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味道》胖头鱼摆摆

5、临时教练

　　扔铅球，哈哈哈，我在沙发上自己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初中时期的我细胳膊细腿儿的，加上皮肤白净，谁都没有办法把我和铅球项目联系到一起，我好像恶作剧了自己一把一般。
　　现在，如果公司要举办趣味运动会，我可能会考虑再报名一次铅球项目，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能感觉自己还像一个中学生一样活着。

　　（一）魔鬼教练
　　体育委员听到了我要报名铅球项目，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毕竟那时候大家还没有很熟悉，在他看来我应该就是个文文静静的乖学生，长得白白瘦瘦的，怎么会突然报一个大家都不愿意报名的铅球项目。他上下打量着我，夸张地咽了咽口水：“你确定吗？”
　　我又笑出了声：“哈哈，确定呀。”
　　体育委员仿佛重新认识我一般用夸张的表情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迅速在铅球项目后面写下我的名字，生怕我要反悔一样。
　　然后，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后悔了。
　　“琴琴，怎么办，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去报那个鬼铅球项目啊。大家会不会嘲笑我呀，而且会有谁会去看女子铅球比赛嘛，真是丢脸死了。”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那你问问自己为什么要报名咯。”琴琴丝毫没有要安慰我的意思，毕竟这个选择和我的人设实在是有差距的。
　　“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吧，我能报这个项目，我们班级就可以有积分了，姜老师应该表扬我才对。”我多少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成分吧。
　　这么一想，我突然好想也释怀了，晚自习格外认真和投入。下课收拾书包的时候，我去叫上婷婷一起回宿舍，结果婷婷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边跑出教室边回头和我说：“我约了跑步教练去操场练习，你懂的。”然后朝我眨了下眼睛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我突然像电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原来三哥真的要去给婷婷当跑步教练啊，该不会真是我当时那句话给助攻了吧，我……
　　我只好等着飘飘一起晃回了宿舍，我很快洗漱完就坐在桌前，不时看看手表，婷婷怎么还不回来，待会儿可就要门禁了。反反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手表，我挪到了窗户边，趴在我们宿舍窗户边可以看到一半的操场，可是光线太暗，操场上的几个跑动身影我并不能看出来是谁。十月的晚风已经有些微凉，我披着外套继续趴在窗户边。
　　十点二十五了，还有五分钟就要门禁了，这时候婷婷突然推门而入，马尾还在晃动，整个脸蛋红扑扑的，喘着大气，“累死我了，三哥这是魔鬼训练嘛吗？爆发力也要练，耐力也要练，我明天怕是起不来上课了。”然后她放弃淑女形象，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你们第一天训练就这么猛吗？”我试探性地问了下，但是心理最介意的是竟然婷婷已经不叫三哥“子寒同学”了，这个“三哥”叫起来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三哥，太严厉了，我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就是热热身，还想着大家聊聊天认识下也挺好的。谁知道他一来二话不说，就和我说训练计划，每天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就直接开练了，拉伸也来不及做了，就叫我回宿舍自己拉伸。崩溃。不过还好他还挺男生的，送我到了宿舍楼下，不知道他赶没赶在门禁前回去。我先去洗澡了，太累了。”婷婷仿佛有一肚子苦水，哗啦啦倒了出来。

　　（二）冰可乐和彩虹糖
　　第二天，果然婷婷走路一瘸一拐，我突然开始怀疑三哥可能是故意的，毕竟那些年的朗读课我没少听他说他干的那些恶作剧。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俩还挺像的。
　　吃完午饭，婷婷直接就回了宿舍，我绕道去小卖部买纸巾去，结果好巧不巧在小卖部门口遇到正在买可乐的三哥和他两个同学。三哥不经意地回头，余光和我的视线大致对上两秒钟，然后就回过头去，正在结账的他又拿了一盒彩虹糖。我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在干嘛？”
　　说完我就后悔了，还能干嘛，在小卖部还能干嘛，当然是在买他最爱的冰可乐啊，东西都拿在手上了，我还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三哥笑着看着我的一闪而过的小表情：“买冰可乐，喏，你喜欢的彩虹糖。”他顺势把彩虹糖抛向给我，我赶紧迈上一步接住彩虹糖。
　　“嗯，看来小狗的训练还没有忘记嘛。”
　　我又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他反而笑了起来。我从他身边走过，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然后径直朝纸巾走去，他一个踉跄，我就觉得很得意。
　　我赶紧去拿上纸巾结账，内心希望走出小卖部的时候三哥还没有走。掀开门口的帘子时，我停顿了一下，假装淡定地走出去，三哥在！他就在门口，仰着头咕噜咕噜灌着他的冰可乐，这个仰头的角度，让他的侧颜轮廓更加清晰俊朗了，我不忍心打断。
　　然后他缓缓放下瓶子，转过头看着我：“看什么看呢？我很帅嘛？”
　　“切。”我一下回过神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要去趟教室拿东西，刚好会从你们宿舍经过，等你一起。”
　　我赶紧迈上前去，和他并肩朝宿舍方向走去。
　　“你运动会报名了铅球项目？我能采访下你是怎么想的吗？真是笑死我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羞愧地涨红了脸，用装作很凶的口气问道。
　　“你们班王玉婷说的啊。需要我指导指导你吗？你每天跟着王玉婷一起来操场呗，我教教你，免得你抡坏了胳膊，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要你管，我无师自通。你教婷婷跑步倒是挺尽职尽责。”
　　“我尽职尽责，那不是怪你那天在校医务室替我满口答应的吗？！说来这个学费我还得找你要呢。这个彩虹糖你也别吃了，欠我十瓶可乐。”说完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彩虹糖举高起来。
　　我踮起脚想抢回我的彩虹糖：“我才不买呢，你找婷婷买去。把糖还给我，哪有送出去了还抢走的，而且你不是不爱吃糖吗？！”我够了几下也够不到，我才发现三哥好像又长高了。
　　三哥突然跑出去两步把糖又抛向了我，我下意识地赶紧接住。
　　“嗯，果然，小狗还是得常训练着。”
　　“我……”我又被套路了，只能假装生气地过去用胳膊撞他一下，他一个闪躲，我撞了个空，但是我们俩莫名都在原地大笑了起来。
　　“大中午不回宿舍午休，在外面大声喧哗什么？！！”突然一楼的宿管老师冲出来对着我俩呵斥道。
　　我才发现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我宿舍楼下，我赶紧冲三哥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箭步冲进了宿舍楼。
　　他倒是很淡定地站在原地，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抄在裤兜里，看着我跑进了宿舍，这次应该是我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吧。

　　（三）“勤奋”的铅球选手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已经午休了，我蹑手蹑脚地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彩虹糖，选了一颗我最爱的绿色放心嘴里。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应该是吧。那我今晚要不要也去操场练练铅球呢？我到底是想去练铅球还是想去看看三哥呢？我从来都搞不懂自己的想法，或者我从来也没想过要直面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吧。即便是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也还是这样一个逃避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问了下婷婷晚上训练的时间和计划，然后鼓起勇气说：“婷婷，我也想去练习下铅球。”
　　“好呀，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赶紧回去换身运动服就去操场吧。”
　　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我竟然有点莫名兴奋，难道我在期待晚上的训练吗？三哥还不知道我晚上也会去吧，到时候我突然出现他会不会很惊讶，那我要带一瓶可乐去吗？小卖部已经关门了，哎，刚刚晚饭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买一瓶可乐呢？
　　漫长的晚自习终于结束了，我和婷婷跑回宿舍换好衣服就去了操场，三哥已经坐在了看台上，两个手肘撑在两个膝盖上，头偏向一边，好像在发呆，灯光从他手上泄下，像阳光也像月光。
　　“三哥！”婷婷挥着手大声喊了出来，原地蹦了两下。
　　三哥应声转过头来，停顿了一下，走下了看台。
　　“你来了？铅球选手。胳膊还在吗？”三哥笑着调侃我，笑得不怀好意一般。
　　“子寒教练，我们开始训练吧！”婷婷一本正经举起右手。
　　三哥又瞟了我一眼转向了婷婷，开始说训练计划了。
　　我突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手也不知道摆在哪里好，只好假装东张西望。突然，我看到一个高个子白体恤身影向我们方向走过来，竟然是小白。
　　小白手里转着一个篮球：“三哥，又在兼职当跑步教练哇？哈哈。所以今天是带了两个学员吗？”小白看了看我。
　　“要不还是你来吧？你的婷婷同学要求很高的。”
　　“哈哈，不打扰了不打扰了。我回宿舍了。”小白转着篮球准备走，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些男同学，这种情况下必然是要抱着八卦脸在一旁看个究竟的。
　　“小白，要不你教教我们许诺吧！”在一旁热身的婷婷朝小白喊道。
　　小白停下脚步看看我：“要学跑步，三哥不可以两个一起教了吗？”
　　“她不是跑步项目的啦。”婷婷补了一句。
　　“那是什么项目？跳远还是跳高？”
　　“我……铅球。”我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把手指交错在一起。
　　“铅球？！”小白眉头一皱，嘴角一提，想笑又忍住不要笑出来的表情实在是掩盖不住。“那，你的练习器材，铅球呢？”
　　我脑子一下空白，对啊，我是来练习铅球的，但是，铅球呢？我压根儿没想过这个事情。
　　我慌张的表情已经是一切的答案了。
　　“那你，等等我，我待会儿教教你跑……”三哥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大概也想起了我擅长跑步这件事了吧。
　　“哈哈哈，没关系，我来教教你铅球吧。”小白突然决定不回宿舍了，而是半道收了我这个奇怪的铅球学生。

　　（四）临时教练
　　“跟我来吧。”小白转着篮球径直朝另一边操场走去。我看了一眼正在热身的婷婷和愣住的三哥，犹豫了两秒，转身跟在小白身后走掉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我才不会显得多余，因为我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小白好像像救世主一样赶走了所有尴尬，带我逃离了那个让我手足无措的环境，我好像可以深呼吸一口气了，窒息感瞬间消失。这个临时教练穿着白体恤从黑暗中走来，把我救走了。
　　然而小白并没有带我去开始任何训练，而是带着我走到了篮球场，自顾自运球上篮，一边和我说话：“今天没有铅球，就先不练了吧，看你好像也不是很想呆在那边，不如在这里消磨消磨时间。明天我去体育部帮你借一个铅球出来，下晚自习后再开始训练吧。”
　　小白运球上篮行云流水，实在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流川枫，难怪迷倒了一众女同学。
　　“铅球这种项目，练习真的有用吗？”
　　“没用的话，你今晚跑来干嘛？”小白抱着篮球走到我面前盯着我。
　　“来打篮球不可以吗？”我伸手想从小白手里夺走篮球。毕竟我小学也在校篮球队里待过，虽然球技一般，但是比起一般的女孩子还是多懂一些的，定点投篮是我的优势。
　　小白反应很快，拿着球的手一闪躲开了，“没想到呀，你还能打篮球？”
　　“我们比比投篮吧，光看你打多无聊。”
　　小白脸上闪过了大大的惊讶，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你果然和你看起来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只是随口附和，专心挽起卫衣的袖子。
　　“没什么，三哥说你很容易害羞。”小白把球扔给我，我一把接住，力道有点大，我站在原地也需要稳一稳。
　　“三哥说我很容易害羞？”这次换我大大的惊讶了。
　　“没什么啦，反正我知道你们是小学同桌。来吧，我们来投篮，你投进一个我就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小白一副笃定我投不进的样子。
　　我们选了五个点，不过我有一年没打过篮球了，有点后悔刚刚海口夸大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一个点，我回忆了下投篮的姿势，尽力瞄准了篮板，空心就不敢奢求了，希望能打个板，毕竟我还想知道三哥到底说了我什么，为什么小白会知道。
　　从胸前投出以后，我的球三不沾滚到了一边，尴尬的我手停在了半空中，小白哈哈大笑着捡回了篮球，这一次他没有扔给我，而是走到身边把篮球递给了我，“刚刚算送你的热身球，现在开始吧。”
　　谈不上感激吧，但是却给了我占到小便宜的小快感。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郑重投出，这次总算粘着篮板了，但是用力过猛球直接飞了出去。接下来每个球，我都毫不意外地投飞了。但是小白总是能用轻松的方式抹过我的尴尬，我竟然因为一晚都没有投进一个球开心地笑了一晚。
　　直到三哥和婷婷一起走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你们笑了，什么事这么开心？”三哥的声音先传到我耳边。
　　“许诺同学球技精湛，我正在领略一二，哈哈哈。”小白笑着抱住了球，也朝三哥他们的方向走去。
　　“许诺，我们回宿舍了吧。”婷婷示意我该回去了。
　　“好的，走吧，我今天运动量已经爆棚了。小白教练，那我还有机会提问吗？”我刚走两步，回过头看向小白。
　　“那，得看你明天铅球练习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