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制》一尺九两

61、CHAPTER 61

　　洛阵口中淡淡的清甜果香顺着缺氧的空当，填补、沾染了自己的每个细胞。

　　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时间太长了……
　　短暂的缺氧已经累积成了持续的眩晕感。
　　卫刻指腹隔着手掌下略微潮湿的空气，在门上揉搓出两声尖锐的声响。

　　他忍不住伸手抵在洛阵胸前，准备推开的动作，却变成了抓着对方身前的衣服。
　　什么都考虑不了了，耳边的空气随着心跳的频率震动，眼前黑暗中五颜六色的光点也沸腾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洛阵才放开他，说话时双唇还能不经意的触碰。
　　“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我们都把对方呼出的气息贪心的吸进了自己的肺里”。洛阵说着，又在湿润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比吸氧气更快乐，对吧？”
　　卫刻缓缓的睁开眼睛，肺部忽然被氧气充斥竟有些不适应。
　　缺氧带来的疲倦感，让他看起来像犯困似的，有些迷糊，眼睫下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锋利的长相此刻竟是添了几份艳丽。
　　洛阵解开了对方衣服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卫刻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洛阵停下动作问道。

　　卫刻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看起来却又不像是拒绝求欢。
　　洛阵觉得对方大概是不好意思，他眉头轻皱：“不脱衣服太不美好了，至少要肌肤相贴吧。”
　　他边说边继续解着下面的扣子。

　　“别脱……”
　　卫刻还没说完，洛阵便看到了对方锁骨下方的暗红：“这是什么？你受伤了？”
　　“没有”，卫刻抓住下面并未解开的扣子：“很久之前的旧伤。”
　　“手拿开”，洛阵把卫刻的手拽下去：“让我看看。”
　　三两下扯开卫刻身前外套和衬衣的扣子，眼前大片的暗红让他有些怀疑的问：“看过医生了吗？旧伤复发......会这么严重？”
　　卫刻眼睛看向一侧：“嗯。”
　　洛阵手指覆上去轻碰了几下：“疼不疼？经常这样复发吗？你现在感觉疼吗？平时动起来会疼吗？不动也疼吗……”
　　卫刻被他问的脑子嗡嗡的，感觉对方这种一口气问一堆问题的毛病，就算失忆了也没什么改善。
　　洛阵恨不得钻进卫刻的痛觉神经里亲自感受一下，把扣子重新系回去：
　　“你干嘛不跟我说啊，我至于那么禽兽吗？你有伤我还折腾你？”
　　“不疼……”，卫刻把手搭在了洛阵正在系扣子的双手上。
　　洛阵的动作顿了一下：“你……”

　　卫刻一直微微低着头。
　　洛阵看不到他的表情，于是揽住卫刻的腰把他抱起来贴到自己身上。

　　卫刻现在低头正好撞到洛阵的视线上，他手搭在洛阵的肩上，环顾一周，摆满实验仪器的实验室泛着冰冷的白光，还有一整面透明的玻璃墙：
　　“别在这儿……”
　　“好，你不喜欢就不在这儿”，洛阵抱着他开门。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是系统！”靳华根正小跑着过来，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人就从他面前闪了过去。

　　“哇哦～”，他眨巴眨巴眼睛反应了一下，又喊了起来：“喂！你俩跑什么啊！听我说完啊，我有重大发现哒！”

　　没人理他……
　　他气愤的支使小U：“你去看看他们干嘛去啦！”

　　洛阵把卫刻放在了床上，将自己的身体覆了上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嘴角：“喜欢在这儿？”
　　感觉到有些阴冷的空气，他扯过被盖在两人身上：“这样？”
　　“这是你准备的吗？”
　　洛阵拿过扔在床边的瓶子看了看，贴着卫刻的耳朵问：“你这么想我啊？”
　　已经有些低哑的声线混着热气呼到了耳朵里，卫刻被吹的一激灵：“我没有准备，只是……！”
　　洛阵的唇滑过脸颊堵上了卫刻的嘴。
　　他将卫刻的双手压在头顶上方，瓶子塞到对方手心里，握紧：“自己拿着。”

　　“你拿开！”
　　卫刻双手张了两下，根本挣不开——

　　本来耦合剂这种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就让他够生气的了，现在手中的瓶身简直烫手，气恼和羞耻顺着手臂，烧的他脸发烫，脖子也羞的通红，全身都像发烧一样被点着了。
　　被窝里只剩下两道粗喘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接下来，他的注意力逐渐被身体上的感觉吸引。
　　双手开始无意识的攥紧手中的瓶子。

　　洛阵起身示意了一下卫刻手中的瓶子。
　　卫刻气愤的把瓶子扔了过去！
　　洛阵轻笑着接到手里，卫刻被欺负的眼睛红红，又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真是可爱的要命。

　　小U刚刚出现在房间里，从被窝里扔出来的裤子就扔到了他身上。
　　他把头上的裤子扯了下来。
　　衣服扔了一地。
　　床上堆放着的几包食物，陆续被挤到了地上。
　　枕边的薄荷糖糖纸也被挤压出清脆的声响，棱镜一样折射着光，周围一圈彩虹般渐变的影子晃动着，时慢时快，如梦似幻。
　　“别看！”被子里传来卫刻的声音。
　　完蛋了，小U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大吃一惊，赶紧跑路，原地消失。

　　“那个……他们在培养感情，相互磨合哦”，他对外面的靳华根说道。
　　靳华根：“培养个鬼啊，磨合有什么用，反正早晚会忘的一干二净！”
　　小U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朵边：“在被窝那种啦……”
　　“……”
　　靳华根鄙视的看着小U：“臭不要脸，那你还看！”

　　“不是你让我看的嘛！你才不要脸！而且他们在被窝里，我什么都没看到！”
　　“走啦走啦走啦，等他们出来再说咯。”

　　“可折磨死我了”，洛阵躺会床上，将卫刻抱到自己怀里，在对方额头上狠嘬了一口：“等你好了，我非好好来一次不可。”

　　“你能记住？”
　　这就是所谓的明知故问吧，答案明摆着还要别人怎么回答？其实卫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可洛阵却莫名其妙的听懂了，他回答道：“会。”
　　卫刻惊讶又疑惑的抬头看着对方。

　　洛阵侧过身面对着他：“我不是已经向你证明过了？虽然不认识你，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见你，想跟你说话，想跟你相处，想跟你……跟你做什么，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就行。”
　　“嗯”，卫刻淡淡的嗯了一声，眼中惊讶褪了去，却显得更加迷茫起来。
　　洛阵深知对方内心与外表完全不符，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有些话说得越明白越好：
　　“生命中某个人来了又走，即便他消失的毫无痕迹，也跟他从未出现是不一样的，已经腾出的位置会永远留在心里，就跟拼图一样，缺少的这一块，只要你出现，总是最契合的。”
　　他抓起卫刻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使劲揉了揉。

　　卫刻陷入了思索一般，手指在他胸口缓慢的动了几下。
　　洛阵重新把他抱进怀里：“你不用非得现在相信，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们可以多试几次不是吗？一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五次，直到你觉得安心，我可以做到。”

　　“真的？”
　　“真的。”

　　“我该起来了”，洛阵说着坐了起来，转过头无奈的看着卫刻：
　　“再躺下去，你可就起不来了。”
　　“滚！”卫刻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洛阵摔了个四仰八叉，边穿衣服边控诉：“你还真踹啊？我那么深情的告白，你不感动就算了，还翻脸不认人，也太狠心了吧……”
　　“衣服给我”，卫刻坐起来，被子遮不住脖子上那几处红色的印记。
　　洛阵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扣好腰带：“你多休息会儿就是了，起来干嘛？”

　　卫刻：“他们有事要跟我们说。”
　　“哦，那你穿床上那套吧，厚一些”，他坐到床边，把床尾的叠着的衣服放在了卫刻面前的被子上。
　　卫刻把保暖衣套了上去，发现洛阵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你看什么？”
　　双手向上举的时候，扯出的侧腰线真好看，洛阵正看的认真：“又不是没看过，再看一下怎么了？”
　　卫刻倒也没再避讳，让他看了个全乎，直到自己全部穿好，洛阵还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没看够自己接着看，我走了。”
　　洛阵回神，跟上卫刻出了门。

　　来到靳华根所在的实验室，卫刻接着问道：“你刚刚要跟我们说什么？”
　　他脸颊上的情潮还未褪去，气色看起来很红润，靳华根观察了几秒，心想：
　　本来还想提醒你不要剧烈运动呢，你俩倒是挺滋润。

　　“我们前面不是在讨论硅基生物的行为是根据什么来进行的嘛，我刚刚用他们的大脑模拟了一下，发现它们只是在执行这些动作和行为，而自己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为什么这么做。”
　　“你前面说系统？系统运行？”卫刻问道。
　　靳华根使劲点头：“对啊，他们跟我们使用的系统类似，按照程序运行，我觉得这是最准确的说法了，我们的系统有中央处理器，他们肯定也有中央处理器或者控制器这样类似的东西存在！”

　　“在菲利尔山脉内部吗……”，卫刻自言自语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建一个控制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东西，应该是越隐蔽越好，没必要选海拔最高的地方……
　　“你说的菲利尔山脉，是在九点钟方向？”洛阵指了指自己所说的方位，而后费解的挠了挠头：
　　“估计那儿真的会有中央控制器吧，不然我为什么要去那儿......没道理啊......”
　　卫刻冷哼了一声：“你从空中监狱离开之后，所有的行程我都看过了，还没找你算账！”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至身前，将他抱离地面！面前重影的猩红光线照得他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