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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金夫人 院子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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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并不特别大，但江离还是走累了。说起来还是怪这副身体太羸弱，才走过两道门就盗汗不止。
金夫人正坐在堂屋处理事情，江离并不认识她，只是见她宽坐后堂，雍容华贵，眉目间又带着威严，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才如此猜测罢了。
“回太太，上京的车驾准备好了。三辆马车，太太一辆，两位小姐一辆，另有一辆大的，让随侍的丫头们坐；还有八辆拉货的骡车，待明日将东西收拾好了一一装上，若不够，还有。”
“八辆太多了。此次上京求的是轻装简行，路上赶快越好。只带重要的和必需品上路，其他的，京城里都可以买。”
“太太，明日上京随侍的人都清点好了。三十六个家丁，二十四个随侍丫头和嬷嬷，这是名单请太太过目。”
“人有点多了，减去一半，十八个家丁、十二个丫头就行了。”
“太太，家丁若少了，只怕路上会不安全。”
“不碍事。老爷麾下宋迁宋统领带着一百精兵在城外等着呢。安全不用担心，重要的是尽快启程。”
“太太，路上的粮食已经清点出来了，粳米细面、活鸡活鸭、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都准备好了半月的分量，路上一定不会短缺的！”
“粳米细面、油盐酱醋还说得过去，活鸡活鸭你想干什么？听我的，你们厨房只要赶制出足够的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就足够了，路上我们会住店，少吃一顿肉不会死。”
“太太······”
江离在旁边看着这兵荒马乱的一幕，衣食住行都被这位夫人安排的妥妥当当，虽有个别被喜讯冲昏了头脑的管事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报，她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终于，忙碌的一天结束了。随从和银钱也都已经准备好，物资也已经装上车。等今晚美美地睡一觉，明日早起就能踏上前往京城的路了。
丫头捧了水和毛巾进来，服侍着金夫人洗了脸。江离站在这里看了有半个时辰，纹丝未动。忽然，她的背后被人击了一掌。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江离转过头，见到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绸衣，宽大的袖子缠在手臂上，将累赘的衣袍变做爽利的紧身衣，头发倒是梳得整整齐齐，却又在鬓角处故意留出一缕，俏脸含笑，眉目有情，无拘无束，顾盼神飞。
“沅儿，过来。”金夫人擦了手，叫她。
那少女听唤，摇了摇双臂，那袖子便落下来，恢复成正经衣衫，方才拜见。
金夫人站起来拉着沅湘的手说：“进了京可不能这么任意妄为了。司徒家的小姐要懂礼仪、知进退。等我找个门路，请长安城旧宫里的老人们来教你。以后就是大人了，该为母亲分点忧了。”
一边说，一边朝外走着。
在路过江离身边时，金夫人斜斜地看了江离一眼，也没说一句话，便走出堂屋。
石兰发现了金夫人的眼神，在身后悄悄推江离，轻声说：“跟上去。”
江离看石兰两眼，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地道：“算了，人家又没明说让我跟上去，我还是坐下休息一下吧。站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人让我坐。”
说着，江离自顾自地坐到金夫人原本坐的位置，看到桌上还有半碗残茶，便端起来润润唇。
刚闭上眼打算养一下神，门外又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板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先瞥了石兰一眼，才稍稍欠身朝江离道：“请姑娘移步，夫人有请。”
江离勾了勾唇角，起身：“那便带路吧。”
江离起身，石兰忙跟上，在后面悄悄向江离介绍道：“这位就是夫人身边的玉律姐姐。”
江离点点头，跟着玉律出了堂屋进旁边的耳房，就见到几个丫环提着食盒站在一边，金夫人与沅湘坐在桌前说话，桌上的饭菜氤氲地冒着香气。
见到江离进来就四处打量，没有半分规矩。金夫人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坐下呀！还非得我三请四请不成？”
江离依言坐下，却开口问道：“夫人似乎对我有诸多不满。既然不满，又为何要接我回来？。”
金夫人怒极反笑：“怎么？接你回来享福还不乐意，就乐意在外面受苦？”顿了顿，见江离一脸惊讶，她冷笑道，“还不是老爷要你和我们一同入京！要不然，你就算死在外面也没人管！”
“娘！你今天怎么生这么大气呀？”俏小姐沅湘在一边扯金夫人的衣襟，似乎也觉得她说的有点过分了。
金夫人叹口气拍拍沅湘的手：“好，不生气，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江离还想问什么，但金夫人一个眼刀扫过来：“今天教你第一个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到了京城更要时时注意！京里达官显贵众多，不能让人说我们没有家教！动筷吧！”
金夫人和沅湘寂然无声地用起膳来，江离也心不在焉地吃起来。
她在想，自己原本的身份应该是东海桃止山阎王殿内的司刑使，因为义父阎王的莫名身死，而自己却不知为何恰好在现场，于是担上了弑君杀父的罪名，被判处魂飞魄散。
如果自己已经魂飞魄散了，又为何会在这具凡人的身体中苏醒过来呢？方才梳妆时，镜中人和原本的自己容貌还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鬼门关里，能操纵灵魂的人不在少数，但将一个重刑犯偷梁换柱，身为司刑使的她表示，还是有很大困难的。
那······是谁救了自己呢？
脑海中仅有一个残留的白色影子，和虚无飘渺的一句话：“好好活着，等我来找你！”声音飘浮不定，雌雄莫辨，江离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这是谁。
当然，她对过往的回忆都是模糊不清的，除了最大仇敌傅信的脸，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被牢牢封锁在了记忆深处，一时间想不起，似乎需要一个契机。
还有一场火。
一场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大火，一直在记忆里燃烧。
燃烧的爆破声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哭喊。
哭喊也从来未停。
金夫人撂下筷子，打断了江离的神游。
“吃好了吗？吃好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卯时早膳，辰时整装出发。都早点去睡吧。”
那个火中哭喊的女人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吗？那场大火跟单府有什么关系？跟桃止山又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