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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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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带来的后遗症让她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大脑晕眩导致的恶心欲呕,让她眉头紧皱,浑身发抖。
脑海深处,她渐渐看到一个宫殿,一座山,一片海,和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那男人从宫殿深处追出来,大喊大叫,可江离听不清,她在逃。
周围都是人,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堵住了她所有的路,她只能朝一个没有人的方向狂奔。
终于,江离逃到了山巅,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悬崖下是暗潮澎湃的大海。
“离妹,你无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身后男人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恨意像一个带毒的蝎子,冰凉地爬满江离的全身。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浑身战栗,从喉咙深处挤出支离破碎的两个字:“傅!信!”。
身边浑浊的黑暗像黑雾一样扭曲着消散在空中,显露出粉红的一座高山。山上到处飘着桃花,地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粉红地毯。江离飘飘荡荡,不知不觉飘到山顶上,那里屹立着一棵巨大的桃花树,树下相拥躺着一对璧人。江离认出,女孩是自己,那个男孩就是刚才追杀自己的人。
江离看着男孩女孩开始还甜甜蜜蜜,突然就开始了争吵,只是听不清在吵什么。江离凑上前去想要细听,却被一股力量吸入了女孩身体。
男子的身影拦在自己身前,只听他说:“离妹,你真的不肯再想想吗?”
江离歪着头,戳着男子的胸口道:“我们的机会平等,你凭什么让我先放弃?”
说着推开男子,迈步向山下走去。
周围一瞬间变得金碧辉煌,江离看到宫殿正中央躺着一个死人,鲜血已经铺满了整个宫殿,一个人跪在那死人身边,正悲痛欲绝。
江离被强大的痛苦击中,忍不住也哭出来。宫殿的大门骤然被破开,全副武装的一支军队走进来,领头人一字一字无情地宣判:“离妹,你弑君杀父,罪无可赦!鬼帝有旨,判你受够九九八十一道刑罚之后,魂飞魄散!”
江离转过身,眼睛通红,淬血的声音溢出喉咙:“傅信!你陷害我!”
那领头人一挥手,鬼兵将她团团围住。
带着罗刹面罩的他的声音环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灭:
“是你!杀了阎王,杀了我们的最敬爱的义父!”
“是你!杀了阎王!”
“是你!”
“是你!”
“是你!”
“傅!!!信!!!”
江离猛得睁开眼,生生呕出一口心头血,吓坏了正在尝试叫醒她的石兰。
“姑娘,您没事吧?我、我······这、这······”
阳光照进江离的眼睛,周围的一切显得有些虚幻不真实。石兰倒了一碗水,递到她唇边。江离僵硬地喝了,随着吞咽,梦境渐渐淡去色彩。
吐出这口血,重生带来的晕眩和不适已经微乎其微了。但江离随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既颠又晃,如海上浮萍一般。
石兰发现江离在打量,忙解释道:“姑娘这是在马车上,已经进城了。再往前不远就是单府了,到了府上姑娘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再坚持一下!”
单府?这两个字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之远再次出现在江离的耳朵里。她想起来,似乎曾几何时眼前这个人说过这话。
但是她是谁呢?她为什么要去单府?单府与梦中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那个满地都是桃花的地方是哪里?殿中死的人是谁?追杀自己的是谁?
江离想得入了魔,石兰忙把她叫醒。
江离猛得睁开眼:“我是谁?”
石兰道:“您是江漓,单家的私生女。”
“将离?将别离!”
江离的瞳孔放大,耳边再次回荡起摆脱不掉的声音:
“离儿······”
“离妹······”
“离正使······”
“离将军······”
“是你!杀了义父······”
“姑娘!”
江离从梦魇中惊醒:“我叫江离?”定了定神后,她问道,“然后呢,府里还有什么人?”
石兰想了想,答道:“老爷现在在京城,少爷和少奶奶在别的州。目前府里只有夫人和小姐,还有百十来个家人。夫人姓金,听说自小便嫁与老爷了,生了两子一女。长子早夭,奴并不知。次子名从训字文礼,娶的是老爷同僚张家的女儿,前不久也生了一子,在他乡任知州,听说此次也会进京。小姐闺名沅湘,年十三,正是豆蔻年华。夫人溺爱,养成了不知人间险恶的性子,行动举止,倒是待下人极好,没什么心机。银星姐姐和我都是夫人身边的侍女,她是二等,我是四等。夫人姓金,她身边的侍女便以‘金银玉石’为首字排序。如今最得夫人喜爱的是金巧姐姐,她有一双巧手,无论多差的皮肤和发质,在她手下一打理,都能变得容光焕发,好像妙龄少女一般。夫人身边原本的二等侍女叫银月,前年沅湘小姐十二岁生辰,给了她,现如今改名为林月。银星刚上来不久,小人得志,难免得意些,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玉字辈的姐姐叫玉律,平时只跟在夫人身后,倒不怎么冒尖显眼,也不知有什么才能。我也是新近才补上来的,名叫石兰,是田庄厨娘祝氏的女儿,比较擅长烹饪。”
“我呢?夫人和小姐过去待我如何?”
“夫人和小姐待姑娘自然是极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会子来接姑娘不是?”
正说着,马车停了,帘外传来嬷嬷的声音:“请姑娘下车上轿。”
江离掀帘出去,眼前是一个雪白的大石狮子。绕过石狮子,一间大门紧紧闭着,只旁边侧门有人进进出出。
一顶桃红撒花垂帘轿正候在一边,一个嬷嬷打起轿帘。泛红的夕阳照在桃红帐幔上,像是桃花染血,分外刺目。江离挪了挪僵硬的身体,说:“前面带路吧,我走着。”
嬷嬷应了声,挥手让轿子下去,自己在前面带路。银月早先一步回府通报去了,石兰在旁边扶着江离。
进了院门,便见到门房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收拾的收拾,吆喝的吆喝。每个人都是小跑着,初秋尚且炎热的天气让每个人都大汗淋漓。
江离刚看了几眼,石兰就上来挡住她的视线,用手示意嬷嬷已经走远了。江离便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