勒对东方晴。”

　　“赫尔，加油！”蒂法尼亚挥了挥小拳头。

　　“放轻松，你后面还有羽生曦和莱特。”秦柏拍拍他的肩膀。

　　“享受战斗吧！”爱丽丝说。羽生曦也跟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赫尔握紧拳头，走上比武台。

　　没关系，初赛而已，不要紧张，深呼吸。赫尔告诉自己。

　　不紧张，享受战斗……怎么可能啊！

　　第五训练场四面都是看台，中间是宽阔的训练地。为了寮战，学院在训练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些比武台。站在比武台上，就像是站在了舞台的中央，四周都是黑压压的观众。

　　这，简直就像是入学考试的噩梦再现。像异兽一样被人围观着，所有人都期待着，期待着自己出丑。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笑话。赫尔咽了咽口水，这样想着。脚步却有些哆嗦。

　　“我叫东方晴……请、请指教。”细如蚊呐的声音传来，赫尔抬头望去。

　　站在对面的是一名手持玉笛的少女，因为佝偻着身子，本就娇小的身材显得十分瘦弱。此刻她双手紧紧抓住玉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板，怯生生的看着赫尔。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紧张。赫尔看着发抖的东方晴，不由自主的镇定下来。

　　“赫尔-泰勒，请多指教。”赫尔从便携式收纳器中取出一副拳套戴上。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东方晴将玉笛举到嘴边，一连串的音符飘出。

　　秦柏：“竟然是音语者。”

　　在艾泽尔大陆，魔法师以驱动魔法的方式分为三种，分别是心语者、音语者和咒语者。其中，咒语者就是以念咒或结手印驱动魔法的人，而心语者则不需要念咒或结印，心念动则魔法生。音语者居于两者之间，也不需要念咒结印，不过是用音律代替咒语。虽然比不上心语者可以随心所欲的驱动魔法，但音语者有一套特殊的音律规则驱动魔法，驱动速度快于咒语者。

　　此刻，几段滕曼从赫尔脚下长出，牢牢的束缚住他的双腿。紧接着两人之间的地面裂开，几块岩石向赫尔飞来。

　　“双系魔法师？”蒂法尼亚皱起眉头。

　　大魔法中的一个大类，元素魔法，一共有七个分支，金木水火土光暗。植物属木，木系魔法师可以驱动这些植物为自己战斗。土为大地之母，土系魔法师可以改变、重设多数的陆地地形。

　　此时的赫尔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慌张。双腿被缚，他并不着急。只见他双拳相击结了个手印，一颗火球在他身边凝聚，飞过去将东方晴召唤的岩石炸成了灰尘，一时间沙尘飞扬。

　　“以汝之怒，降临灾厄。”赫尔口中念道。脚上的束缚被烧掉，他借着漫天尘土的掩盖向东方晴跑去，同时，一道火焰箭同他一起向前飞去。

　　东方晴本就紧张，她被沙尘迷了眼睛，只来得及吹笛子召唤出一道土盾，顷刻就被火焰燃烧殆尽。

　　此时，赫尔已经挥舞着双拳冲到了她的面前。

　　她手足无措，几乎握不住玉笛，眼中含泪，双手慌忙的捂住脸，等待痛苦的袭来。

　　看到扭过脸哆哆嗦嗦等着挨打的少女，赫尔的心不由软了软。

　　我有那么可怕吗？他想。

　　虽说戴着拳套，但他并不是武技厉害的选手，拳套只是他的魔法导灵器而已，是用来结法印的不是用来打拳的。

　　赫尔的拳头并没有挥过去，他只是双手按住东方晴的肩膀，用力将她向后推了出去。

　　东方晴踉跄着接连后退，终是踩在了比武台划定的战区线外。

　　“第一场，暮色胜！”

　　“什么？这样也行？”

　　“太怜香惜玉了吧？”

　　“我们要看爽快暴力的战斗，拒绝这种挠痒痒似的场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菜鸡互啄队？”

　　在寮战的规则中，战斗胜利的方式除了一方弃权外还有三种，分别是：对手认输、对手由裁判判定失去战斗力、对手出界。

　　当然故意将对手重伤甚至致死是不被允许的。寮战的裁判不仅是输赢的判定者，亦是危险场面的保护者。

　　不听取裁判的危险警告执意采取危险攻击行为的学生，轻者面临退学处理，重者将被送入法庭接受故意伤害的控告。

　　因此，虽然作为观众大家都期待着暴力刺激的场面，但作为水银学院的学生，几乎每个人都谨守规则。

　　在一片嘘声中，赫尔总算是取得了第一场的胜利。

　　“如果这样的队伍都输了那我只能奉劝你们早点退学回家种田了。”虽然赢了，秦柏还是忍不住尖酸刻薄道。

　　羽生曦对赫尔鼓了鼓掌。

　　“赫尔同学，那个女孩在看你喔。”爱丽丝指着赫尔身后笑道。

　　赫尔转过头，看到比武台另一边，东方晴正看着自己。

　　发现赫尔的目光，东方晴顿时红了脸，接着微微弓身，对赫尔行了个礼，做了个口型。

　　谢谢你。

　　赫尔看懂了，对她点头回礼。

　　看到了两人无声交流的全过程，蒂法尼亚抿着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