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锦》十三月雪

42、四十二 ……

　　苍南山山门处，守门弟子远远的看见骑着骏马的两人，眼力好的那位发觉是钟离月回来了，兴奋地跑去禀告掌门。

　　“师姐回来啦！师弟已经先一步去报告掌门了，你不在的时候掌门时常和我们唠叨，老惦记你了！”

　　闻言钟离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佯装看风景的人，抬了抬眉头对着守门弟子微笑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受宠若惊似的摆摆手忙让道给两人过去，林言经过守门弟子的时候朝他轻轻点头表示谢意，遂牵着马匹跟上钟离月，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人，偶尔歪头交谈，他的心中忽然浮起一个他们好生般配的念头。

　　“我们先去爷爷那报个平安。”

　　“嗯好，我去把马牵到马厩，很快回来。”

　　钟离月正垂首等着林言回来和她一起去报平安，殊不知钟离山收到守门弟子的消息后，迫不及待地一路疾走去寻他的孙女了。

　　“月儿回来了，在外过得如何？有没有受欺负？你这脸蛋都瘦了，是不是那臭小子让你受委屈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钟离山左瞧右看，把钟离月全身上下瞅个遍，一连串的关心惹得钟离月一脸无可奈何。

　　“爷爷！我过得挺好的，哪有瘦了？轻语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你就别瞎担心了。”

　　从马厩回来的林言正好听到这句话，谈笑道：“掌门可冤枉弟子了，一路上师姐的吃食哪能被我克扣，定是掌门太过思念，其实师姐还重了不少呢。”

　　这话听着听着，钟离月脸上的笑容愈渐消失，钟离山岂能不知自己孙女从小说不得她胖，余光瞧见钟离月僵住的笑意，悠然地摸了摸胡须。

　　“对极对极，月儿路上风尘仆仆，还是先去沐浴，早做歇息。”又眯着眼饱含深意地对着林言说，“你也早去休息吧，记得明日早课。”

　　“是。”

　　带着满心疑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着方才师姐有点僵硬的笑容和掌门意味深长的眼神，林言不禁扬了扬眉，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吗？

　　苦恼地拨弄了下头发，拆掉发带，一瞬间长发如瀑四散开来，属于女子的眉眼在这时看起来柔美十足。

　　自顾自地开解道，回想着师姐这些日子的饭菜确实是比往常吃得有点多，这是事实啊！就连自己好像也重了些。

　　抬手摸了摸下巴，嗯还好，不是很圆。

　　而且看掌门的样子分明是很满意的，不由怀疑自己是否多虑了些，林言准备换件衣服去洗浴池，刚脱下外衫，房门猝不及防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按说这个时辰不应是用晚膳的时候，而且送食的师弟会叩门，而不是这般直接走进来，林言掩住身子警惕地探出头来看了看，皱了下眉：“师姐？”

　　来人正是钟离月，原是虚惊一场，放下披上的外衫，径直走向衣柜拿出一件略为厚实的衣服。

　　“师姐怎地过来了？回来路上赶得急，你应该要多休息才是。”穿上衣服把头发悉数拿出来，翻出领子，林言回身寻找着钟离月的身影，却发现她坐在自己的床上。

　　钟离月看着她飘逸的长发，唇角上扬，噙着笑招招手：“过来坐。”

　　林言不解其意，只是越发感觉师姐今晚着实有些古怪，心里愈发揣揣，轻手慢脚地走到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轻语怎么坐的这么远，是觉着怕我脏了你刚换的衣服么？”钟离月的语气透露出一丝委屈，而林言却感觉她有一丝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透着怪。

　　忙坐近了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钟离月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脸颊：“你方才说我胖？嗯？吃得有点多？嗯？”

　　“哎疼！我错了！师姐息怒。”果然是怪自己说错话了，林言悻悻地想着，奈何脸上的嫩肉被人掐住，又不敢挣脱，就怕钟离月因此变得更加生气，只好哀声讨饶。

　　可是钟离月却并不打算就此轻易饶过她，用力捏着林言的脸颊凑近了些，闻到一抹淡淡的清香，恍了恍神。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两寸，瞧着她一副委屈得不敢吭声的乖巧模样，钟离月不由一阵好笑，倒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免心软下来，微微放松了些力道，仍是佯装一副不悦的表情道：“以后不许乱说话，知道了吗？”

　　活像个哄孩子的语气，林言闷闷不乐地回应：“知道了。”

　　钟离月这才松开了她的脸颊，坐直了身子，面前这人身上的清香，着实令她心绪不静，以前怎没有发现这股香气，是衣服是熏香么？

　　揉了揉微红的两颊，师姐下手这么重，看来是真生气了，林言眼角偷偷瞄她，却发现钟离月愣愣地在出神，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似是在看自己又好像不是。

　　悄悄地靠近了些，见她没有一丝反应便知道她是在发呆，不由玩心突起，不声不响地靠的更近了，屏住呼吸贴近钟离月的脸，清晰地看见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师姐在想什么呢？

　　这次林言没有问出声，印象中好多次都能抓住师姐在发呆，每一回都被她很是敷衍地绕过去。

　　师姐的肌肤真的很好啊，林言垂眸盯着琼若凝脂的鼻尖，视线又瞟到两侧细腻的面颊上，想起书里形容美人的一个词——吹弹可破。

　　林言刚想吹口气试试，钟离月蓦然回过神来。

　　骤然看见一张脸几近贴上来，钟离月本能地抬起头来后退，却没成想提心吊胆做小动作的林言受到惊吓，原是要呼气的嘴，嘟在了钟离月唇上。

　　刹那间四目相对，视线相接，林言心神一慌，忙撑着钟离月的肩膀分开了些许距离。

　　“你……你做什么？”钟离月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后，嘭得红透了整张脸，刚才自己是被亲了吗……

　　事情发生得太快，钟离月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面前这人嫣红的薄唇上。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林言慌忙解释，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浑然不觉就是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引得钟离月眼神愈发深邃的看着她，方才自己分明看见这人微张着嘴想做什么，此时做了却又不承认，钟离月为此不禁有些置气。

　　“还敢狡辩！”

　　听这冰冷的语气，林言知晓师姐这回是真生气了，轻轻咬了咬下唇，不知从何处生来一股底气，一不做二不休，抓着钟离月的肩膀径直吻了上去。

　　一张脸蓦然放大，钟离月瞪大了双眼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荡漾着柔情似水的波澜，心像是漏跳了一拍，怔怔然地凝望着她。

　　林言瞧着她的反应，嘴角忍不住上扬，钟离月朦胧听见一句话，整个人好似飘在了云端之上：“这回我才是故意的。”

　　两人一动不动地吻着，仿佛静止了一样，钟离月不眨一眼地盯着她，沉默不语地任由这个人胡作非为，林言却好似受到了打击。

　　师姐这般既不抗拒也不迎合的模样，不由暗暗地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可随即想到早在以前，师姐就偷袭过自己，这一次就当是讨要回来了。

　　看着她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漆黑的瞳孔，林言的心激动紧张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似要跳出来似的，整个胸膛竟有些发疼。

　　所幸抬手遮住了这双眼睛，林言闭上眼专心地吻着她，动作青涩且轻盈，温柔地舔舐着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寻到一处缝隙，撬开唇齿，品尝到一丝甘甜。

　　倏然被遮住了视线，所有的感官便全部聚集到了唇上，紧绷的弦在这一瞬崩开了一样，感受到这人小心翼翼地呵护，仔细和认真，钟离月的心不禁颤动，她的心里是期待的，是惊喜的，是羞涩的，是甜蜜的……

　　两个人自敞开心扉后，还是头一次如此亲近。

　　钟离月想到这泫然欲泣，微微启唇回应着她，无声倾诉着自己心里的不满和渴望，抓着身前的衣襟，渐渐有些疯狂和炽热。

　　陡然感受到她的动作，林言被吓得悚然一惊，睁开眼看着钟离月，放开手发现颤抖不已的眉睫沁出丝丝湿润，不知是被她的深情触动，还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林言粗重地呼吸明显一窒。

　　师姐……

　　钟离月忘情地吻着，沉浸在这个热吻当中，迷失了自我，她的整个身心，全都给了身前这个人。

　　林言将她的变化悉数感应到，心上一颤，悄悄拥紧了她。

　　烛火不知何时被风熄灭，黑暗的房间里清晰地听到微弱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月忽的小声啜泣。

　　“师姐，你怎么又哭了……”

　　林言心慌地擦拭掉她的泪痕，好在这一次钟离月并没有哭很久。

　　她轻轻笑了笑，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没有，我只是很开心，卿心似我心。”

　　闻言不由心中颤动，林言吻住那双惹她心悸的眼睛，钟离月条件反射地合上眼，心里甜如蜜。

　　摸索着握住钟离月的手，十指相扣，将那句萦绕在心头已久的话，凑近耳畔满付深情地说与她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就这么相拥着，满室温馨，此时无声胜有声。

　　钟离月依偎在林言的怀里，呼吸渐弱，竟就这么靠着她睡过去了。

　　师姐你又忘记洗漱了。

　　林言低头瞧了瞧，不由笑出声，俏皮地刮了下钟离月的鼻尖，将其轻轻地放平在床上。

　　钟离月睡得浅，懵然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林言，伸手拉紧了些身子，随即又安心地阖上。

　　林言没办法，只好随之躺下，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衣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被褥用力地摊在两人身上，轻轻地吻了吻钟离月的额角。

　　即使暗着光，亦是能够清楚地看见钟离月晶莹的唇瓣，林言不免抿了抿唇，趁人熟睡俯身偷香，尝到了滋味的小老鼠，喜不自禁地又低头吻了吻那抹香甜。

　　是真的很喜欢师姐啊！

　　林言如是想到，已是不知道这是第几回偷香了，等到撑着的手臂酸了才肯罢休，心满意足地道声好梦，遂才拥着钟离月沉沉入睡。

　　送晚膳的师弟敲了许久的房门都未曾回应，挠了挠头以为是林言真的乏了，早早入睡才没有回答自己，只好又端着食盘回去复命了。

　　钟离山想是孙女去教训林言了，便挥挥手让弟子下去，哪知自家孙女早就被人拐跑了，此刻两人双双相拥而眠，暖香在怀，沉醉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