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锦》十三月雪

40、四十 .....

　　厉慕白微眯着眼：“你们在这里讨论所谓的林言，而他却丝毫不见踪影。指不定你是在拖延时间，而他先行一步去打开宝藏了，你就不怕……”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左萧羽怜悯地看着齐睿：“没想到被唐佑铭赏识的后辈居然是这般废物，带着一帮废物也敢来觊觎宝藏。”

　　“你！”齐睿气急，欲要出手对付他却生生忍住，厉慕白亦是暗暗攒紧了拳头。

　　即墨允问悄悄靠近钟离月，严阵以待：“莫多纠缠，快走。”

　　时刻注意着现场的左萧羽已然看穿他的意图，动身突进拦住去路。

　　“让我来会会你。”

　　断剑出鞘，竟有锋鸣！

　　即墨允问瞧见那柄剑，面露惊色，低呼：“司命！”

　　楠朝乾合皇帝林司恪少时文韬武略，更是因为立下战功才被任命为楠朝太子，登基后着人打造了一把绝世宝剑，锋芒毕露举世无双，正如他本人一般震慑天下，后来作为传国之物遗留下来，却在楠朝灭亡之时断做两段，而后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会落在左萧羽的手里。

　　“好眼力，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认出来这把剑的人。”

　　左萧羽赞叹道，攻势却丝毫不减，即墨允问拔出佩剑与之相拼，星火四溅，虎口发麻。

　　抽身一看，剑刃被破开一道缺口，即墨允问不敢轻敌，索性全力以赴，灵巧地挡下左萧羽的剑招，一边寻找机会反守为攻。

　　此地本就不算空旷，又拥堵着许多人，常几道剑气掠过人群中，那些人来不及闪躲，便不幸命丧于此，其余的人看到后，匆忙往后退去。

　　见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难得一见的高手对决上，齐睿瞥过周围，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就快要接近钟离月，扬起长剑从背后挟持她时，两人终于赶到！

　　“叮——”

　　长剑落地，齐睿心惊胆颤地看向来人。

　　“师姐，到我这来！”林言招手，急切喊道，宫商已是纵身救下即墨允问，挥舞玉笛与司命碰撞叮当作响。

　　闻声钟离月的骤然僵住，不敢置信地回首一望，正看见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在朝自己挥手，鼻尖猝不及防地一阵酸软，一股热泪仿佛下一刻就要蹿了上来，她匆忙掩住嘴，脚步却像是定在了原地。

　　齐睿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弯身捡起剑。

　　见状林言脸色一变，猛的一踏脚飞身掠过，抓过钟离月的手臂拉进自己反身一脚踢在齐睿的胸口上，拉着钟离月闪远了些。

　　厉慕白忙扶住齐睿靠着石壁坐好，齐睿之前就受了些伤，此时再吃下这毫不留情的一脚，五脏像是翻江倒海般，噗地一大口鲜血吐出来，几欲昏厥。

　　“师姐没事吧，可有受伤？”

　　林言关切地询问道，却见钟离月不眨一眼地盯着自己，眼眸里的深情使她心悸。

　　林言压住心里蠢蠢欲动的波澜，牵住她的手柔和一笑：“有话我们出去再说。”

　　钟离月回过神来，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羞涩地点点头回应似的握紧她的手。

　　唐予祺默默地看着她们，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抬头望过去，电光火石间，上方左萧羽和宫商已是交手十几招，那只玉笛比断剑差不多长度，叮叮当当地声响颇为动听，就在一瞬间，宫商抓住左萧羽的破绽，玉笛缠过剑身直指胸口。

　　左萧羽落败退后，捂住胸口：“你这笛子？”

　　宫商风轻云淡地回到林言的身边，手指灵活地将玉笛挽了个旋。

　　“你说这个？”宫商扬了扬玉笛，目光落在司命上，“既然你都拿到了司命，又岂能不知我的陌玉呢？”

　　左萧羽大惊失色地看着他，仿佛受到了几大震撼：“你是它的主人？书简说的居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众人不知他为何发笑，林言和宫商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左萧羽果然有问题。

　　宫商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发现这个信息的，看在左氏一族世代效忠楠朝的份上，劝你一句，回头是岸。”

　　“呵，回头？机会就在眼前，我为何要回头？”

　　宫商悲哀地看着他，耐着性子说道：“若你所说的书简里面记载是真的话，怎还会在今日轮到你？”

　　左萧羽一怔，神情似有所动摇，眼神挣扎着，就在林言和宫商以为他就要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他阴狠的声音：“你莫不是忘了，钟离月的性命还在我的手里。”

　　见其依然执迷不悟，宫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林言眉头紧皱，质问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把解药给我？”

　　钟离月不安地看了看林言，攀住她的手臂，生怕一个不留神林言就会冲上去，适才看过左萧羽和宫商的交手，虽然宫商应付的游刃有余，但不可小觑那老匹夫，林言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怎么会呢？我还是言而有信的。”左萧羽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玉瓶，“这就是解药，只要你打开朱雀密藏，我就交给你。”

　　林言转头看向宫商，得到示意后，回道：“好，我答应你。”

　　左萧羽满意地笑了，随即转身对着手下吩咐：“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那群人听到后，止不住地求饶，哭喊声随着刀剑割喉哽在了嘴里。林言几人皆是冷眼相看，富贵险中求，求不到，便是死。

　　一旁坐着的齐睿心惊胆寒，和厉慕白眼神交接，这些人定不会放过自己，一咬牙率领着属下突出重围。

　　唐予祺站在那不知所措，看着眼前你死我活、残酷冷血的画面，心生绝望。

　　林言这才注意到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地靠着角落，不由迟疑了会。钟离月显然是洞悉了她的心思，朝着唐予祺喊道：“唐姑娘，过来吧。”

　　林言惊诧地看着她：“师姐？”

　　钟离月莞尔一笑，无声地迎视她，林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不免无奈地苦笑。

　　“我……”

　　林言没好气地瞟了过去：“江湖规矩，不伤害普通人。”

　　见她嘴硬，钟离月不禁失笑。

　　唐予祺更不愿吭声了，宫商瞅见几人交流，朝即墨允问递了个眼神，即墨允问收到讯息点了下头，身形微微偏向唐予祺。

　　左萧羽见战局即将收尾，便催促着林言带他前去真正的密藏入口处。

　　齐睿眼看唐予祺走到了林言那边，一口血涌上喉间，又咽了回去，恨恨发力斩杀眼前的人突破一个口子，趁机溜走，厉慕白见状迅速摆脱缠身的对手，亦是逃走了。

　　来到石碑前，左萧羽眼尖看见了地上破碎的石块，问道：“碑上写了什么？”

　　宫商挑眉：“开启石门的方法。”

　　左萧羽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狐疑地盯着他：“若只是写了开启方法，你又何必摧毁石碑？”

　　“你若不信，我把钥匙给你，你亲自打开石门。”宫商示意林言将钥匙拿给左萧羽。

　　左萧羽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当下却无法多想，接过其中一枚木坠，警惕地对林言说道：“你和我一起。”

　　看着手里的木坠上刻着一个“沐”字，左萧羽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该怎么做？”

　　宫商的手放到身后朝着即墨允问悄悄比划一个动作。

　　“看到石门上一左一右两个洞口吗？将血浸染在钥匙上，放进去，林言你先放。”

　　林言点头，指尖凝聚内力在手心上划开一道口子，钟离月担忧地看着她，却没有吭声，此时已轮不到她来反对了。

　　握住木坠，慢慢地将手伸进去，左萧羽仔细盯着她，眼看着没过了整条手臂，然后听到咔哒一声，应是触动了什么机括。

　　林言感受到被禁锢住的手臂，一颗心漂浮了起来，脸上却波澜不惊，以左萧羽的警觉性，若是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定会功亏一篑。

　　等了片刻，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左萧羽这才放心将血染在木坠上，一同伸了进去。

　　等到左萧羽整只手臂伸进去后，摸索着将木坠按进去一个锁穴，同样是咔哒一声，然后惊骇地发现了自己的手被锁住了。

　　就在这时，宫商和即墨允问动身将跟随而来的喽啰全都解决掉，而左萧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要想断臂摆脱束缚反击已是来不及了。

　　“你忘了一件事，你的母亲可是左氏。”宫商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左萧羽心下骇然，思索他话里的意味，再想到书简里零星的记载：当年泰安帝建造赤屿地陵时，并不是埋了什么巨大的金银财宝，而是藏了一样东西。

　　左萧羽以为是什么长生不老药，故才费心谋划了这一出。

　　血液在被吸噬，他才明白守护宝藏地东西竟是传闻中的血藤，而宫商的那句话，让他瞬间明悟，泰安帝身上流着的不仅是林氏的血，也有一半左氏的，他的母亲可是左家人，也是唯一一个左氏皇后。

　　不得不舍弃这一条臂膀了，否则真的要丧命于此，宫商看穿他的意图，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