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制》一尺九两

60、CHAPTER 60

　　“不可能”，洛阵眼睛一眯，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人总是会把最差的那一面展现给自己最亲近的人，我们关系只是还行的话，你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凶？”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盯着卫刻的脸，给人家相面似的看个没完。
　　卫刻让他盯的浑身刺挠，身体往后撤了撤之后侧过头去躲开洛阵的视线。
　　大男人家的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洛阵脸跟着对方的脸转：“你别躲啊，让我观察观察。”
　　“嗯……”，看了一会儿之后，像是有了头绪：“咱俩不会是……”
　　洛阵说话大喘气，把卫刻的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
　　结果等了半天——
　　洛阵靠回椅子上，煞有其事：“你看我给你分析一下啊。”
　　卫刻绷着的劲儿卸了下去，无语的看着他：就你自己不知道，还分析的那么起劲儿，也是没谁了。
　　“人这一辈子，见面能张口就骂的人可不多。就你在电梯门口吼我那状态，说明我们关系很近，特别近。而且你那生气的样子，不像是只对这一件小事，咱俩之间肯定还有别的大事，对不对？”
　　洛阵说完一段之后期待的看着卫刻：快点肯定我。
　　卫刻不为所动：我就静静的看着你分析。

　　洛阵没等到对方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再就是，你刚刚说，你老婆跟你吵完架跑了的时候，看我的眼神特别幽怨，怎么看怎么像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卫刻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洛阵心里窃喜，觉得自己肯定猜的八九不离十：“咱俩应该是......发小加情敌对不对？”
　　卫刻一脸黑线：我看你不只是记忆清除，你是连脑子就清出去了。

　　“猜的不对啊？”洛阵挫败的看着卫刻：“那你告诉我呗？”
　　卫刻看了一眼洛阵手里的备忘板：“那里面什么都有，已经充好了电，自己去看，不需要这样浪费时间。”
　　“那不一样，你告诉我，我就像听故事，多有神秘感啊”，洛阵语气里透着期待：“快点，告诉我嘛！”
　　“我说什么你都信吗？”卫刻问道。
　　洛阵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嗯，信。”

　　卫刻犯难了——
　　这怎么说？咱俩是一对儿？咱俩是情侣？
　　心里想是一回事，从嘴里说出来是另一回事，这些词琢磨来琢磨去，他感觉自己张不开这个嘴。
　　洛阵的面部表情都快跟着对方一起拧一块儿了：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让人难以启齿么……
　　“你是我爱人”，卫刻一带而过似的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洛阵以为“爱人”是个定语，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没了？”
　　对方的反应是自己预料之中的，卫刻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没了。”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洛阵脸上的震惊慢慢转为愧疚：“我的错。”
　　“为什么认错？”卫刻没想到洛阵会是这种反应，还以为对方会被吓到之后打死都不会相信。

　　洛阵心疼的看着卫刻：“因为我不记得啊……”
　　“这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没必要认错”，卫刻穿上鞋打算走开，他觉得洛阵一副苦情的样子让自己愈发的尴尬。
　　“你别走啊”，洛阵转到侧面，一把抓住卫刻的手将对方拽到自己两腿之间，仰头看着卫刻：
　　“这关系跟别的不一样，亲人相忘，有血缘关系牵扯着，朋友多年不见，也能以一及多、拉帮结伙，可爱人之间有什么？除了俩人心里那点念想儿，就没别的了。”
　　卫刻觉得洛阵的手热得让自己手心冒汗。

　　“就这我还不记得，总是这样忘来忘去的，你会很辛苦吧？”洛阵问道。
　　卫刻本来没打算回话，完全是被洛阵询问的眼神给逼出来的：“不会。”
　　洛阵叹了口气：“天呐，我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随后一头怼在卫刻身上，把脸埋在卫刻身前。
　　“什么意思？”卫刻看着洛阵痛苦的样子，以为洛阵总是变来变去的，脑子留下什么后遗症，担心的问：“怎么了？”
　　闷闷的声音从卫刻的衣服里传出来：“怎么办啊，我心里好疼好疼啊，但是又可高兴了”，他脸用力的在卫刻身上碾了碾：
　　“就像被沸腾的糖浆浇了一样，也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给砸疼了似的。”
　　“你刚刚一见我就骂我，我真的烦透了知道吗？但是我又想来找你，忍不住想来找你......难道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但是我越感觉越像是见色起意，反正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我还以为自己吃错药了！心里纠结难受了半天呢！啊啊！”
　　他发牢骚似的在卫刻身上撞了两头。
　　卫刻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

　　洛阵抬起头来：“我平时对你好不好啊？”
　　卫刻刚想点头，洛阵接着问：“会不会跟你说心里话？我们每天都拥抱亲吻吗？性生活和不和谐，频率稳不稳定？”
　　“你能别胡说八道吗！”卫刻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甩了一下洛阵的手没甩开。
　　“我怎么胡说八道啦？”洛阵把他拽得更近了一点，将卫刻的双手都握在自己手里：“我说的都是重点好不好？”
　　卫刻都想撬开洛阵的脑袋看一看：“你到底长了个什么脑子！这种事情想都不想都能这么快接受！还有心情想这些！”
　　“这不是事实吗？”洛阵觉得理所当然：“既然是事实，我没什么理由不接受啊。”
　　他把卫刻往怀里紧了紧，顺手揉了两把，心里正乐：而且你这条件，我觉得挺好的，咱俩在一块儿，你可能小赚，我绝对不亏。
　　“为什么瞒着我？你以为我听不到你心跳加速吗？还是看不到你瞳孔放大？既然这么喜欢我，一开始就直接告诉我咱俩是这种关系多好！”
　　他有些埋怨的看着卫刻。
　　小兽一样受伤的眼神蓝哇哇的，让卫刻没法不回答：
　　“没瞒你，你自己记录的东西已经给你了，我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慢慢跟你说，不如让你自己去看。”
　　“真难伺候”，洛阵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那你到底是嫌我接受的快还是接受的慢？”
　　“你！”卫刻感觉自己永远都跟不上洛阵这种不稳定的脑子，情绪跳来跳去真够折腾的。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洛阵没再死死的搂着对方，将卫刻摆放在自己面前：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总要跟我说吧？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啊，干嘛不出去？怎么不回家？现在准备干嘛？”
　　卫刻拿过备忘板举到洛阵面前：“你要先知道自己从哪儿来，我才能跟你说往哪儿去，去把你的过去了解清楚，不然你要根据什么选择走哪条路？”
　　“走哪条路？”洛阵脑补了一场狗血大戏：
　　“咱俩不会是私奔到这儿来的吧？你爸妈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然后你离家出走了？所以你要选择跟我在一起，跟父母断绝关系？”
　　“不是不是，选择跟我分手，或者跟父母断绝关系？那可不行啊，我感觉，还是我陪你回家比较好......”
　　“闭嘴！”卫刻给了洛阵额头一巴掌：
　　“从现在开始，你再乱说一句，我保证不会再理你。”
　　“哦，我不乱说”，洛阵摸了摸额头：“可是你都说了，你要告诉我往哪儿去，说完我就知道了啊，我不能信任你吗？”
　　卫刻：“不能，我怎么说都有我的目的，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是为你自己活的，不是为我。”
　　“哦～”，洛阵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么民主啊？那我现在为你而活了，你先把你要说的告诉我吧！”
　　他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似的：“你说一个版本，我自己又不小心发现了一个版本，想想就很刺激。”
　　还不小心......刺激个毛线，卫刻把备忘板重新拿到洛阵面前，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看，还是不看？”
　　洛阵低头看了一眼，拿过来：“看。”
　　“走”，卫刻在前面带路。

　　两人来到洛阵失去记忆时的房间——
　　“这键盘......”，洛阵瞅了瞅烂乎乎的虚拟键盘，和旁边碎掉的光屑：“谁能把键盘砸成这样？”
　　“不知道，可能有人脑子坏掉了，备忘板的屏幕有损伤，不好操作”，卫刻从旁边划过另一个键盘，靠在了旁边的桌沿上：“看吧。”

　　洛阵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始一边看一边打量着卫刻的侧脸：“我要是根据这里面记录的内容，肯定认不出你就是这里面的人。”
　　“怎么？”卫刻稍稍侧头，眼皮懒懒的掀了掀，看着洛阵问道。

　　“你在这里面也太美好了......”，洛阵又看了一眼文字之后，转过头看着卫刻：“但是你本人......”
　　卫刻：“本人怎么？”
　　“额.....本人......”，洛阵感觉有种要挨揍的预感：“本人.......的美好藏得太深！”

　　“看完了？”卫刻站到洛阵椅子旁边：
　　“你现在，严格来说，算是个硅基生物。”
　　洛阵把椅子转到卫刻对面：“你是怎么判断的？”
　　“没有记忆，不需要进食，你可以试试，不呼吸都可以，氧气对你来说不是必要的。”
　　洛阵心想我这没记忆应该是被电的吧，到现在脑袋还难受着呢，而且我怎么就成硅基生物了，他憋了一会儿气，憋的有点缺氧，“我试了，不过，你说的不准确。”
　　卫刻疑惑的看着他。
　　洛阵接着说道：“氧气确实不是必要的，因为我能以二氧化碳为生。”
　　“二氧化碳？”卫刻审视的看了他一眼，觉得洛阵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不打算理他，转身想出门。
　　洛阵在他身后喊道：“真的，你过来嘛，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卫刻根本没打算理他，打开门就要出去。
　　“你别走嘛，我说真的”，洛阵委屈巴巴挽留了一句。
　　卫刻犹豫了一下，关上门，顺势靠在了门上，他倒要看看洛阵到底要瞎搞什么。
　　洛阵一副得逞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卫刻面前：“你闭上眼睛。”
　　“又胡闹什么？闭上眼睛怎么看？”卫刻责备道。
　　洛阵撒娇道：“我什么时候胡闹了？快点闭上嘛，真的特别神奇，不骗你。”

　　卫刻总感觉洛阵没什么好事，依然怀疑的看着他。
　　洛阵保证道：“快点嘛，我发誓，骗你我是狗。”
　　“你本来就是个傻狗......”，卫刻小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洛阵双手握住卫刻的腰，将对方固定在了门板上。
　　卫刻整个人都被限制在热量围成的狭小空间里，他清楚的感知到这空间越来越小，体温也被烤得有些热了。
　　两人唇上薄薄的一层表皮轻触，粘了一下又慢慢的扯开，留下一处细小又钻心的痒。
　　他难耐的轻抿了一下嘴：“你想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刚刚睁开一半的眼睛又被面前放大的脸惊得阖了回去。
　　填到口中的舌尖柔软而温热，动作却是掠夺般的粗暴。
　　额前垂下的一绺发丝，在洛阵鼻尖邀请似的搔出一阵喜悦的痒。
　　洛阵指尖向后拢过卫刻的头发，轻抚过头皮，沿途一片战栗，顺着后颈遍布全身。
　　勾缠，回应。
　　急促又紊乱的鼻息在两人之间交织着，吸入、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