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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 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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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地处理了下伤口,林言三人不敢懈怠,日夜兼程赶到了玉琼楼,当闻卿看见微有些疲惫的暮雪时,心中的石头终是落了地。
“回房好生休息。”
暮雪迟疑了瞬,迅速看了眼林言和钟离月,没有多话,颔首离去。
扭头再看着身上斑斑血迹的林言,闻卿蛾眉一蹙,她料到两人此去会有些危险,却没有想到她们差点因此丧命,望向林言的眼里多了些许晦暗不明的歉意。
之前还算计了林言一番,不禁心中有愧的同时却拉不下这张脸面:“既然我们有约在先,你们留下来好好养伤,需要什么玉琼楼都会满足,日后若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地方,尽管说,玉琼楼定会全力相助。”
林言看着闻卿这张熟悉的容貌,斯人已去,心里百感交集,终是不免暗叹一声。
“答应前辈的事晚辈已然做到,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闻卿听到后脸色微变,不易察觉地敛了敛眉眼,敢直面拒绝她的人,林言还是第一个,不由对她高看几分。
“无妨,我话既然已经说了出去,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如今宫商的事已然结尾,暮雪也已顺利救回来,唯有厉慕白大费周章地筹划着什么阴谋诡计,江湖上的事便没有值得两人去涉足的了,离开苍南山已有半月,再不回去恐怕老头子就要派人下山寻她们。
钟离月关心林言的伤势,路上又是拖了三日才回到苍南山,远远就瞧见钟离山板着黑脸瞪着两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山门,不由心虚几分。
“还知道回来?你们偷偷摸摸下山,就是去大闹厉府、救一个歌坊女子?”
钟离月正想解释,就听到钟离山继续说:“救人也就罢了,怎么不把厉府一把火给烧了!”
这……失策了。
林言躬身道:“掌门言之有理,弟子考虑不够周全,还请责罚。”
钟离山咳了两声以作掩饰,摆摆手:“是该罚,该罚,月儿呐……”
“爷爷,我在呢。”
钟离月偷偷打量着钟离山的神色,本以为他会厉声痛骂两人未请示就私自下山,不过她和林言悄悄做的这些事,江湖上传的有这么快吗?
到最后钟离山也没罚她俩什么,左右不过是多干些活,罚抄书经,每日早课多加了一个时辰。
“轻语,你有没有觉得爷爷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言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要说不一样,应该是你不一样了,以前师姐可不会偷懒,现在还要自己帮她抄书。
钟离月撑着下巴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越想越发觉得此次责罚太过轻松:“爷爷怎么会说那样的话?让我们一把火烧了厉府。”虽然我也想。
“也许放火行径只是一句玩笑话,师姐莫要放在心上,掌门心中或许已有打算。此次厉慕白损失不少人手,虽我们不知他还有多少隐藏势力,但齐侯府定不会放任其疯狂成长,再不济,上头还有皇帝看着呢。”
爆竹声中一岁除,又是一年过去,苍南山上一片欢声笑语,半年历练时间还未完,有三分之二的弟子并未回山,与家人团聚,其余弟子皆是提早结束历练返山过节。
苍南派门风和谐,门内弟子俱是良善友好,在这种人心叵测的险恶江湖中,算是较为清流的门派了。
正月初二,钟离月收到一封来自北疆的书信,落款是柳念遥。
信里写的大都是问好祝福之语,以及思念,钟离月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想起那个聪慧伶俐的表妹,也多亏有她的支持和帮助,自己才能……
悄悄瞅了眼一旁的林言,却被抓个正着。
林言以为是信里提到了自己,不禁想起和柳念遥的短暂相处,当下一阵心虚,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钟离月看她有些紧张的模样,颇觉怪异,“你……为何如此紧张?”
“嗯?没有,师姐突然看着我,以为信里说了我什么坏话。”
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信里倒是没提到轻语,却提及到关于北疆最近比较骚乱,和豫朝镇关将军谈判许久未果,似有起兵南下之势。
林言听了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每到这个时候豫朝总会心思活络下,想要敲诈一笔,但是柳念遥刻意提到这事,怎么想也觉得不应该。
“她还写什么了?”
“原想去徐州与表姐一同过节,奈何北疆琐事不断,吾弟体弱需多加照料,来年春好定携弟前去拜访,柳念瑶遥祝。”
好像也没什么蹊跷,应是自己多疑了。
苍南派里温馨祥宁,厉府却是乌云密布。
厉慕白原以为齐睿要抓的那个女人只是一图美色,却不曾想齐睿贪的是玉琼楼的关系网。
楼主闻卿云游九州神龙见首不见尾,深藏不露,世人只知闻卿是玉琼楼的楼主,天下第一音律大家,而齐睿却不知是从何处知晓,闻卿更是有一身惊才绝艳的功夫,而她的玉琼楼,背后更是藏了不少秘密。
本是想嫁祸给林言,然后制造一场意外让暮雪死掉,这样玉琼楼和林言的仇就算是结下了。
可谁知厉慕白这个废物竟让人被救走了,还是让林言救走的,这不是辛苦谋划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齐睿怎能不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句骂声依稀想起在耳边,厉慕白铁青着脸看着堂下跪着一地的人,一言不发,这让她们更是惧怕,说不得下一刻就会让人将他们都拖下去斩首。
还有人抖如筛糠似的颤个不停,终是忍不住趴了下来呼声求饶,厉慕白眼神骤冷,那人哭喊地更厉害了。
“聒噪,抬下去。”
“饶命!大少爷饶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饶了我吧!”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过后,顿时安静下来,跪在地上的婢子愈发噤若寒蝉,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紧紧咬着唇齿忍住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你们都是府里跟我十几年的老人了,也该知道我的规矩,有功就有赏,有过就得罚。”厉慕白顿了顿,淡漠地看了眼伏在地上的众人,站起来走到一旁侍卫身前。
噌——
利剑出鞘,锋鸣声吓得她们又是一阵心惊胆颤,却仍是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轻轻摸过剑刃,厉慕白流利地挽过一道剑花。
唰——
剑归鞘,众婢子霎时松一口气,还未等她们庆幸活下来,厉慕白接下来的话却是将他们打入地狱。
“近日招揽了不少兄弟,跟着我还没享福就丢了性命,既如此,就罚你们去伺候他们吧。”
明面上说着是去伺候别人,实际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厉府买的丫鬟都是颇有几分姿色的贫苦人家的女子,一旦进了厉府就相当于下半辈子都得待在里面。
厉家人眼高心更高,倒是没有对她们下手,不过厉慕白发话叫她们去伺候别人,说白了就是把她们扔给了这群男人为所欲为。
厉府养着她们可不是白养的!看个人都看不住,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匆匆而过又一月,九州比武论剑还剩半年时间,苍南派的弟子陆续回山。
这一日,山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们放心,我不是偷跑出来的。”
林言古怪地盯着唐予祺,皇帝肯让她独自一人出宫?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吗?”
钟离月没有说话,不过看林言的脸色,确实是不太欢迎她的。
“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还请昭吟公主日后勿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说罢伸手就做了一个请离的姿势,面对林言的毫不留情,唐予祺也是颇为生气,自己好心好意千里迢迢来找她们,就这样三言两语被打发走,一口气差点噎住。
“喂!你就这么赶我走,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不敢。”
“你就不想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无缘无故谁想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上次去淮州城我都还没玩尽兴呢!”
闻声,哪怕唐予祺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她们,林言仍是不想再和她有何瓜葛。
“请吧,昭吟公主。”
着重在公主两个字上放慢了声调,唐予祺复杂地看了看林言,又在钟离月脸上划过一眼,终是生气地跺了跺脚离开了苍南山。
望着唐予祺的背影,钟离月低眉沉思了会,忍不住问道:“轻语为何不听听她来此的目的,瞧她那样,不似是来无理取闹的。”
林言轻叹口气:“适才她说不是偷跑出来的,想必是唐佑铭授意过,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和皇室扯上关系,便脱不开身,在这个关节骨上,能舍得让一位公主亲自传递信息,怕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和唐佑铭的仇怨虽说放下了,却也不是轻易就能翻过的旧账,他能派人欲要和我搭上线,拉我入局,怕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而今世上可让他不能掌握的事情,唯有江湖上无拘无束的武林人士。”
“我猜,应是他发觉了齐侯府的不轨之心,先前放任他们与厉府拉拢各方势力,已是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想借我们和他们的恩怨,牵制住、或者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钟离月听她条条分析,颇不赞同:“若真是这样,光凭我们,又怎么能牵制住他们呢?”
林言摇头一笑,拉过她的肩膀,四目相对:“师姐你莫忘了,齐睿和厉慕白都知道你与柳铮将军的关系,唐佑铭又怎会不知晓,再者,起兵造反可不是光靠一群武林中人就能办到的。”
“唐予祺来过苍南山,不管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只要齐侯府知道她来过这里,就一定会将我们视作唐佑铭那方,若我没猜错,先前柳姑娘给你寄来的那封信是在暗示我们,北疆局势已然开始严峻起来。”
这天下,才真正要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