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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我本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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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连夜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说话了!”
“姜盛,你听见没!你快听听!本帅今日有些耳鸣。”
姜盛:恩,您耳鸣,您天天耳鸣。
就今天不是,天天以幻听为生,今天可把人盼来了——
“说话了,大帅,您没耳鸣。”
“月儿,快过来坐!”江连夜朝花谢月招了招手。
见她神色间有些疲惫,顺便吩咐道:
“姜盛,去泡壶茶,准备些吃食!”
花谢月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见他朝自己招手,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大帅知道我是谁……”
江连夜心想,我当然知道,我耗费了多少精力,才把你写过来啊——
“本帅当然知道,你是我的月儿!”
花谢月听他叫自己月儿:
“大帅,妾身花谢月,请您自重。”
江连夜近乎久别重逢一般,贪恋的看着她的眉眼:
“你是本帅写出来的,我们的关系自然很亲密,本帅叫你一声‘月儿’,并不为过。”
花谢月在她炽热的眼神里微微低下头——
这与夫君一般的身量、相貌还有声线,让她总想多看几眼,甚至想用手去触碰,看看身前这凛凛身躯,是否温热如初。
却又自知不该如此,内心十分不自在。
那“亲密”二字又格外刺耳,她有些难堪的重复了句:
“请……大帅自重。”
又让本帅自重,什么都不让本帅说……
哼……也罢,本帅认错,下次还这样便是——
“是本帅孟浪了,本帅向月儿赔罪,还请月儿见谅”。
江连夜为花谢月倒了杯茶,将桌上的羹汤和点心推到她面前:
“天气凉,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是刚刚准备的九层糕和翡翠汤圆,你趁热吃。”
花谢月看着眼前的吃食,面露惊讶:
“大帅怎么知道我喜……”
他是写话本的人呐,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又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可江连夜听了个全乎。
那语气中的炫耀恨不得冲向西南,越过北地,绕晋霄一圈:
“本帅当然知道,本帅是这世上最了解月儿的人!”
花谢月刚想开口反驳,江连夜接着说道:
“月儿脸色很不好,先把东西吃了才有力气讲话,不然你说什么本帅都不听。”
花谢月犹豫了一下,只得拿起点心,小口吃了起来。
江连夜则是盯着人家,心猿意马——
纤纤小手轻捏着点心,樱红的嘴唇微翕,口中珍珠般的贝齿若隐若现,那点心的香气好似从中溢出来,好想……尝尝。
这九层糕和翡翠汤圆,跟花谢月以往在将军府吃的那些,味道分毫不差。
她将一颗小汤圆放进口中慢慢品着。
想到自己与将军的过往,心口重重一堵,这吃惯了的口味,竟也如此难以下咽。
正在这时,江连夜偏偏又嘱咐了句:
“月儿,汤圆尝几个便好,夜里吃多了容易积食,明日再让膳房给你做。”
连嘱咐自己的话都一字不差。
花谢月一下子红了眼眶:
“大帅,妾身……当真是大帅所写话本中的人物吗?”
是求个安慰也罢,或寻个痛快也好。
花谢月心中虽早已知晓答案,却还是想多余的问一句。
她的将军已死,一切已成定局,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或者,自己与将军所经历的一切,皆为虚幻。
这两处境地,哪一种会让自己好受些呢?她不知道……
听她这样问自己,江连夜话里有话的回答了起来:
“当然,你的脸蛋儿,你的身段儿,”
江连夜边说边用视线在花谢月身上描画着,“可都是本帅一手塑造出来的。”
“就连身上这身衣裙,也是本帅一件一件为月儿穿上的,月儿可否喜欢?”
花谢月柳眉微皱:“大帅……”
旁边两个伺候的小丫鬟:大帅这话说的,听起来没那么简单。
“月儿身上的每一寸,可都是本帅曾描画过的……”
听到这句伺候的丫鬟们脸刷一下,红的滴血,赶紧低头:我们不在,我们聋。
花谢月嗔怒着打断他:
“大帅,妾身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江连夜:来了来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套路了!
但见她眼眶泛红,江连夜心中泛疼,眉头微蹙,问道:“何事?”
“既然,《孤江连夜舟,梦中花谢月》,此话本是大帅所著,其中的内容,大帅是否可以修改一二?”
花谢月看着江连夜,眼神中带着乞求。
江连夜痴痴地看着她水汪汪的杏眼:
“那你可否,别叫‘大帅’,你叫本帅一声将军。”
花谢月面上透着为难:……
江连夜诱哄着催促道:“叫一声来听听。”
花谢月轻声叫了一句:“将军……”
“嗯,真好听。”江连夜答应道,显然这两个字让他心里十分熨帖。
花谢月继续说道:
“妾身不想让将军……不想让话本中的将军死,大……将军能否为他更改一下最后的结局?”
江连夜问:“哦?月儿想要什么结局?”
花谢月说的毫不犹豫:
“妾身别无他求,让将军长命百岁,寻个好妻子白头到老,生一双儿女,安稳的过一生就够了。”
江连夜神色略显凝重:“那你呢?”
花谢月缓缓的摇摇头:
“妾身……妾身不用那么麻烦,妾身死便死了,不必改那么多,让将军忘了我便是。”
江连夜回答的斩钉截铁:“本帅拒绝。”
花谢月起身就要跪下去:“将军,求将军……”
江连夜连忙将她扶起,手中皓腕温热,让他一时舍不得放开:
“月儿不想跟你的将军白头到老?”
“妾身……”,花谢月朱唇轻抿。
江连夜:“嗯?”
花谢月双手绞着袖口:“要是妾身说想……大帅会改吗?”
江连夜剑眉微蹙:“我说了,别叫大帅。”
花谢月:“将军……”
江连夜:“会。”
花谢月听他说“会”,惊讶的抬头看着江连夜:
“谢……”
见她杏眼圆睁,朱唇轻启,似受惊的小鹿般看着自己。
江连夜在逾矩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赶紧打断了花谢月:“咳,先别忙着道谢。”
我还没开始我的表演呢!
只要套路深,你我感情真。
第一步动之以情——
他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
“唉,月儿你可知道,《孤江连夜舟,梦中花谢月》这话本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时将其结局更改,实在是……与毁掉这册话本无异。”
“可是月儿,本帅怜你,爱你,怎么能狠下心来拒绝你呢?”
花谢月道:“妾身谢过将军大恩,妾身已有夫君,还望将军莫要错爱。”
江连夜:“再有,改写话本可是需要些时日的,月儿可否在此陪着本帅?与本帅好好玩耍一番?”
花谢月听他语气轻佻,心中有些不悦:
“妾身已有夫君,与大……将军玩耍,有失礼数。”
江连夜就爱她这矜持的小模样儿——
“待话本写完,月儿就可以跟你的将军一生一世了,你若想要,生生世世都可以。而现在只是与本帅相伴几日都不行吗?”
“本帅答应月儿,绝不逾矩,也绝不欺辱于你,月儿大可放心。”
“当然了,要是月儿要求,想做点别的……”
心里话说出来就不太合适了……
“将军!”花谢月红着脸打断他,“将军若不逾矩,妾身答应便是。”
“当然,月儿真乖。”
江连夜抬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想到自己说了不能逾矩,又把手放下。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瞎编。
第二步晓之以理——
江连夜将花谢月重新扶到凳子上坐下:
“本帅虽然不想将自己的话本改的面目全非,费时费力,也耽误月儿的时间。”
“但这故事情节改动,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容本帅与你分析一二可好?”
花谢月:“将军请讲。”
江连夜问:“本帅问你,你的将军为什么而死?”
“因为妾身已死,将军不想独活,所以……”花谢月不想重复将军在自己面前死去的场景。
江连夜:“对啊,所以我才拒绝让你家将军独活,只有你在,他才能活,本帅说的可对?”
花谢月点点头:“嗯……”
江连夜又问:“那你又为何而死。”
花谢月:“为螟烬士兵所杀”
江连夜: “对不起,月儿。”
怎么突然道起歉来了,花谢月愣愣的看着他。
江连夜脸上的歉意并不掺假,那张仿佛天生带笑的脸,似面具裂开般透着凄楚:
“确实是本帅对不起你,让你遭此祸端,是本帅的错,是本帅……”
众丫鬟:大帅在玩套路的时候,可以说很戏精了。
姜盛:废话!大帅去瓦舍勾栏给戏子讲故事,主角都是他自己!每次都能跟人家一起哭得梨花带雨。
花谢月摇摇头,给了江连夜一个同样凄苦的笑容:
“将军不必自责,他人的故事于自己而言,自然是笑过哭过便忘的,世上最难,莫过于感同身受。”
“妾身此行此举,原本就是强加于将军,于将军而言,也并非易事。”
江连夜叹了口气:
“嗯,世上最难,莫过于感同身受,月儿说的对......”
那么问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