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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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今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又在程若愚家的客房里。
宿醉让她觉得头疼欲裂，心中对于程若愚的畏惧还是让她立马起了床。
身上穿着的还是程若愚家客房卫生间的浴衣，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被扔在卫生间的脏衣篮里。
王子今试探着闻了一下，确认了并不是能够放下自尊再穿到身上的味道。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难道昨晚又是程若愚照顾了喝醉了的自己，还把自己带回家了？
王子今实在想象不出程若愚照顾人的样子，特别是照顾自己的样子。
她克服了所有的羞耻，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才敢走出房门。
程若愚已经在客厅对着笔记本忙碌了。
在家的程若愚穿着居家服，头发也随意地扎到了头上，比往日里咄咄逼人的干练风格造型温和了许多。
“你要感谢今天是周末。”
在王子今尴尬地找不到什么话题的时候，反而是程若愚先开的口，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
“如果不是周末的话，你今天绝对上班会迟到。”程若愚的眼睛一点也没有离开电脑屏幕，还在忙碌地打着字。
结果我周末不还是得来听你的教训？
王子今已经是记不清楚自己喝醉以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隐隐约约自己好像和什么人吵架了，现在浑身酸痛，嗓子也干的要命。
好在她不是第一次住在程若愚家中，所以找到了净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沙发一角，远远地看着程若愚忙碌。
原来当总编这么辛苦，就是周末也得一大早起来处理各类文件啊。
似乎是被她注视的太久，程若愚有些不自在，又开始说话：“不是我主动想把你带回来的。熊远和韦一诺把你丢给我，要我照顾你，我才不得不把你带回来的。要说谢谢的话，就免了吧。”
我好像还没打算道谢……但是王子今也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反驳程若愚无疑是很不明智的，于是只能问：“那昨晚熊远和韦一诺——”
她是想问韦一诺最后有没有向熊远坦白真相。
“不知道。”程若愚明快地回答，“熊远还舍不得韦一诺一个人出发，今天开车主动送韦一诺去剧组在的那个城市。等着看他们一路上，你的这个好朋友，会不会良心发现吧。”
王子今听出来程若愚“好朋友”三个字带着嘲讽，瘪了瘪嘴，打算等自己再缓缓就可以告辞了。
大好的周末，还要她和这个冰山毒舌的上司待在一个地方，简直要她的命。
就在这个时候，程若愚的手机响了。
程若愚看了看屏幕的来电显示，一张脸就阴沉下来。
能让冰山的温度瞬间又下降十几度的人，自然让王子今十分好奇，于是带着点八卦的心竖着耳朵听着。
“喂，妈？嗯，我在。”
电话那边居然是程若愚的母亲。
王子今差点忘了，程若愚这样人也是爹生娘养的，会把女儿养育成这样事业有成又果敢狠厉，不知道那对父母又是什么样的神人。
“登山？为什么？……嗯，我知道，但是……不行，我不想来。熊远也不行，他今天有工作……之前和哥哥一起回去过了，不是吗？”
王子今看着程若愚一边和母亲沟通，一边在不住地大喘气，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脾气的样子，这让王子今有些忍俊不禁。
果然谁都对操心唠叨的老妈无可奈何。
哪怕是程若愚这样的人。
谁料不久，王子今就坐在程若愚的汽车副驾驶座上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幸灾乐祸。
为什么大周末的美好下午，她要穿着程若愚的衣服陪程若愚参加程若愚的家庭登山活动？
“我不想单独和我家人在一起。”程若愚是这么和她说的，“而且你是我的助理，你的工作就是在我有需要的时候，时刻跟在我的身边。把这个当做一个加班任务。”
口吻依旧是不容置疑。
王子今只能生无可恋地跟着程若愚一路开到市郊的S山景区门口。
S山是大城市少有的风景区，分为三段，二段和三段的山路斗折崎岖面向旅游爱好者和登山爱好者，而第一段山路开阔平坦，是各大中小学春秋游和合家欢旅行的圣地。
景区在第一段山路的终点也就是半山腰出开了一个平台，给大家做烧烤和饮食野营用。
一下车，王子今就看到了程若愚的家人们已经在那边冲着自己挥手。
一个庄严肃穆不苟言笑的老头，和程若愚有几分像，王子今很容易猜到这是程若愚的父亲。老头身边有个热情和她们招手的老阿姨，应该就是程若愚的母亲。
在程若愚父母旁边的一辆车上，倚靠着一对长得圆滚滚的小朋友，小朋友身边的父母，一个年轻俊朗面容谦和，一个明媚温柔，正是那天王子今见到过的程若愚的嫂子高允珊。
程若愚带着王子今，简单给她介绍了下自己的家人。除了程若愚的父亲程同格还是摆着那副国企老干部的派头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程若愚的妈妈李碧云、哥哥程若谦和嫂子高允珊对待程若愚倒都是很亲切。
一行人浩浩荡荡挤在周末登山的人群里，王子今被两个圆滚滚的小孩子一手一个拖着，落在了最后面。程若愚脚步轻快走在最前面，程若愚的父亲程同格和哥哥程若谦也不甘心落后，紧跟在后。
“我听说，你哥哥那个推广，你们还没把合作的协议敲下来，怎么回事？”稍微追上程若愚几步，程同格就摆起了大家长的架子，开始质问程若愚。
“果然，今天叫我过来是为了这件事情。”程若愚停住脚步，回头扫了眼程若谦，程若谦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了。
因为樊东阳的阻碍，所以程若愚这边没法给程若谦回复，程若谦自己没有底气来找程若愚抱怨，今天才找了家庭聚会的借口，由父亲为自己出头。
“那个价格之下，和其他竞争公司对比完全没有竞争力。更不要说，你们的造型设计老土，完全不符合现在的潮流。”程若愚用着最后的耐心和程若谦解释。
“什么叫没有竞争力？我们国企老牌子不就是最大的竞争力？”程同格就是从国企老总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自己一手养大的牌子居然要被自己女儿鄙视，这比他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还要让他生气，“再说东西实用才是最紧要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质量过不了关，有什么好的？是不是你在故意为难你哥哥？”
“爸，你别这么说若愚。”这话就连程若谦自己都有些听不过去了。
父亲程同格从小就偏爱身为儿子的自己，对能干的妹妹却诸多挑剔，他一直知道。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去改变老人家的想法，毕竟自己也是父亲这种重男轻女想法下的得利者，尽管觉得对不起妹妹，说到底他也仅仅是一直在心中觉得对不起程若愚这个妹妹而已，很难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我怎么说她了？她对自己的亲哥哥，血脉相连的一家人都要为难，她像话吗？”
程同格嗓门洪亮，引来了周围爬山的路人的侧目。
“哎呀！都是一家人周末开开心心聚一聚！你们父女又在吵什么？”程若愚的妈妈李碧云立马来打圆场，怕围观的人太多丢人现眼。
“一家人？”程若愚冷笑了一下，“他何时把我当成过一家人？既然觉得我冷酷无情，其实你们也不必硬着头皮请我来陪你们登山郊游演这出阖家欢乐的大戏。”
说完，程若愚一个人几步又走上了前头，不见了踪影。
落在后面的王子今也看到了他们父女的争吵，毕竟是外人的立场不敢多说话，只是担心地看着程若愚就这么一个人往前走着，而程家人却也没有一个追上去的，只是仍旧保持了原来的速度，一边说说笑笑一边登山。
微妙的是，程若愚的妈妈李碧云和嫂子高允珊对王子今也都十分亲切，让她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什么。只是心中因为程若愚的离开，暗暗有些不安。
程若愚带她来参加他们程家的家庭聚会，结果程若愚自己先走了，王子今却被当做客人热情地留下，多少有些尴尬。
转眼爬到了第一段山路的终点，位于半山腰的美食野营烧烤平台。
两个圆滚滚的小朋友已经饿到了极点，像是立马就要在地上打滚耍赖一样地嚷嚷着要吃的。
对女儿严格的程同格对这两孙子孙女倒是慈眉善目从不生气的好爷爷，亲自为孙子孙女烤着鸡翅和鸡腿。
王子今也被招待了几个。
但是王子今接过鸡翅却没心思吃，她四下里看了一圈，没在这个熙熙攘攘热闹的平台里找到程若愚的身影。
“若愚她一定去了更上面。她从来如此，登山不是最险峻的地方，她不肯将就。”高允珊似乎看穿了王子今在找程若愚，温柔地向王子今解释。
“从小就是这个不合群的怪脾气！”程同格在远处帮孙子孙女烤着鸡翅还不忘插嘴唠叨程若愚一句。
王子今看着这里热闹的一家子，少了一个家庭成员程若愚对他们来讲似乎都不重要，她一个外人似乎都更在乎程若愚一些。
她开始有些明白程若愚来的路上说的那句“不想独自面对家人”是什么意思了。
“我还是去找找总编吧，我想她也饿了。”
“你找她干嘛？她这么大的人了，总能管好自己。”程同格嘴上这么说，手肘却戳了戳身边的妻子李碧云，李碧云心领神会，将旁边的一个纸托盘拿过来，里面是程同格亲手烤的鸡翅和鸡腿，送到了王子今的手里。
李碧云慈善地说：“看到那孩子，劝她也吃点吧。她也累了。”
“好。”
这纸托盘的的鸡翅和鸡腿程同格烤好了便放在一旁，两个孙子孙女再怎么想吃也没能下手成功，想来应该就是私心里为程若愚准备的。
这对父女，嘴上都是互相埋怨和憎恨，但是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吗？
王子今带着这一纸托盒的鸡腿鸡翅走了没多久，就被追上来的高允珊悄悄喊住。
高允珊手上也拿了一纸托盒的鸡翅和鸡腿，把自己手里的和王子今手里的换了一下。
“你把这个拿给若愚吧。爸爸记错了，若愚不爱吃孜然的，孜然是若谦爱吃的。”
亲生父亲都不记得自己的口味喜好，王子今多少体谅到了一点程若愚的心情。
她出生在一个小市民的家里，父亲是一个妻管严，掌管了家里厨房很多年，对于她和妈妈每种食物的偏爱都一清二楚，甚至每种菜色里面，她和妈妈偏爱多少咸淡辣甜，她的爸爸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不能理解怎么会有程同格这样不在乎女儿的父亲，反而倒是高允珊这个嫂子好像更了解程若愚一些。
“好，我这就给总编带过去。”
“嗯。”高允珊点了点头，然后犹疑着又问了一句，“你身上穿的是若愚的衣服吗？”
王子今昨天的衣服一身酒气不能再穿，现在身上穿的是从程若愚家里借的一套运动装。
“是呀。”王子今回答道。
高允珊眉头皱了一下。
王子今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高允珊又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很高兴有王秘书你帮我们照顾若愚。”
高允珊说到“我们”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迟疑，不过王子今也没在意。
“应该的。”
王子今想也没想就这么回答，毕竟照顾好老板是秘书的工作嘛。
然后她挥挥手和高允珊作别，向着二段山路进发，去找她那个赌气一个人跑前面不知所踪的老板。
高允珊没想到王子今会这么坦率地承认，反倒愣在原地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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