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制》一尺九两

59、CHAPTER 59

　　卫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剩下自己躺在床上。
　　他双手在床上摸索了几下，猛得坐起身，手掌下冰凉的床面和被子外面的冷空气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环顾整个房间，靴子已经整齐的放在了床边，他双脚一起放进了靴子里，手指飞速的缠绕了两次鞋带。
　　穿鞋的速度从来没有这样快过。

　　隔壁的卧室里，皮兹正自言自语着什么，看到卫刻连门都不敲便冲进自己的房间，着实被惊了一下：
　　“少将？，发生……”

　　刚要问对方有什么事，话没说出来，卫刻就急匆匆的关上门走了。
　　他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靳华根还在实验室里忙活，听到开门声，看到卫刻寻觅的视线在室内环顾一周，知道他在找洛阵。
　　“他出去啦，这会儿应该……”
　　后面的话没说完，卫刻就转身摔上门！顺着走廊一路跑到了电梯的位置。
　　电梯门突然开了——
　　洛阵和小U一人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在电梯间里。
　　两人本来有说有笑的，看到卫刻急促的脚步停在对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回来啦少将！”小U可从来逛过街购过物，兴奋劲儿还没过去，高兴的抬了抬手中的两个大号手提袋，跑到了卫刻身边：“我们带回来好多好多东西呀！”
　　洛阵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薄毛衣和休闲裤，看着对面的卫刻有些愣神儿，把手提袋都拿到了左手里。
　　卫刻视线在洛阵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下往上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一直打量着洛阵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的两只眼睛。
　　“你出去了？”他问道。
　　洛阵握手的动作一顿，把伸到半道的右手收了回来：“是啊，我们出去……”
　　还没回答完，卫刻便急切的吼道：“谁允许你出去了！”
　　洛阵感觉对方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我不能出去吗？”
　　他这会儿脑袋像是被电麻之后留了什么后遗症，有些头疼，他有些不悦的皱眉：“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你现在是什么、记忆能保存多久都不清楚，一声不吭的跑出去，你能确定自己不会有危险？一旦出事，你连怎么回来都不记得！”
　　“……好”，虽然对方态度很不好，但说的话还是好话，洛阵也没再反驳什么，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痛快：
　　“下次我会告诉你”，说完，他擦着卫刻的肩，从卫刻的身边走了过去。
　　卫刻转过身看着洛阵的背影，眼神里写满疑问。

　　“少将你不要那么凶嘛，他醒过来之后，又把我们给忘了，现在他还不认识你呢”，小U拽着卫刻往前走：
　　“这里面有好多好吃的哦～我们从一个好大好大的超市里拿来的！快来快来～”

　　卫刻恍惚的跟着小U走到门口：“你去吧。”
　　轻推了小U一下之后，自己停在了原地没再往前。
　　皮兹：“少将，我去外面警戒。”
　　卫刻点了点头。

　　“我还没去过超市呢！都什么好东西啊！有我的吗有我的吗！”
　　屋里的靳华根正在袋子里扒拉，连脑袋都伸进去了。
　　“当然有啊”，洛阵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外套递给他。
　　靳华根没接，自己找出来一件大衣套在了身上：“我喜欢这个！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他像给自己罩了个麻袋似的，都快拖在地上了，好看实在谈不上，倒是滑稽的不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肯定不是你的啊”，小U最先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靳华根气呼呼朝他们赌气道：“你们笑什么笑！我就要这个！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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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刻跟看生活剧似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以前从没看过，只是此时此刻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
　　眼前是另一个世界，脚下有道迈不过去的坎儿，他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一处会让里面气氛更好的特点。
　　洛阵在几人中间笑着，那笑容映在卫刻的眸子里，像是饥寒交迫之际的一口热食，让人从喉咙一直暖和到胃里，散到全身。
　　只是，那第一口不是自己的，最后一口大概也不是。
　　卫刻转身走回卧室。

　　“这一大包是什么？”
　　“嗯，这个好吃”，
　　“你要不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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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渐行渐远的交谈声依然热闹。

　　卫刻回到房间，正盘腿坐在床上发呆，过了不到一分钟，有人敲了三下门。
　　“进。”

　　洛阵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推开门进来：“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东西啊？”
　　洛阵之前说的那些话，卫刻突然懂了——
　　心里堆着的东西，不怕多，不怕时间长，就怕人碰。
　　一碰就塌，当即被埋了个劈头盖脸，他想说句“不想吃”没说出来，想摇一下头也像被压的动弹不了，只是看着对方。

　　“你还在为刚刚的事儿生气吗？”洛阵提着旁边的椅子，坐在了床前卫刻的对面：
　　“我确实不应该擅自到外面去，没跟你说让你担心了，而且我的态度也不好。”
　　对方一脸诚恳的看着自己，卫刻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垂下眼睛，手指不自然的捏了捏裤脚：“没事。”
　　“可你看起来还是很低落的样子”，洛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卫刻：“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会开心一些。”
　　卫刻看着洛阵手中的糖，过了几秒他才拿过来，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连是什么味道的都没尝出来，只觉得这甜味儿辣嗓子，呛得他眼圈发热，他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了？”洛阵觉得他状态不对：“不喜欢甜的吗？”
　　卫刻摇摇头。

　　对方一直低着头，看不到脸，洛阵心里有些小失望，“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他问道。
　　卫刻没回答：“你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知道啊，他们告诉我了，我不是叫洛阵吗”，洛阵又问了一次：“你呢，你叫什么？”
　　卫刻：“没必要问，说了你也记不住。”
　　洛阵笑了笑：“没关系啊，记不住你再告诉我一次呗。”
　　“卫刻”，卫刻回答。
　　洛阵想了想：“哪两个字？”
　　卫刻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从胸前抽出军刀，用刀背在洛阵手背上刻出一道泛白的划痕。
　　洛阵视线顺着卫刻的动作看完，点了点头，随后手掌向上，朝着卫刻伸出手。
　　卫刻看了看对方放在自己下巴下面的手，一脸疑惑：“干什么？”
　　“糖吐掉吧”，洛阵又把手往上抬了一下：“你不喜欢甜的。”
　　卫刻有些尴尬：“不用。”

　　被拒绝过之后，洛阵的手依然放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卫刻犹豫了一下，才把糖块吐到了洛阵手心里。

　　洛阵顺手把糖放到了自己嘴里，拿起手中的衣服递给卫刻：
　　“这是我跟小U，也就是.....额，他说他是我的机甲，这是刚刚出去找来的衣服，听他说你很怕冷，所以给你拿了厚一点的，待会儿试试合不合适。”
　　卫刻还沉浸在刚刚洛阵吃糖的动作里，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把衣服拿过来放到了床上：“谢谢。”
　　“那你不喜欢吃甜食的话……”，洛阵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食物：“这些吃的都不对你的口味了……”
　　“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拿别的”，他起身出门。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把一堆东西都放在了卫刻的床上：“这些都不是甜的了！”
　　“我吃过了，这种薄荷糖一点都不甜”，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大把棒棒糖递给卫刻：
　　“都给你吧。”
　　“……”
　　卫刻惊讶的抬头看了洛阵一眼，视线透过透明的蓝色糖块，看到了洛阵的衣服上，显得更蓝了几分。

　　“拿着啊，真的不甜”，洛阵嘎嘣咬了一下嘴里的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把卫刻吐出来的糖放进自己嘴里了。
　　刚接过棒棒糖的卫刻也听到了他嚼糖的声音——
　　四目相对，洛阵脸有些红：
　　“额……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顺手就……没注意，不好意思啊。”
　　“没事”，卫刻观察着洛阵的状态不解的问：“关于自己的一切都不清楚，你不会觉得……”，他想了想措辞：“很迷茫吗？”
　　洛阵点点头：“当然会啊。”
　　卫刻：“那你为什么还能这样，很轻松，不怎么在乎？”
　　“那我应该怎样，坐在那儿愁眉苦脸思考人生吗？怎么着都是活一天啊，干嘛不活的好一点，更何况我会马上忘掉不是吗？更得认真点了”，洛阵像是发现了十分有趣的事情一样，语气里满是期待：“对啊！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可以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以后每天都看一遍不就好了。”
　　“还别说，我有这毛病，生活还挺好玩的”，他正说着，有点想不通：
　　“话说我有这毛病，应该有写日记的习惯才对吧？也不知道以前都记哪儿了。”
　　他自嘲道：“看样子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道问谁去。你也是一个人，还是有妻儿？为什么要来这儿不待在那什么……军事基地啊，不担心家人吗？”
　　卫刻：“有过。”
　　洛阵：“……”
　　自己好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不该提，是我多嘴了。”
　　“跟我吵了一架跑了”，卫刻补了一句，从自己枕头底下抽出帽子和拍立得递给洛阵：“这是你的东西。”
　　又从口袋里把洛阵的备忘板拿了出来：“还有这个，以前的事，你应该都记录在这里面了，以后想记可以接着往下记。”
　　“是吗？”
　　洛阵好奇的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我把这个都交给你保管，那我们俩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卫刻被他问得卡壳：“……还行，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