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 新内容 ...
-
晋朝建国十余载，还从未与豫朝正式交战过，齐家追随唐佑铭二十余年，唐佑铭扪心自问，坐上那张龙椅后丝毫没有亏待过齐家，哪怕是知道他们背地里有些小动作，但都是一些什么值得一提的小事，朝堂和江湖素来相看两相厌，九州各门派分钟不休，若齐侯府真能成为武林盟主，再为朝廷所用，亦是一件利事，只是他没有想到，齐家的野心更大。
北疆，将军府。
柳铮望着首座上那个饱经风霜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一寸长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撑住旌旗不倒，被敌军一箭划伤留下的，伤痕不深，这位年过半百的将军却执意不愿祛除这道疤。柳铮知道，沙场将士头可断血可流，傲骨不能折，这面旌旗，更是不能倒。
他还记得，楠朝被覆的消息传到北疆的时候，将军看着玄色的旌旗，偌大的楠字迎风飘扬。当年用命守住的大旗，如今却要自己亲手换下。
看着将军接过深红的旌旗，默不作声地盯着手里的晋字，朱红如血，良久才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士有些戚戚的神色，淡淡笑道：“兄弟们，记住了，我们守在北疆是因为什么？”
钦差闻言猛然色变，正要出声质问的时候，却听到场下声如洪钟。
“为亲人！为太平！为亲人！为太平！”
当初的呼喊言犹在耳，柳铮怔怔地看着将军，他这辈子只佩服一个人，那就是眼前这个人。
“禀报将军，斥候传递来的讯息，豫朝悄然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恐怕不日就要压境攻城。”
“吩咐下去，连夜将城中百姓安全送往岩山城，还有，诸将士的家眷，也一同离开。大战在前，没有后顾之忧，方能一往无前。”
柳铮沉声应道，这一战，怕是不死不休了。
“小铮，你来北疆跟我多少年了？”
“回将军，二十一年了。”
“真快啊，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想当初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功夫倒是不错，我还记得你小子可是拖家带口来的，算算日子，念遥那丫头也快及笄了吧。”
“是的将军，遥儿出生那天你还抱过她呢。”
“哈哈，那小丫头我着实喜欢，可惜了，要是我儿还活着，给我生个孙子，定要娶你家丫头！话说，念遥有没有中意的小子？”
“这倒是没听她说起过。”
“无妨无妨！待此战一过，本将军亲自给她挑选良婿！”
柳铮没有做声，只是定定地望了一眼，随后拱手领谢。他心里暗叹，世间难留的唯有美人迟暮、英雄白头，经此一役，无论胜败，将军怕是......
目送柳铮离去，一声喟叹消散在风中，柳铮不知道的是，柳念遥给钟离月写的信里有将军的提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很是聪明。
也许没人会知道，镇守北疆大半辈子的将军，其实也是楠朝林氏一脉，那一年，他的母亲还是京都某个武将的小女儿，却机缘巧合与一位皇子互生情愫，奈何身有婚约，最后还是因为那位皇子带她私奔去了北疆，生下的孩子更是和母姓，兜兜转转数十年过去，保护北疆太平的还是林氏。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北疆战况愈演愈烈，唐佑铭原本想要挞伐豫朝的念头，一朝崩塌，大手一挥派兵增援北疆战局。
距武林大会尚有几年时间，而九州论剑亦是还余两月光景，齐项散播消息盟主令已在他手，若是众人不服，便来崇州武隍山。
众所周知，历届武林大会皆是由蜀州神秘的无峰崖力压群雄，且从来没见过他们除此之外有门派中人入世，如果齐项真的得到了盟主令，不管真假，无峰崖的人都应该对此作出回应。
如今数日过去，无峰崖犹如死寂的大海一般毫无声息，不少门派已经开始怀疑事情的蹊跷，悄悄派人前去打探无峰崖，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人去楼空。
称霸武林上百年的无峰崖竟无声无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齐家竟有如此实力？世人皆是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没了无峰崖的武林，终于能喘的上一口气了。
既然齐项能够拿到盟主令，那便是向全天下宣告，只要没人能够从他们手里夺得令牌，下一任盟主便是齐项。
“那老匹夫究竟想做什么？”林言看着手里静静躺着的漆黑令牌，头疼不已。
师叔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说自己迟早会用得上，用来阻止齐家吗？
前段日子北疆寄来一封无落款的密信，上面阐述了三月以来豫朝进攻的战况，牵一发而动全身，信里甚至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和牵扯的人都一一罗列出来。
北疆战事未结，内忧外患，齐家这时想要一统江湖，怕是想做下一个皇帝。
勾结外敌，谋朝篡位，皆是可遭世人唾骂的卑劣行径……当年唐佑铭称帝筹谋了这么久，力压争议，在位期间还算勤政廉明，除了左萧羽，倒也无他起义。
但，勾结外敌……可不是那么容易洗脱干系了。
虽不知齐家到底是如何说服豫王，与之达成交易。
可如果，齐家逼得唐佑铭退位，再以豫朝来犯为理由，率领士兵和武艺不凡的江湖人士一同退敌，反将一军，以厉家军事化的护卫加上盟主令的号召，此事多半可成。
那将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朝廷和武林联手共同退敌，这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也许会直接打破两朝对立的局面，从而一统天下。
“你不能去。”
“为何？”
钟离月推门而入，目光先是在林言脸上转了一圈，随后落到她手中的盟主令，便知是她思虑江湖上的风波，想起几月前经历的事，神情一凛，重复道：“你不能去。”
“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身入险境，上次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多亏……”钟离月忽的一滞，眼前恍惚浮现那日被人重重围困的绝境之地，那一箭差点射穿轻语的胸口。
那日匆忙一瞥，才发觉白茫茫的雪地里，那褪不去的血红，是怎样的触目惊心。
钟离月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握住林言的手，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心有不忍：“答应我，不要再涉险了好吗？”
林言怔然的望着钟离月，手中的温度是冷的，眼里的关心让整颗心都是暖的。
“师姐……”
钟离月那颗柔软的心，急得一颤：“答应我……别去好吗？”
“求你了……”
“师姐，不是我不答应你，师叔既然把令牌给了我，她自是相信我能够应付，师姐你也应该相信我，待此事终了，我答应你，再也不管江湖事。”
其实林言心里也不是百分百肯定一定不会出事，即墨允闻已经没了，允问也不知所踪，说不定，真要求助闻楼主。
与其见招拆招，不如率先出击。
若说江湖上强者为尊，可是天下却是人心所归。
林言细细思索了几日，欲得天下、先得人心，此招看似无力，却是最易实行亦是最有效的办法，有令牌在手，便好办许多。
武隍山倒无需去，但有一个地方，林言打算去见识一下。
“师姐，春风几度江南岸，不度北门关，不如，我们去北疆看看风景如何？”
钟离月合上书籍，闻言看过去，时至暮春，苍南山上繁花将谢：“你想去北疆？”顿了顿，又问，“你去北疆想去做什么？”
林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浅笑着看她，目光盈盈：“师姐可有兴趣随我同去。”
钟离月自是不会拒绝，视线又折回书上，这本书她翻阅了不知多少遍，页角已有些微卷，用手轻轻将它抚平，然后又卷起来：“拿你没办法，什么时候动身？”
一路往北花费了近一月时间，赶到北疆也算是遇上好时候，是此地一年中最是舒适的季节。
当地人仍穿着棉袍，像林言和钟离月这般穿的“单薄”，极为容易惹人注目，尤其是两人的相貌，更是引人难移开眼睛。
林言内力高强，听到百姓私语，歪头看着钟离月笑了。
钟离月怎能不知道许多目光在她俩身上流转着，余光瞥见她的笑容，微仰起头与之对笑：“轻语怎地这般看我？”
“他们在说师姐何等貌美，我见了也是这般认为，倒叫我捡了个大便宜。”
钟离月听到这番话，本被寒风吹冻了的一张俏脸悄无声息地红了个透，心里亦是甜甜的，嘴上反而倔强地说道：“你穿了我这身衣裳同样貌美，指不定是我捡了个大便宜。”
哪知林言听了后笑得更起劲：“他们还说我相貌堂堂，是个俏郎君，师姐可不是也捡了个大便宜嘛！”
“你！”钟离月语塞，什么时候，轻语脸皮如此之厚了？转念一想，两人互捡便宜，竟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再往前走，便是边关了，随着身高见长，林言的手比之前更显宽大修长，伸手将钟离月的手握住，掌心相贴，两人对视一眼，个中默契不言而喻。
“走吧，先去拜访我那便宜舅父还有便宜小姨子。”
钟离月听了，没有说话，心中颇为无奈，手却攥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