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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重生后遗症 敲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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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之人没等屋内人应声,径自推开了房门,一边往昏暗的屋子里瞧,一边唤道:“姑娘?”
江离正忍着腹痛,像煮熟的虾子般蜷缩在床头,狠狠擦了擦眼中溢出的泪水,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觉得瘦弱异常。她枯瘦的手上挎着个竹篮,若隐若无地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那人还没看到一身病痛的江离,先闻到了呕吐物的酸腐味道,忙把竹篮放到靠墙一张三条腿的桌子上,把屋子里仅有的两扇窗户打开。不知是傍晚还是清晨浅浅凉凉的太阳光从窗户里散进来,让隐藏在脏兮兮床帐后面的江离显露出来。
江离咬着牙面无表情地盯着来人,强忍着肚子里刀刮般的疼痛,冷冷问道:“你是谁?”
那女孩一转头看到跟鬼似的蓬头垢面、眼神幽幽的江离,先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我是石兰,祝家闺女。姑娘应该不认识我吧?以前都是我娘来送饭的。”
石兰掀开竹篮上盖着的的麻布,拿出两个饼子和一碟小菜来,放在桌子上:“姑娘饿了吧,这里是我娘准备的饼子和小菜。哦对了,先喝点粥暖暖胃。”
江离见到食物,腹中的疼痛更甚了。但她不动声色,站直身体缓缓下床,一点一点用起食物来。
石兰站在一边,看着用膳的江离,不由得心里感叹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就算是饿了三四日,还是这样小口小口。她转头看到床边的秽物,有心想去清理一下,只可惜手中没工具。正满屋子乱瞧时,江离停下进食动作,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石兰忙歉意地笑笑,顿在一边不说不动,等着江离用完膳。
等江离吃完东西,又返回床上盘腿冥想时,石兰才动手收拾碗筷,又从屋外撮了土来,把秽物清理了。因站在江离床边,小心问道:“姑娘难道不好奇,今日为什么是我来么?”
江离正头晕目眩兼五脏疼痛,脑中思维杂乱,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忆闪现在脑子里,痛苦难当,听见她这样问,也没有多想什么,顺口接了句:“为什么?”
石兰蹲下身绽出笑来:“姑娘要回府了呀!”
江离拧着眉看她:“回府?哪个府?”
“青州单府!”
听到这几个字,江离的脑海里闪过了几条回忆: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满面泪痕的小女孩走进了一座高门大院,里面等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一个更小的小女孩还有身后的一堆下人。
“离儿,快去见见你娘母亲。”男人蹲下身对女孩说道。
女孩苦着脸哭,躲在男人身后不肯听话。
画面一转,是那华贵女人冷冷地看着她,那个更小的小女孩咬着一支鸡腿看着她,而她自己低着头,畏畏缩缩地哭着。
再一闪,是她坐在一辆车上,从后窗里回头看向这座府邸,大门上悬着匾额,上书“单府”两个大字。
“青州,单府?”江离回忆结束,看向石兰。
石兰看出江离眼中的茫然,猜测道:“姑娘,不记得吗?”
江离看了她一眼,石兰了然。
想了想,她说道:“姑娘是十岁上来到单府的······”
“十岁上?”
石兰犹豫了一下,咬唇道:“姑娘······是外室女,就是私生女。十岁上您亲生母亲去了,才被老爷接回来。”
说着,江离脑海中闪过一片火海,火海中有一个女人挣扎哭喊的影子。
石兰继续说:“来了没多久,可能是因为夫人太严厉,姑娘又爱哭,所以每每不对付。后来姑娘哭出病来,为了养身子,才送来了这田庄别院,让姑娘轻松自在些。”
“既然是让我轻松自在着,为什么这会子又来接?”
“因为老爷封了京官!”石兰的眼睛里闪着光,“老爷苦苦征战六年,终于平定了天下!如今梁王在梁州称帝,老爷被封了一品司徒,留任京都,如今正要接家眷同去呢!夫人和小姐已经开始打点行囊,安排随行事宜了。特派我和银星姐姐来田庄接你。”
“就是这里么?怎么这么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嚷,几个年老的声音中夹杂着几个年轻女子的嫌弃。石兰忙站起来,打开房门恭敬道:“银星姐姐好。”
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训斥道:“让你送个饭带个人去半天不回来,还非得让我亲自来!”
石兰忙告罪道:“是我不好。不过还请姐姐轻声,江姑娘身体不舒服。”
银星推开石兰,上来打量江离:“姑娘身子怎么不舒服啊?哟,看这脏的!祝大娘,你就是这么照顾姑娘的?还不快快烧热水,服侍姑娘沐浴!”
几个年老的女人一叠声地去了。
银星又上来嘘寒问暖,江离按了按头,一个字都没听清楚,只觉得聒噪无比。
不多时,女人们回来了,说是洗澡水已经烧好。银星又说:“石兰你伺候着姑娘洗澡澡、通通头。姑娘洗好了用过午膳我们就打道回府,别再耽搁了!”
石兰忙应:“是。”
江离没力气,闭着眼任由石兰半扶半拉地带到另一间更明亮的屋子里,那里热气氤氲,几个人捧着毛巾、皂荚、鸡蛋等物。
银星亲自服侍江离沐浴,拿来剪刀,一下子就剪掉了不少已经梳理不开的乱发。
热气上涌,江离本来就十分不舒服,恶心欲呕,但此时又不好弄脏了水,只得忍着。
也不知忍了多久,她又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捞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将头发散开晾干后,挽了两个攥儿,绑了俏生生两朵粉色绢花。
江离偶然睁开倦眼,望见镜中的自己,陌生至极。强忍了多时的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石兰忙拿着帕子接了,又示意人把痰盂拿来。银星则捂着鼻子跳远了,嫌弃道:“怎么如此病怏怏的?这样的身体能上京么?我还是打发人回去禀告夫人,算了吧!”
江离听不得别人否定质疑自己,站起来就要跟她理论,却不料力不从心,她刚站起来就天旋地转,晕厥过去,耳边唯留一声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