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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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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起身走到钟离月的床边,钟离月抓住她的衣袖正要说些什么,林言迅速伸手点了她的昏穴,扶着她躺好体贴地盖上薄被。
转过身坐在床沿对着那人问道:“我凭什么和你谈,阁下不是很清楚么?”
默默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将那个女人放晕,自知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无声地笑了笑,不在意地又喝了口茶:“有意思,说吧,何事?”
“离开这里,告诉左萧羽,我的事别管。”林言握住钟离月露在外面的手,感受到手中的凉意,握得更紧了些。
那人狠厉的目光倏然盯着林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身份,他沉吟片刻,或许这小子早就知道了他的来意,冷冷道:“你可知今后会发生何事?”
“话不说第二遍。”林言不想再理会他,要将钟离月的手放进被子里。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划过,林言仰头躲避,刀身未退横向劈来,林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抬腿就是一脚踢去,那人堪堪躲过,抓住林言的手顺势后撤。
被带动站起的林言放开钟离月的手一掌劈去,那人反应极快,刀身翻转回击,林言借力在空中迅速翻转身体,落地后拉开距离,但对方并不想放过她继续缠了上来。
林言的眼神蓦然发狠,既然你刻意找死休怪我手下无情。
脚下一动身体灵动地闪到他身后,那人诧异地暗叹一句:好快的身法!
下一刻便敏锐地察觉到危机四伏。
林言右手剑指即点在了那人左后肩上,一掌运足内力打在他的腰间,那人未料林言速度如此之快,自认为轻功已是卓绝,懊悔低估了他。
“放心,我还要留着你的命替我传话。”
跪在地上愤恨地瞪了眼林言,他竟然栽在了这个毛头小子手中,年纪轻轻内力武功如此高强深厚。
“你为他刺杀我身边之人这事别让我发现第二次,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否则你知道下场。”
“你是何时发现的?”阴翳地望着林言,这小子怎么会如此敏锐,警惕性如此之强。
林言不屑去看一个手下败将,端起那杯被喝过的茶,泼在他的脸上:“果然是老了,竟培养出你这样的蠢材。”
“你!”欲起身还手,却痛苦地捂住腹部,刚刚交手已是惨败,自知不敌愤恨地跳窗而逃。
待人离去之后,林言细心地把钟离月的手放在被子里,快入秋了,夜里渐渐有些凉意。
看着钟离月呼吸平稳有序,睡容安静祥和,不禁皱了皱眉。
忆起下午在街市上替钟离月选簪子之时,余光瞥见巷口一道暗影,回去路上竟还有视线一直跟随,想必应是某个探子,未料及竟来自那里。
两年时间,林言岂会真的无牵无挂地待在苍南山上,齐睿来自齐侯府,不仅要提防他,还要时刻注意门派里会否存在其他势力,偶尔下山执行任务,也会打听各方动静。
今夜的不速之客,除了前朝相府,林言想不到还会有谁,一心忠于楠朝的唯有左相一脉,丞相左萧翎早已不幸逝世,如若相府能够逃过一劫,现应是其弟左萧羽执掌左家。
不由握了握拳,该来得还是会来,师姐,我只希望你能够安乐无忧的生活下去。
起身,整理好房间打乱的桌椅,关紧门离开。
高堂上,左萧羽认真擦拭着一柄剑,那柄剑已然断了一截,却仍泛着凛冽的寒光,不难想象未断之前是一柄锋利的绝世宝剑。
“如何?”
堂下跪着的人颤巍巍地回复道:“他说,他的事让你别管。”
左萧羽抬头瞥了他一眼,知他是受了伤,冷笑一声:“呵,你下去吧。”
那人还欲说些什么,终究是忍住没出声,悄悄退下。
左萧羽将剑入鞘,深呼一口气,没想到竟真的让自己找到林氏血脉,这盘棋,终于要落子行棋了。
天蒙蒙亮,钟离月一醒来看见与昨日别无二致的房间,忆起昨夜林言忽然将自己点晕,一股怒气涌上头来便掀开被子,都顾不得未穿上鞋就急匆匆地冲到林言房间门前。
正要推门,忽然门自己开了,抬头看见正是一脸困顿的林言。
“早啊师姐。”视线落在光着的脚袜上,林言挑眉,“师姐怎地忘记穿鞋?”
钟离月神情一滞,看他的样子想必应是一夜未睡吧,一副呆呆的朦胧的样子,钟离月顿时觉得这样的轻语真是可爱极了。
想要盘问昨晚发生的事情霎时抛之脑后,更是忽略了鞋子的问题,语气很是关切地说道:“你是不是一夜未眠?时辰尚早,轻语再休息会?”
林言确实是一夜难眠,虽说早就做好了踏入阴谋诡计的战场里,可真当对手来临时,说是镇定都是强撑的。
如果来人武功很高,自己不是对手,那该怎么办?
若自己猜测错误,还有其他势力在盯着自己,又该怎么办?
黑夜吞灭一切,黎明之后,她该怎么走下去。
林言望了眼齐睿的房门,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精光,右手自然地握住钟离月的手腕将她拉进房间,一反常态玩味地凑近钟离月的耳畔。
清晨微寒,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钟离月一个激灵感觉一道电流穿过了身躯,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地上凉,不如师姐同我一起躺会。”
嗯?什么?
钟离月只觉那气息像是呼在心头上,让她的心漏跳一拍,都未听清这人说的什么,便被拉着到了床前。
林言非常自觉地脱掉鞋子躺在床里边,招招手,钟离月鬼使神差地顺从地走了过来,等她恍惚回过神来,自己就躺在林言的身侧,而这个人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时钟离月才惊骇地发现,两人同卧一张床上盖同一张被子,心猛地一跳,忙要起身下床,可她抬眼望着轻语疲惫的睡容,异常平稳的呼吸,不禁怔了怔。
克制住满心的骇然、悸动和羞涩,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安心,轻语就安静地睡在她的身侧,不真实地好像身处梦境一般。
是梦吗?是梦吧?
悄悄抬手不似真切地抚上她的眉眼,烫手般一触即回,仿佛怕惊醒了这场梦,再一次伸手试探地靠近,却冷不防被她一手抓个正着。
林言并未睁眼,嘴里兀自说着:“师姐怎地这般不老实,要我哄你睡么?”
钟离月动作一滞,听着话里调戏的意味,砰地红了脸,欲要辩解两句腰际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搂住,往里间轻轻一拢便贴近一个微凉的身躯,钟离月瞬间绷住身体不敢乱动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甚至能听见头顶绵长且温和的呼吸,钟离月只觉自己的那颗心仿佛下一秒就要蹿出胸膛。
头顶的气息呼在发梢上,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温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攀升,从头部,逐渐漫延到全身。
而引起这一切的登徒浪子,此时仍闭着眼露出享受的神色,嘴里继续说着让钟离月脸红不已的话:“果然还是抱着师姐睡更暖和啊。”
暖香在怀,便同是女子,也会心猿意马,林言即是如此。
而听到这句轻薄之语的钟离月,满心悸动忽然烟消云散,无比恼怒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到林言不知所以。
“林轻语!你太过分了。”掀开被子下了床,满脸通红地瞪着她。
林言瞪大眼睛看着钟离月涨红的脸,想到刚才情不自禁搂着她的腰,再想到自己的身份,一时间脑子有些浑浊,立即认错:“对不起师姐,是我错了。”
钟离月心底不知是愤怒还是酸楚,狠狠剜了他一眼,捂住脸摔门而去。
林言沮丧地垂下头,眼底里神色晦暗不明,她本不想骗她的,当年跟着钟离月来到苍南山,本来是想告诉她自己是女儿身,可是,她没想到苍南派竟会有齐侯府的人。
自从师叔让自己扮作男儿身掩人耳目,而后来到苍南山也是不便坦白身份,一晃就是两年过去,和钟离月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少了平时没有的戒备。
所以才会肆无忌惮,鬼迷心窍。
钟离月一向待她如亲弟弟一般疼护,她不应该这样冒犯她,欺辱她。
刚才之举纯属情难自已,她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已然很多年没有与人这般亲密接触,一时松懈,自然而然伸手搂过去,像极了小时候偎在母妃怀里,温暖安心。
可是,如今自己对外称是男儿身,此番无礼地抱着师姐,已然是对其大不敬,甚至是轻浮。
林言懊悔地自责,正要去向她赔罪,却冷不防看到齐睿提剑冲了进来。
“淫贼我要你死!”
一剑有如破竹之势径直袭来,林言不禁蹙眉,拉过身侧的被子狂甩过去,纵身一跃。
齐睿剑尖一挑劈开,身体回转直追林言而去。
他刚刚震惊的看见,钟离月从林言的房间里衣冠不整的含着泪跑出来,不敢置信地联想到某种不堪的场面,好像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剜去一般,痛苦地捂住胸口,回头就拿起房中的佩剑怒火冲天地闯进林言的房间,势要他一命抵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