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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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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从四肢百骸流至左手,迅速被吸噬,身体很快变得冰冷,林言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骇然地看着宫商。
难道这就是说的要用她的命才能打开这道门吗?
“师叔……”
钟离月的注意力全在林言身上,察觉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忙凑上去扶住她,感受到林言微颤的身子和渐渐下降的体温,心猛然一抖:“你怎么了?”又转过头来质问宫商,“你要做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
宫商递了个眼神,即墨允问便带着同样担心林言的唐予祺离开了这里。他风轻云淡地回答钟离月的问题,却让这个女子如坠悬崖:“别担心,只是血祭而已。”
“血祭?你拿她来血祭?”钟离月惊惧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恐慌地回头盯着林言,瞧着越来越惨白的脸色,钟离月的心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一样痛苦的厉害。
她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轻语刚刚还握住自己的手说出去后有话跟自己说,即使还没有出去,自己也猜到了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宫商怎么能?怎么能拿她的轻语来血祭呢?
钟离月没有了平日里的镇定和坚强,面对死亡,她也变成了最脆弱的女子,泪水不知何时浸湿了眼眶,钟离月紧紧地抱住她,说出的话带着哭腔:“轻语,我不要你死。”
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钟离月,林言像是忘记了正在流逝的血液,心头满是酸涩,她的师姐这么好看,为什么自己总是惹她落泪呢?
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颤巍巍地抬起右手,钟离月察觉她的动作,连忙松开怀抱,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林言温柔抚摸着眼前人的脸颊,帮她轻轻拭去泪痕,可是为什么总是擦不干净呢?
林言强摄住心神,使自己能够清醒一点,露出一个力不从心的笑容:“师姐别哭了,我没事的。”
这句话并没有让钟离月停止哭泣,泪水反而变本加厉地布满了整个俏颜,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润,林言不自觉地蹙眉,苦恼地看着她。
一旁静静看着她俩的宫商终于吐出第二句话:“她不会有事的,只是失了一部分血。”
仿佛验证他的话一样,禁锢着林言和左萧羽的机关在这一瞬间放开了两人的手,林言抽出自己的手臂,掀开袖子一瞧全是弯弯曲曲的血痕。
宫商解释道:“是豫朝的血藤锁,沐之将自己的血滋养了血藤锁,枯萎之后会变得极其坚韧,遍布在石门内,所以除了林氏的人,便不可能再有人能够打开这道门。”
林言此刻大量失血,面色泛白,好在内力深厚,坐在地上调养了一会便能够回复一些精力,声音却透露出她的虚弱:“所以你当初才会跟我说那些话。”
然后看向一脸担忧愁苦的钟离月,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自那日在客栈左萧羽派人刺探我的虚实之后,他就发现了牵制我的弱点。我本不想连累师姐,却没想到他为了逼迫我,策划怂恿齐睿派兵绑架掌门,逼我们回去,再让人从背后刺杀下毒,早早地算计好了要利用你来威胁我,让我替他找到朱雀密藏。”
钟离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一个劲地摇头:“我知道,我都猜到了。”
林言欣然一笑,而后满是歉意地望着钟离月,眼神疲惫:“后来师叔找到我,说打开密藏需搭上我的命,当时我就想,原本就是我连累了师姐,用我的命保全你的命那是应该的……”
钟离月忽然捂住她的嘴,泣不成声:“别说了,轻语,别说了……我只要你活着。”
林言拉下她的手,轻轻搂住钟离月,怀里的人颤抖着身子回抱住自己,钟离月没有看到,林言眼睛里泛着前所未有的柔情和深情,温热的气息呼在钟离月的耳畔。
“师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钟离月刚要回话,却听到她说:“师姐,我也喜欢你。”
蓦然僵住了身子,钟离月犹如魔怔一般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呼吸……
刚刚……轻语说了什么?是我听错了么?
好似听见了她的心里话一样,林言一声轻笑,一字一句回响在钟离月的耳边、脑海里、心里。
“师姐,我喜欢你。”
钟离月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坐起身子看她,却见林言已是昏睡过去,嘴角残留的微笑昭示着那声轻笑是真的,那么……轻语说的喜欢我……也是真的!
钟离月的心一下子从悬崖底处飞升到了云霄之上,所有的不安、痛苦、恐慌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激动、喜悦、甜蜜。
宫商默默地看着两人,虽然林言的声音微弱,但他仍是清楚地听见了她的表白,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臭丫头总算是开窍了,不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随即忧虑地看了看已然半开的石门,轻呼一口气,走到左萧羽的身侧,一脚踢动他趴下的身体,在腰间一阵摸索,拿出之前他展示过的小药瓶,打开嗅了嗅确认无虞后递给钟离月。
“解药,这可是小丫头用命给你换来的。”
钟离月搀扶起林言的身子,吃力地抬起头,满是复杂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收下了药瓶。
宫商自是看出了她的情绪,眨眨眼:“你不必恨我,若非如此,她还不知躲到什么时候,况且,这是她欠我的。”
听到这句话,钟离月终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恨你,只是你作为拿她的师叔,不该拿她的命冒险。至于你说的那句话,我想我也明白了你的意思,如果不是左萧羽,轻语她也不会沦落至此,既然他替轻语承受了一半,最后该怎么处置他,便不是我们的事了。希望经过此事,我们两不相欠。”
宫商看着她带着林言离去,忽然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密藏内部。
所谓的朱雀密藏,不过是一个谎言。
“喂!大海真的有尽头吗?”
“我们这不是正要去吗,你急什么,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诶,你看那座岛,像不像一只鸟?后面红色的霞光好像它的尾巴哎!跟书上画的朱雀一模一样。”
“涵姐姐,朱雀长什么样子?”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她!沐之你来掌舵,我累了。”
“怎么又生气了?子衿你看着点小嫣,海上很晃的别让她摔着了。”
“那你就不怕姐姐摔着啊?”
“小妹别闹,小嫣她不一样。”
赤屿,便是当年众人看见的那座岛,朱雀密藏,埋着的,是众人的回忆。
宫商原以为里面真的藏了林渊的金银财宝,可是进去之后,里面只有一个密封的盒子和一封书信,不知想到什么,淡淡一笑。
“说了原谅你,就是原谅你了,还看什么信!”
宫商催动内力,将信纸化作飞灰,拿着盒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左萧羽渐渐转醒,看到低眼瞧着自己的宫商,当即心下一凉。
“我知道你是想求长生,之前你舍弃左氏家业转投武林学艺,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追求权利的人,我不清楚你是何时发现我的,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不可能有药会使人长生的。”
“呵!”左萧羽冷笑一声,“你跟我说长生不可能,那你又如何解释你的存在?”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地方,不受这里的时间流速限制,所以我离不开也死不掉,你明白吗?”看着左萧羽一脸古怪的表情,宫商突如其来的暴躁:“每次都要解释一下,解释完了不是没人信就是没人懂,烦死了!既然你要长生,哝,门开了,自己去找吧。”
宫商扔下他,把玩着陌玉转身离开,身后左萧羽脸色阴狠地盯着他,只觉得他是在嘲笑、侮辱自己,忽然跳起直追上去。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放你一马反倒自寻死路。”
宫商回身一扬,陌玉精准打在他的肩关节上,左萧羽受痛,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击飞,落地。
司命就在不远处,左萧羽心有不甘,多年筹谋却终究是付诸一炬,内力吸过司命握住手里,奋而追击。
宫商冷着脸,道他是一心寻死,身形一晃而过,陌玉缠过司命诡异地倒转方向,竟带着司命一同回转。
噗——
即使是断剑,也是毫无阻挡地穿过左萧羽的身躯,没有喷薄而出的鲜血,左萧羽失神地看着宫商,呢喃着回忆道:“五十年多前,我见过你与人交手,风流潇洒令人向往,我便去拜师学艺,却再也没有听说过你。过了二十多年,机缘巧合见过你吹笛子,却惊骇地发现你的样子丝毫未变,我曾误闯过父亲的书房,看见一本书……”
左萧羽的声音愈渐愈小,而宫商已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不悲不忧地看着他合上眼,将他轻轻放下靠着石壁。
良久,宫商叹了口气:“痴人……下辈子别再看见我了。”
数日后,随着左萧羽的死亡,江湖上关于前朝的风波渐渐平息,昭吟公主毫发无损地回到了皇宫,对于齐睿唐予祺也不知如何评价,将这些日子的遭遇说与唐佑铭后,皇帝竟同意撤除婚约,甚至放弃追捕林言。
此事一锤定音,皆大欢喜,唯有齐侯府和厉家的人愤愤不平。
齐侯爷齐晏膝下无子,一直都将弟弟齐项之子齐睿当做自己儿子对待,如今一朝落寞,齐侯府越发不景气。
林言和钟离月收到唐予祺寄来的信笺后,相视一笑,没想到天真单纯的小公主,竟能够说服皇帝,只是……
“师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在这个晋朝皇帝治理天下兢兢业业,百姓安居乐业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暂且原谅他了。”
钟离月定定地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直接抱住,钟离月心中一怔,任由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悄悄环住她的纤腰。
“师姐,我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只要我们都平平安安就很知足了。”
钟离月微微一笑,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