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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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大，怎么就喜欢来这种地方？荀念明白若是自己此刻找他切磋，这人定不会理会自己，而且再被他一脚踹下去的话......
见荀念迟迟不语，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苟兄既然是来找老相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再会。”
“你！”
看着他搂着女子转身进了房间，荀念心中一股闷气难以发泄，这里人来来往往，自己要是莽撞地闹出事来，传到师父耳朵里，那可就惨了。
拦下路过的龟公，在他旁边要了一间客房，吩咐除了送食，不准任何人进来后，倒头大睡，东奔西跑地找了两天两夜，都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
隔壁，女子细心替即墨如雪脱去外袍，顺手把酒壶拿走了：“少喝点。”
“有消息么？”
女子将衣服搭在衣架上，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一顿，抚平褶皱后转过身来朝他缓缓摇头。目光落在那张清秀的脸上，并未看见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
他来时，女子正端坐在台上抚琴，一眼便看见踱步在廊下的即墨如雪，与之匆匆对视一眼，在琴弦上拨弄着的指尖，不知不觉都变得轻快几分。
楠朝自一百多年前始，青楼便有条未搬上明面的规定，不得逼迫未及笄的清倌人接客，尽管如此，保护的了她们一时，可终究逃不过一世。
即墨如雪救下她、庇佑她，却没有带走她。
“你自由了。”他是这般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为自己一掷千金的人并不是他。
自由了么？那我的归宿又在何处？
女子没有离开这里，日复一日弹琴、唱曲，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事，出了这道门，她什么也不会。
察觉她的失神，即墨如雪放下手里的空酒杯，轻叹：“你也该离开这里了。”
回过神来，女子抬首看他，领会到话里的意思，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拿过酒杯倒了一杯茶，零星的茶叶打着旋儿，就这么喝了一口。
“离开这儿，我还能去哪？”
看着她拿着自己杯子喝茶，也不阻止，明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却还是说了出来：“找个合适的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女子轻笑，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么？”
柳眉微挑，正如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得不说，女子的这份风情确实极为撩人，可惜，即墨如雪的心不在此处，她应该如他所说，找一个合适的人。
“淡然、不争。可你让我无奈的也是这点，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女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嘴里茶的苦味逐渐散去，随之而来是淡淡的甜香，一如她的心境一般。
相顾无言，千言万语，自在心间。
“不必再替我打听她的消息了。”
“你......”放下了么？
“谢谢。”
突兀听到他的道谢，女子不知是何道理：“应该是我感谢你，若不是你，我......”
一只手忽的拍在肩上，心底不由一颤。
“我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这两年来你已经帮了我不少忙，就当扯平了。”
这怎么能扯平？
女子猛然领悟到什么，隐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再也不回来了么？
即墨如雪长叹一声，眉间萦绕着疲惫，困倦：“我也想离开啊，唉。”站起身，来到床榻的一侧兀自躺下去，“有点累，我睡会。”
女子看着他就这么闭上眼睛，良久，才喝完酒杯里剩下的茶。
她岂能不明白，若是自己开了口，便是连这样的日子都不会有了。
即墨如雪走了，平日与之交好的姐妹过来闲聊，说起他时，就为她鸣不平。
荀念正想敲门时，听到的便是她俩的絮语。
“姐姐当真就没有想过听他的话，寻一个好人家过日子？”
“如若不是与我钟意之人相守一生，我宁愿就这样待在这里，倒也自在。”
“那姐姐为何不向他表明心意，我瞧他也不是个凉薄之人，说不定会被姐姐的一番情意所感动。”
“他已心有所属，强求不来的。我能与之相识，此生无悔。”
在荀念听来，便是即墨如雪辜负了一个对他用情至深的人，想起这个女子的一颦一笑，愈发觉得他不仅仗着武功高强肆意妄为，更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嘭——
“谁？”
“荀公子？”女子诧异地看着荀念推开她的房门，不知他有没有听到那番话，还是单纯来找即墨如雪的。
“你这登徒子，怎能随意乱闯女子闺房？”
女子抓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不知荀公子忽然闯入，是有何事？”
一时怒火中烧不慎闯祸，荀念尴尬地讪笑一声，若是自己说在门外听到两人谈话，误会怕是会更大。
“是在下唐突了，即墨如雪离开此处了么”
听到这个名字，女子不由一愣，即墨如雪......寂寞如雪，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之前从未问过他的姓名，如今从他人口中听到，倒真是令人惊讶，这个名字，确实是很适合他呢。
“他申时便已离去，荀公子这会怕是追不上了。”
荀念记起他曾在她的面前捉弄过自己，脸上一红，连忙告辞。
追不上？怎么可能！
再看到即墨如雪之时，他正扶起跌倒在地的老翁，这是一队镖车，地上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刚刚发生过一场争斗，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老人家，还好么？”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那老翁拱手道谢，即墨如雪托住他的手臂，微微一笑。
“不客气，把你车上的人放了就好。”
老翁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故作不解道：“少侠说的什么人？老朽听不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我自己去。”
荀念不知他们说的什么，只见两人忽然动起手来，那老翁显然是刻意隐藏，试问一个需要搀扶的羸弱老者，怎会有一身诡变多端的功夫，看样子还能与即墨如雪打得不相上下，荀念正想躲在一旁好好看戏，哪知宫商发现他后忽然喊道：“苟兄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还将一群小喽啰引到自己这来！
小人！
“我不是和他一伙的！”那些人怎么会听他的话，不由分说就围了过来，群起而攻之。
可恨!
先在心底记上一笔，等荀念打趴这伙半吊子镖师后，看到即墨如雪居然坐在镖车上翘着二郎腿看戏！册那！
转而攻向即墨如雪，不过他哪是他的对手，胸膛又吃了他一脚，荀念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中招？
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他掀开马车上的帘布，里面钻出两个孩子。
“你这是？”
即墨如雪解释道：“这队镖车名义上是运一车贺礼给崇州某个富商，其实是押送这两个孩子。”
“大老远押两个孩子做什么？”
“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你！”
“诶？还想动手？”
即墨如雪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见荀念怂了，低头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还记得家住在哪不？我送你们回去。”遂示意荀念去牵两匹马来，可荀念怎会听他的吩咐。
“你不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押俩孩子吗？送到家了我就告诉你。”
荀念狐疑地看了看他的脸，视线落到两个孩子身上，瞅见他们脸上瑟缩的表情，自认倒霉，将拉镖车的两匹马卸了装备，牵了过来。
待将孩子安全送到家后，孩子父母看到两娃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对他们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差点就跪了下来，荀念受不住他们如此热情，连忙拉走即墨如雪。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你真想知道？”
荀念皱眉：“不说算了。”
“那我就不说了。”
？？？？？
“做好事的感觉如何？”
想起刚刚那家人抱在一起的感人画面，荀念只有一个想法，难怪师父说行善不留名，原来是这样啊。
偏头觑见他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荀念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的，侠之道也，为国为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荀念猛然记起此次追上来的目的。
踏前一大步挡在他的面前，质问道：“之前那个姑娘，她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辜负她？”
即墨如雪不禁蹙眉，姑娘？恍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后，冷笑道：“怎么？苟兄连这种事都要管吗？”
荀念已经懒得与之争辩是苟字还是荀字了，想起女子黯然垂眸的模样，心生愤慨：“我只是不解，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你为何不珍惜？”
“苟兄还没谈过恋爱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没喜欢过一个人吧？”
荀念猝不及防老脸一红，眼睛眨呀眨地，即墨如雪看了觉得甚是有趣：“等你喜欢上一个人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话。
“休要与我狡辩！你明明为她赎了身，她亦钟情于你。今日你愿为陌生人出手相救，我知你心善，可偏偏！......”荀念骤然激动起来，看到即墨如雪澄澈的眼睛无动于衷，话语一顿，转而说道，“我离时曾听到她说，若不是和钟意之人相守一生，宁愿一生不嫁。”
“那是她的选择，与我无关。”
荀念只觉心口那团火又升了上来，他是如何云淡风轻地说出这这种话？
“你怎能如此绝情？”
“荀念！”这是即墨如雪头一次喊他的名字，没有喊错苟念，也没有喊成苟兄，“不是有人喜欢我我就要跟她在一起，我不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也是欺骗，她自己都没和我说什么，你一个局外人跑来质问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上她了？”
“我！”荀念似乎有些明白了女子的想法了，心口闷闷地，“我没有。”
“没有就不要多管闲事，真当自己是狗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