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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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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早课,林言又被叫到掌门处。
“掌门。”
钟离山朝她招招手,眉头紧锁:“过来,看看这个。”
林言听命走上前,看见钟离山手里的一枚令牌,尤为不解:“这是?”
“武林盟主令,今早有人送过来的,说让我交给你。”钟离山目光深邃地盯着林言,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武林盟主令?!交给我!?
林言讶异,更是没有回避钟离山的视线,细细思索了会,沉吟道:“武林盟主向来都是落在望川山庄手上,师姐曾经提到过,我也听闻过江湖上的传说。”
数百年前,有一位侠客横空出世,名叫即墨忘川,他的武学造诣之高无人能及,堪称前无古人,惊艳绝绝,震撼整个武林。
可是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来历,他的身份便成了一个迷。
后来在武林大会上,即墨忘川轻而易举夺得了盟主之位,并随之建立起望川山庄,之后却再也没人见过他现世,从此销声匿迹。
但每当三十年一过,武林大会上仍旧是会有望川山庄的人出现,皆是自称庄内武功第二的人,然后悉数击败大会上所有人,蝉联盟主之位,自那时起,江湖上不仅没有人击败望川山庄的人,亦是没有见过所谓的第一高手。
倒也不是没有人去挑衅望川山庄,无一不是被废了武功扔出来。
若说林言要与盟主令有关联的话,只能是先前求助于宫商,才与望川山庄的即墨允问有所交集。
“按你所言,你也不知这令牌为何会交与你。只是这盟主令事关重大,若真有隐情,此事非同小可,更甚会引起江湖动荡。”
钟离山将令牌交给林言,眉头皱地更深了,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叹息道:“世事无常,也罢,你即日动身拜访望川山庄,相信也没有人能够在他们手里夺取盟主令。唯有你那师叔神秘莫测,既然能够请动他们的人,相信定不会为难于你。”
“是。”
“慢着,此事先不要着急告诉月儿,年关将近,早去早回。”
林言抬头,只见钟离山关切的笑容,心中一怔,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知晓,掌门宽心。”
对于林言说接了个任务要下山的事,钟离月没做多想,门派里闲杂任务确实繁多,唯有不满地抱怨两句:“我们才刚回来,你就又要下山,你身体还没好呢。”
“放心吧师姐,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个跑腿的活,不用担心。”捏了捏钟离月一侧的脸颊,看见她娇嗔的模样,林言心里甚是温馨。
啪——
“把手拿开!”揉揉脸,一双眼眸仿佛会勾人一般,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林言便喜欢捏她的脸,下手也没个轻重。
钟离月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不禁让林言瞳孔微缩。
师姐愈发动人了,有些舍不得离开呢。
“那我先走了,师姐不要太想我噢!”
钟离月撇嘴,轻哼道:“我才不想你!”竟使出小脾气来。
林言故作失落,垂了垂眼帘,目光却悄悄观察着钟离月:“可我会想师姐呢。”
哪知钟离月无动于衷,催促着她赶紧出门。
见一计不成,刚跨出门槛,林言干脆偷亲一口,一溜烟跑的贼快!
“你!”
眼见林言就要消失在视线里,钟离月忙喊:“快去快回!路上不许沾花惹草!”
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这番话,林言听到她的声音,轻笑出声:“知道啦!”
等钟离月反应过来自己就像一个嘱咐丈夫出远门的妻子时,红透了整张俏脸,轻轻抚过那个人亲过的地方,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小坏蛋……
蜀州与徐州邻近,地域却是徐州的两倍之广,要想去望川山庄,以林言的速度也需要四五日。
“望川山庄?不知道,没有听过。”
行路人离开后,林言皱着眉头巡视四周,此地武林人士虽然不多,却也不至于连望川山庄也不知晓,林言印象里,望川山庄地处蜀中,可蜀中地界宽广,具体是何处她没有打探过。
再次拦下一个行人,确定这人习过武,林言善意地笑了下:“这位兄台,向你打听一个地方,可知望川山庄在何处?”
却见他摇摇头:“没听说过。”
“望川山庄,盟主府!兄台未听过吗?”
那人目光怪异地盯着林言,显然有些奇怪:“什么望川山庄?我未曾听过,至于你说的盟主府,此地西行三里便是了。”
林言疑惑地看着他,忍住没有深究,继续追问道:“兴许是我那朋友说错了,兄台可否告知在下盟主府现为何名?”
“无峰崖。”
如那人所说向西行三里之后,林言看到一处高耸峻峭的山峰,三面皆是断崖,崖下便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河,通往山上的路云雾缭绕,看不仔细。
面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霸气凛然。
无——峰——崖——
究竟是自己记错了,还是那人在戏弄自己?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望川山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会有人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上山便知。
走过铁索桥,刚刚从远程瞭望这座山峰足有千丈高,而这条通往山顶处的石阶,至少也得有几千阶。
奇怪的是,这一路静谧异常,即将入冬,温度亦是与外界较之偏低,林言回头望去,只有数不尽的青色石阶。
顾不得那么多了,施展轻功,迅速掠过层层阶梯,半个时辰后终是抵达尽头。
“晚辈林言,无意擅闯贵地,请前辈恕罪。”
回声响起在整个山顶上,过了许久也没听到任何回应,林言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再一次喊道:“晚辈林言,求见盟主!”
声音依旧回荡着,仍是无人回应。
林言倏然后退两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么一大座殿,不可能没有一个人!
难不成被人下圈套了?可此地无一人埋伏,林言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意。
不对!林言猛然抬头看向前方大殿敞开的殿门,她终于知道那里不对劲了。
这个地方,从看见那座石碑起,走过铁索桥后,包括上来时的石阶,都没有感受到一丝生气,哪怕是飞禽走兽,都没有见过任何活物。
这个地方,死寂得就像一处人间地狱。
林言走近后抬头往上瞧,殿门上方挂着一方牌匾,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四个大字,是与石碑上无峰崖一样的字迹:望川山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望川山庄就在眼前,为何那些人都说没有听过?
林言警惕地望着门后面,虽然未曾感知到任何气息,但江湖上隐世高手众多,若是有人刻意掩藏,小心为上不得不防。
殿内桌椅齐全,纤尘不染,像是有人日日打扫,同样的静谧,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言做好十足的准备,以防有人暗中偷袭,可当她走遍了整座大殿,仍是未发现任何痕迹。
难道这是一座鬼殿?
眉间紧蹙,林言不信神魔,也曾听宫商师叔说过,世上没有鬼怪妖邪,都是人心在作祟。
仔细探查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或是暗室,林言不禁陷入迷茫。
拿出怀里的盟主令,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宫商居无定所,向来都是他主动寻过来,而且每一次都能知道她在何处。
林言盯着令牌,脑海中逐渐回忆起那天晚上,宫商对自己说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准确来说,我并不是长生,我只是驻留在你们这个地方里无法离去,我不属于你们这里,所以岁月无法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这样来说,好像也算是长生了。”
不属于这里的人么?那是来自哪里?
正当林言深思的时候,她的身后蓦然出现一个人。
“你是何人?”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林言魂飞魄散,回头瞧去,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即墨允问?
刚刚明明并未发现任何人藏匿于此,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吓死我了你,神出鬼没的,你是何时来的?为何我刚刚没有看见你?”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言,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盟主令上,再抬眼直视着她,吐出的字句冷漠淡然。
“我一直在这。”
一直在这?林言诧异地看着他,难道是自己疏漏了什么地方吗……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林言见他点头并不作声,只好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宫商师叔现在何处吗?”
“允闻不知。”
“闻”和“问”发音相差不大,林言暂未发觉这个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即墨允问。
举起手中的令牌示意给他看:“那你知道这个吗?”
即墨允闻点头,倏地单膝跪下:“允闻参见庄主。”
这一次,林言察觉到了眼前人的有所不同,背脊生寒:“你说你叫什么?”
“即墨允闻。”
“即墨允问是你兄弟?”
即墨允闻摇摇头,说出一句让她难以置信的话:“由始至终,庄内只我一人。”
林言冷冷盯着他,她在即墨允闻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波动,不像是在撒谎,可他却是知道宫商的存在。
或许望川山庄内确实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即墨允问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他称呼自己为庄主,应该是因为这块令牌,事情越发难以捉摸了,看来这个望川山庄,是真的另有洞天。
如今没有任何线索,更无法找到师叔,难道这块盟主令就这么落入自己手中吗?林言可不想要这块烫手山芋。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淮州城里的——暮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