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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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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殿内,丝丝寒意渗透入骨,习武之人体质自是比寻常人强上许多,林言不由蹙眉。
偌大的山庄,怎会只有即墨允闻一人?对此林言还是心存疑虑,毕竟是整个武林最顶尖的存在,或许这个地方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
“这令牌不属于我,我只是前来奉还此物,既然你并不认识即墨允问,那在下便先告辞了,多有叨扰。”
林言将盟主令放在桌案上,朝即墨允闻拱拱手,转身走出殿外,眼角余光迅速掠过两侧,阴冷的感觉复又涌上心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大步离开。
殿内,即墨允闻目光落到林言留下的令牌上,望见她消失的身影,走过去将令牌拿起来,原地空余一道残影,遂消散在风中。
望川山庄的殿门,关上了。
静穆,死寂。
望川山庄像一团迷雾缭绕在心上,令人不安,林言叫住了客栈的伙计,再次打听了一下:“小二哥,你可知那无峰崖上是什么?”
“无峰崖上?是望川山庄啊。”
“那你可曾见山庄内的人下山过?”
小二想了想,摇摇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客栈里人来来往往,没怎么注意,不过小的倒是听说那无峰崖是有去无回,武功被废算是轻的,多少人去了就没了音讯,多半是……”
见他作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身子抖了抖,抹布往肩上一甩,摇着头干活去了。
原先来的路上无人知晓望川山庄,照小二的话来看,兴许是当地人被其煞名所震慑,只记得无峰崖罢了。
不过还是无法得知望川山庄到底是何许境况,这些人口径不一,看来是无法在他们口中获得什么讯息了。
回想起下山时,那一望无际的石阶,林言有一瞬被围困的错觉,哪怕只是一瞬,却让自己心慌、心悸。
到底是何人会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我?除了师叔,林言想不出自己还会与其他江湖中人有何瓜葛。
“罢了,如今令牌已不在我手上,此事便与我无关。”长长地舒口气,仰躺在床上。
事情透着诡异,林言并不想去涉及,至于宫商,却是有必要去淮州城去问一问了。
翌日,晨光熹微,林言起了个大早,呼吸着清新空气,全身舒透不少,一眼望去,蜀中的景色倒也有别番景致。
再过两日便是霜降,气温日益降低,忽的想起无峰崖上异常的寒冷,若真到大雪纷飞的时候,岂不是冻心彻骨……
返回的途中,林言带着疑惑赶回苍南山,冥冥中似是有人跟着自己,三番几次想要引出那人出来,却总是一场扑空,莫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
还是说那人道行高明,自己这点小诡计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不由得一哆嗦。
“希望是我想多了。”
“诶!你们听说了么,崇州厉家忽然一夜之间声名鹊起,招揽了不少江湖名仕,据说背后还有朝廷撑腰,直言要夺下明年武林大会上的盟主之位!”
“宵小之辈,真是狂妄!我看是当了朝廷的走狗,被人当枪使还忙着乐呵呢,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显然是对其不齿,朝廷中人向来想要插足武林,不少达官贵族将自家后辈送入各门派,齐项与齐睿便是例子。若是成功接任重要职位,或是成为门派继承人,将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崇州厉家,应当是厉慕白傍上了齐侯府,没想到唐佑铭竟没有处置齐睿,甚至放任他们勾结在一起,这背后说不定有他的推波助澜。
林言回到苍南山,先是去找钟离山,向他诉说路上遇到的一切,以及厉家。
“你的遭遇确实令人费解,那日我收到盟主令是入夜时分,负责采办的弟子在山下收到一个盒子,我详细询问过,只是一个普通人送过来的,说是交给我。待我打开盒子后,就只有令牌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把令牌交予你。”
“至于你在蜀中发生的事,望川山庄有所耳闻,但无峰崖却并未听过。好歹是屹立武林数百年的盟主府,庄内只有一个人属实不合常理。”
林言低头想了想,当初钟离月只身孤闯厉家别院的事还未告诉钟离山,即墨允问的事他自然不知。
“令牌弟子已交还,此事暂且放下,至于厉家,掌门......”
钟离山抬手打断她,转过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缓缓说道:“若真是厉慕白害我枫儿他们,断不能放过厉家!哪怕玉石俱焚!”
“师姐,我回来了!”
敲了几下房门,并未有人回应,林言想了想,来到后山,仍是没有找到钟离月。
“去哪了......”
正愁人可能会去哪,迎面就看到钟离月和路盈盈结伴走来。
似是看到林言了,路盈盈朝她轻轻点头,然后就跟钟离月说了什么话就离开了。
“回来了。”
不咸不淡的模样,惹得林言不禁挠头,她离开的这十几天,师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昂,刚回就来找师姐了,这不是没找到嘛,然后就看见你和路师姐在一起。”
林言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委屈,哪知钟离月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她,对其可怜模样无动于衷。
变了,感情变淡了!哦不,没了!
林言不清楚钟离月是不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像个偷东西的小贼一样悄悄探出手,拽住钟离月的衣摆,轻轻摇了摇。
瞅见她的小动作,钟离月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头上点了下:“你呀!”
“在外面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累!师姐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呢,不敢忘记。”林言邀功似的看着她,一双眼眸明亮剔透,“话说师姐在和路师姐去哪了?我都没找到你。”
钟离月顿了顿,答道:“刚从练武场回来,路上聊了会。”
林言没发觉她的异样,漫不经心继续问道:“早课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聊什么呢,居然现在才回?”
谁知身边人脚步一僵,眼神不停挣扎着,钟离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林言高她一头,只捕捉到瞬息的表情,今天的师姐有些反常,是出了什么事么?
“师姐你怎么了?”
钟离月缓缓抬头看她,视线交织,林言清晰地看见,钟离月眼里的犹豫和困惑。
两人对视半晌,钟离月吐出一句话来:“轻语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救我和路师姐出来的?”
闻言,林言不禁皱眉,难不成......
“望川山庄,即墨允问。师姐不记得了么?”
“即墨允问......”钟离月重复了一遍,垂眸回忆当时的场景,却总是有一团拨不开的迷雾,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林言见状,心思更沉了,事情过去一月有余,怎会如此轻易忘记一个人?
“师姐还记得望川山庄么?”
钟离月点点头,可是林言说的这个人,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不仅如此,路盈盈也曾对她说起过记忆里救她们的那个人越发模糊,甚至想不起具体的事情来。
本以为是当时路盈盈身体状况不佳的原因,所以才记不清楚,可当钟离月说完后回想起来,竟亦是同样记不起来。
林言听完钟离月的叙述,想起在蜀中遇到的那些人,事情,好像远比想象中严重许多。
“那师姐还发现了什么不妥吗?比如......”话语一顿,林言忽的想起宫商,试探地说道,“比如我师叔,宫商。”
钟离月脸色一怔:“你师叔?”
完了。
林言只觉大事不妙。
“就是在鄞州赤屿底下,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师姐是否记得?”
林言语气突然变得急促,双手已经攀上了钟离月的肩膀,面色有些泛白,见到钟离月点了点头,才好受些。
如今事情愈发诡谲,与望川山庄有关的人似乎都在被人遗忘,可为何自己并未忘却半分?
“轻语发现什么了?”
钟离月何尝没有体会到她的失态,哪怕可能是因为自己,可是林言说的话,她真的没有太多深刻印象,自己是......病了么?
“没什么,师姐别担心,也许是那个人长得普通,不容易记住罢了。”
钟离月直视着林言的眼睛,看到她清澈的眼眸,尽管心里仍有些疑问,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后,林言躺在床上,细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怪事,都与望川山庄有所关联,有些人忘记了,有些人依稀记得,按道理来说,望川山庄屹立江湖这么多年,不应该会被人忘却。
不对,还是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望川山庄是真实存在的,林言实打实地看见过,也踏足过,虽然那个地方很蹊跷,但不可否认它的存在。即墨允问确实是有这么个人,之后遇到的即墨允闻却无法证明他的身份,但他们的相貌,别无二致,难道是易容?
仍是不对,自己还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宫商师叔......
林言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对!就是他!
先不管之前师叔说的那一段玄之又玄的话,即墨允问是自己托宫商找来帮忙的,那自然与之有所关系,再者,望川山庄在江湖上的传说,数百年屹立不倒。如果按照宫商自己的话来追溯,从泰安帝还未登基开始就已经结识,那么他起码活了两百多年,或许......
望川山庄真正的主人,就是宫商。
若自己推测无误,望川山庄逐渐被人淡忘,是否意味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宫商师叔,要离开了吗?
不!我一定要找到师叔,问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