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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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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年前,武林大会。
望川山庄已是不知蝉联多少次盟主之位,却仍是有许多江湖名流齐聚一堂,群英荟萃。
一来,见识见识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望川山庄,看看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说的一样,天下无敌;二来,不管望川山庄如何,如此盛会,前来和九州各方门派高手切磋,交流武学心得,收获亦是不小。
粗略地环视一圈,在场都是武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百般无赖地转了转手里的竹笛,向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去,给我报个名,顺便抽个签回来。”
不久,即墨如风就拿回来一枚刻着名字的铭牌回来,伸头一看,念了出来。
“苟念?这是个什么奇葩名字?还有人叫狗链的。”话语出口当即笑出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恰巧荀念就在附近离得不远,好奇地往这一瞧,眼尖地看见那人拿着的铭牌,正是刻着自己的名字!顿时气得不轻。
“你才叫狗链!不识字么?这分明是个荀字!”
抬头看着说话的那个人,长得倒是唇红齿白,一双剑眉因为恼怒而不那么显得英气,反倒令人觉得这是个二愣子,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你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你就是这苟念?”
“你才叫狗链!”荀念又重复一遍,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已是闹出不小的动静了,周围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打量着,细声和同伴说着什么,随后荀念听到不少的嗤笑声,他何时出过这样的丑?明明是这个人不识字,出言侮辱自己在先!
荀念暗暗握紧了拳头,身后嘈杂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一张脸涨地通红,他倏地拔出佩剑指着他:“你不是抽到了我的名字么!正好,我要和你决斗!”
还真是个二愣子,不得摇摇头,复又看了下即墨如风手里的铭牌,好像......确实是个荀字。
挑了挑眉,轻轻一跃便飞身到了擂台上。
“好俊的功夫!”有人赞叹道。
荀念见他二话不说就上了擂台,再加上那人毫不掩饰的称赞,莫名心虚了几分。
纵身站到他的对立面,荀念拱手道:“请赐教!”
却见他叹了口气,潦草地行过礼,竹笛灵活地在手里转动着,随后一端猛然直追荀念。
竟然拿这么脆弱的笛子来和自己比试,荀念还未熄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愤而举剑接招,正当他以为将要砍断他的竹笛,这人却突然停住身体。
他要干什么?
念头一闪而过,荀念可不管他要使出什么虚晃的招式,径直一剑刺去,擂台上刀剑无眼,怨不得别人。
噗!
尘土飞扬,围观人群鸦雀无声,不知是该喊声好还是不好。
荀念捂着肚子站起来,这一脚踢的可不轻。
“承让。”
见其欲要跳下擂台,荀念急忙喊住他:“且慢!”
“怎么?”还想再来一脚?你当买一送一呢?
居高临下地看着荀念,回想起刚才那一脚,是不是踢轻了,看他那样子,分明是心有不甘。
清楚地看见他眼里耐人寻味的目光,荀念掩住心虚,咽下嘴里的话,到头来只说了这么一句:“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即墨如雪。”扫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一一尽收眼底,风轻云淡地转了下竹笛,“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没劲,真是没劲!”
荀念盯着他做作的模样,暗忖道:原来他是望川山庄的人么?
揉了揉腹部,心里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这一脚,捱的不亏。
而后武林大会接着举行,不管是与即墨如风还是与即墨如雪对上,无一例外皆是以失败落幕,让人刮目相看的是,被一脚踢下台的荀念,竟能一路过关斩将,然后再次对上他。
“之前是我大意,这一次我定不会再上当了。”
荀念信心满满地直视着他,心底暗暗说道:起码不能一招落败,太丢人了!
即墨如雪缓缓点头,笑道:“有志气。”
这句话说的好似长辈在夸奖晚辈一般,明明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与自己相差不大,却被他占了便宜一样,等荀念反应过来他是在嘲笑自己的时候,他的攻击亦是随之而来。
噗!
又是这招,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地接下了这一脚,荀念捂着胸口,只觉心口上火辣辣地疼。
抬头望着台上那个人,只听他调笑一句:“再接再厉!”
荀念感觉这胸口越来越痛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次武林大会,毫无意外地又是望川山庄夺得盟主之位,还是两个年轻人击败了扬名江湖数十年的众多前辈,散会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两个人了。
荀念一直盯着他,他俩一走,荀念就紧随其后。
即墨如风感知到身后有个人在跟着,不动声色道:“他跟着我们。”
“不用管他。”随后即墨如雪悠闲自在地吹了一小段调子,实在不堪入耳。
如此跟了几个时辰,荀念终是忍不住跳出来指责道:“你吹的什么曲子怎么这么难听!”
即墨如雪故作惊愕地看着他:“呀!你从哪冒出来的?哦!你在跟踪我啊。”
“呵,呵呵。”荀念尴尬地挠挠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早被他们发现了,这么拙劣的激将法自己竟然上当了。
真是个二愣子。
“诶,我说苟念,你跟着我,是想图谋什么呢,莫不是嫌我那两脚踢的不够狠?想再试试?”
宫商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两眼,荀念顿觉这胸口突然又疼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却见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轻功飞走了。
不知怎的,他的底气忽然又上来了:“哼,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定不会跌倒第三次!有本事再和我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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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看出来荀念下盘功夫不扎实,轻功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你先回去吧,我到处逛一逛。”
等即墨如风走了后,即墨如雪便四处瞧瞧热闹,这逛着逛着就没了意思,正当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发觉一件有趣的事情。本应落下很远的荀念,不知何时又追了上来,要知道,自上次逗弄完之后,已是隔了两日。
“有点意思。”
荀念眼睁睁地看见他踏进了一间歌舞坊,走近了瞧,正是此地有名的秦楼楚馆,眼皮不禁抖了抖。
进还是不进,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师父曾叮嘱过,不得去三教九流之地,当严于律己、修身养性。
那还是不进了,就在外面守着他出来吧。
过了半个钟头,荀念猛地想到,该不会是他又发现自己了,故意去的这种地方?还是他已经从后门跑了,可是没道理啊,以他的本事不应该躲着自己。荀念还想到,万一这家伙在里面待上一整天,难道自己要在外面站上一夜吗?
我是找他去切磋的!不是玩乐,师父知道了定会谅解我的。
打定主意,荀念深吸一口气,像闯了什么龙潭虎穴似的,拧着剑眉一头扎进去。
莺歌燕舞,纸醉金迷,莫过于此。
从上而下满堂红粉罗布,就连房梁脊柱、桌椅楼梯,清一色染的都是大红漆,荀念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双朗目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女人都是红颜祸水!
正当他碎碎念时,冷不防被人攀上了手臂,荀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女子,穿的一身橘红色彩绣云锦广袖裙,领口半露,一双锁骨白皙的很。
女子被他退后的动作怔住,柳眉微挑,随即朱唇一勾,风情万种:“原来还是个雏儿。”
荀念下意识就要反驳两句,抬头便看到二楼有个背影十分熟悉,生生止住了嘴里的话,那个人可不就是即墨如雪吗!
谁曾想这女子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他是害羞,毕竟每一个男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总会矫情一番。
女子复又靠了过来,荀念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透着防备。
“哎呀公子~”一声娇嗔,当真是酥骨夺魂,女子妩媚地抛了个媚眼,直把荀念吓得一哆嗦,再跟她待下去,怕是魂都要没了。
“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傻愣地看着他一溜烟上了二楼,女子愤愤地跺了跺脚,只当他是奔着二楼的某个人来的,自己在这里卖弄了这么久,一无所获!
荀念确实是奔着某个人来的,只是这个人并非是青楼里的女子......
“苟兄,别来无恙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颇为狼狈的模样,仰头饮下一杯清酒。
荀念跳脚:“你才是狗!那是荀字!荀!”
慢悠悠放下酒杯,身旁依偎着的女子端起酒壶斟满一杯,调笑道:“苟兄像狗皮膏药一样跟了我一路,可不就是......”
点到即止,那女子心领神会,抬眼看向荀念,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微弯,泛起了丝丝涟漪。
看到女子浅笑如花的模样,明知是在嘲笑自己,可荀念怎么也生不起气来,泄气道:“不与你一般见识。”
“怎么?苟兄不是跟着我来的,难道也是来喝花酒的?方才见你弃下那位姑娘直奔二楼,莫非早就来过此地,是来找老相好的?”
见他一副浪荡样,嘴里说的话仿佛习以为常,荀念眼角不禁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