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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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今经过周六的登山运动，想着怎么说也是见过家人的私交了，也许程若愚往后会对自己亲切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程若愚借给自己的运动服王子今穿回了家，洗干净就打算留着自己一直当居家服穿，毕竟是程若愚的衣服，肯定是高级货。
但是王子今没想到的是一回到公司，程若愚对着自己还是那副六亲不认的高冷样子。
不过想想程若愚那种刺人的性子，自然是没有期待她会善待自己。
自己是特殊时期因为老实不会背叛才被她选中的倒霉助理，两个人关系本来也就应该是这样。
而且程若愚这如常的呼来喝去倒有个好处，之前她们两个人一起来上班那天，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桃色新闻开始一点点消散。现在程若愚在人前对王子今愈发严厉，大家反倒都不信当时那些无稽的玩笑了。
王子今在程若愚这个处女座的督促下，本来马马虎虎的性格是越来越心细了。
“你是我的助理，很多事情应该你替我想到先做好，而不是我想到了，你才去做。”程若愚这么教导王子今，“你在工作上要跨前主动，不能等别人来推你。”
程若愚的风格和从前的肖曼完全不同，王子今时时刻刻被鞭策着，虽然助理没什么写文章发挥的机会，但是整个人倒是上进了很多。
当有个鸡血的领导，那么自己想不鸡血也不行。
最近又正好是忙“Lady Grace”季度增刊的事情，各种应酬和会议接连不断，程若愚和樊东阳各自为阵，整个杂志社上下的氛围就是大敌在前，内部还分成了两个阵营你来我往，暗地里纷争不停。
王子今跟在程若愚身边，她每天只是跟着程若愚的行程，整理整理会议资料，并不用自己烦心都已经觉得头大无比，真不知道程若愚一个人筹谋全局又是如何撑下来的。
王子今每日一到家，就恨不得衣服也不脱直接在床上睡死过去。
仅剩的洁癖和尊严让她还是放了包，强打着精神先去洗澡换了家居服。
等她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传来了视频通话的请求，王子今看了下，是韦一诺找自己。
对着韦一诺她没有什么多余的体面好讲，心安理得地用洗完澡的素颜点了“接受”。
韦一诺正日夜不分地在拍那部网剧，微信经常都是隔个几小时才回王子今，王子今倒是没想到今晚他居然有空主动找自己打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韦一诺脸上带着妆，可能穿着的还是戏服，显然是拍摄的间隙。
“怎么啦，我的大明星？怎么今晚想到找我？”
“拍戏过程中想到我还有个老婆，所以回来关心下你呀！”
王子今听到韦一诺喊自己“老婆”，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韦一诺是在开玩笑，若是再早一阵，说不定自己还会心中暗喜一阵悸动，但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别扭和膈应。
察觉到王子今脸色的转变，韦一诺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开玩笑随口一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王子今立时回了韦一诺，“反正你也没说错，毕竟法律上我们是夫妻。”
“哇哦。”韦一诺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子今你现在讲话语气好冷漠，就和……嗯，就和那个冰山程若愚好像啊。”
韦一诺长得阳光帅气，露出这种困惑的表情很能让女性心生怜爱，但是王子今已经看惯了他的套路。
“变得像她不好吗？”王子今反问。
“欸？子今想变成她那样吗？”
“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觉得程总编那样不好？你很了解她吗？”
王子今仿佛和什么在较劲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倔上了。
“我……我没有很了解她……”韦一诺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又戳中王子今了，“只是听熊远讲过她从前的事情——总觉得她是个很寂寞又孤独的人。我不希望子今你也变成她那样罢了。”
寂寞又孤独。
王子今回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在山路入口处一个人踌躇不前的程若愚。
确实，那个时候的程若愚的身影给人的感觉就是寂寞又孤独，所以自己什么也没有想，也不管不顾手上的烤鸡翅和烤鸡腿会不会飞出去，只是冲着程若愚跑了过去，把她牢牢地抓着，抓回了身边。
王子今总觉得，当时如果没有人去拉程若愚一下，程若愚就会一个人登上高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她也说不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现在她想通了，因为当时的程若愚身边就环绕着这种寂寞又孤独的气息。
明明平日里那么不可一世，那么精明能干，那一天在起了雾的山上却形单影只显得那么可怜。
“子今？子今？”见王子今沉默了很久，韦一诺不断呼唤，王子今终于回过神来。
“嗯？”
“我在问你好不好呢？”
“什么好不好？”王子今走神的时候，似乎韦一诺给自己提了什么建议。
“我是说，你愿不愿意来做我们的随组编剧。”
电视剧拍摄的时候，时常因为进度，预算和演员等等各种原因需要现场改剧本，所以会有几个随组编剧跟在组里。
韦一诺这次拍的网剧虽然预算有限，但还是有两个随组编剧现场改第二天剧本的。但是前两天，其中一个随组编剧说是吃坏了肚子，去医院了。
本来以为只是小毛病，导演想着克服一下，自己顶上跟着一起改了两天剧本，谁知道那个编剧检查出来是胃癌，要长期住院，这下导演可是顶不住了。
会打字的人不难找，但是临时要找个熟悉剧情，合心意的愿意跟组改剧本的编剧难。
于是韦一诺立马想到了王子今。
“我之前准备试镜的时候，剧本和对戏都是子今你帮我的，你对我们的剧本和故事很熟悉。更重要的是，子今你不是一直都想写故事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韦一诺的话像是炸在自己耳边的烟花，绚烂响亮又遥不可及。
“我不行的。”
写作是王子今的梦想，但是如今这机会尽在咫尺，王子今下意识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逃避，并且恐惧——恐惧自己不够资格，没有才华。
如果没有机会，所以才无法达成梦想，还可以自己欺骗自己说是怀才不遇。
但是如果有了机会，去尝试，最后失败，就只能接受自己确实没有才能这个事实了。
郁郁不得志，更多的其实是人们逃避现实的借口。
承认自己时运不济，远比承认自己才智平庸简单的多。
“我还要上班。我不可能、不可能现在立马辞职过去当你们的随组编剧。”
“没关系，白天有另外一个随组编剧，你只要晚上能和导演他们一起开视频会议熬夜通宵改剧本就可以了，不影响你白天工作的。”
要通宵熬夜怎么可能不影响白天工作嘛！而且自己现在的上司可还是那个挑剔至极的处女座女魔头！
“我拒绝。再说，即使你推荐了我，你也只是一个男主，导演他未必愿意要我这个新人去写，他又不不了解我的文字和我的水平——”
“没关系的，我们导演很随便的。”韦一诺满不在乎地说，“而且子今你怎么会不行呢？我从高中就看着你写的故事了，我觉得你比谁都不差！而且我敢说你的文字比我们之前那个编剧要细腻多了！”
韦一诺是王子今那些从高中就开始写的各种天马行空的文字的第一个读者，也是最忠实的读者。
当时约定好韦一诺要考上那所最好的影视学院，出道做演员当影帝；王子今要考上最好的中文系大学，做编剧，然后他们一起合作一部留名青史的电视剧或者电影，男主角韦一诺，编剧王子今，永远地把名字一起留在历史上。
少年人一起许下的愿望，依旧在胸膛里滚烫。
韦一诺有很多毛病，懦弱虚荣，但是对于梦想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王子今唾弃过他为了拿到角色和导演睡觉背叛伴侣的行为，她却也最清楚韦一诺对梦想的执着。毕业以后很长时间连模特的工作都屈指可数，可就算这样韦一诺也宁愿自己吃着泡面住着出租屋，不愿意听父母的话回去老家做父母介绍的安稳工作。
这是一份几乎于憨傻的执着。这份执着，是王子今这个小市民家庭出生的乖乖独生女所不敢的，她心中也有梦，她却没有勇气不工作和父母说要闷头写作追梦。
一直以来，韦一诺吸引王子今的就是这份为了目的不顾一切纯粹的执着。
“来嘛，子今！我的梦想近在眼前，我希望你也可以。我们高中一起做的梦，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得偿所愿，那可怎么行？你就算要放弃，至少也要在试过之后呀！”
这是最后打动王子今的话语。
当年做的梦，却从没有全力以赴过一次，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见王子今没有回话，韦一诺决定最后逼自己这个好友一把。他自作主张地喊来了导演刘铮。
就这样，王子今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以刚洗好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并且素颜地进行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编剧职业的面试。
好在这个导演刘铮并不是什么想象中高大上的严肃中年男人，而是一个顶着杂乱鸟窝头黑眼圈深重的年轻男人。
王子今猜测，这个刘铮就是那天晚上和韦一诺在家里翻云覆雨的男人。
而且诚如韦一诺所说，这是一个十分随便的导演。
随便到对王子今的面试，就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
“你知道故事在讲什么吗？”
“熬夜写剧本，你撑得住吗？会和我一样长黑眼圈哦。”
“那么就先写了试试看再说吧。说不定，我们会很合拍呢。”
严格来讲并不是面试，就只是拉到了一个壮丁，先糊弄一套拉来上阵。
王子今对自己即将开始的编剧生涯充满了问号。
更不用说最近正是“Lady Grace”季度增刊最忙的时候，自己还这样每天晚上兼职熬夜通宵写剧本，真的不会有事吗？
虽然给自己喝了心灵鸡汤，说什么一辈子至少要有一次为了梦想拼尽全力，但是自己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