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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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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商翻身而下,正要去找林言,恰好碰见她向这而来。
林言急切道:“师叔,左萧羽的探子传讯说海水退潮了,他们已经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我看见了,这次退潮比我预期的时间还要快上一天,当真是多事之秋。”
宫商不疾不徐地领着她飞往一处高地,眼神示意下方在赤屿周围不断寻找入口的零散人群:“入口不难找,里面布置了重重陷阱,人去的多死的也就越多,待会你跟着我不要走散了。”
“不等那左萧羽吗?”
“他既然知道朱雀密藏,应该也知道该怎么走,消耗他们一波对我们有利,我们去石碑前等他。”
没过多久,那群人显然是已经找到了入口,纷纷聚集在一起,却又互相提防。
林言只听宫商轻蔑地嘲笑道:“不自量力,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那是头豺狼。”
这些武林中人踟蹰着不愿替别人探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齐睿不屑与他们多做口舌之争,留下一部分人,率先进入,厉慕白紧随其后。
“小侯爷不怕他们背后放冷箭么?”
齐睿回头觑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放心。”
随即快一步往前探去,厉慕白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晦暗不明,显然又是在算计什么。
赤屿不高,退潮后却占方圆十几里地,山体之下,另藏有一方天地,海水消退,洞内阴暗潮湿,众人谨慎前行,安静地过分。只有水声滴答滴答回响在狭小冗长的通道中,初始凌乱交错,渐渐地频率变得有序,缓慢且一致,许多人不知不觉地跟随着水滴声的速度吐纳呼吸。
齐睿好似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氛围,有些沉重地压抑在胸口上令人烦闷,呼吸变得粗重,不禁狐疑地环视四周,发现已有部分人面色异常红润,呼吸急促。
难道中毒了?!
厉慕白察觉到现场的异像,遂停下脚步观望周围,功力尚浅的几个人已是呼吸紊乱,面色绯红,不由得大喊道:“都停下,调整内息,不要被水滴声影响。”
齐睿回头一看,人居然消失了大半:“他们那些人不见了。”
厉慕白警惕地看了看通道前后,提醒道:“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古怪,刚进来就着了道。我们不要离的太远,小心行事。”
钟离月赶到赤屿的时候,血色如胭染红了白沙,入口处浮尸遍地,心中焦急已来不及思虑,健步如飞只身闯了进去。
眼看就要丢失钟离月的身影,即墨允问没有丝毫犹豫便追了过去,扔下唐予祺一人狂奔在沙滩上。
只是掠过匆匆一眼,唐予祺强忍住胸口处的不适,告诫自己不要在意脚下的尸骸血海,一鼓作气跟了上去,嘴上还不忘埋怨两句。
“这两个人仗着自己身怀武功就不管我了,真是欺人太甚!”
可当进来后,却犯了难处。
蜿蜒曲折的道路有时会有几处分叉口,这该怎么选?
“跟我走。”
即墨允问忽然道,一头扎进了右边的通道,钟离月只是迟疑了片刻,随即一同去了右边。
跟着他七绕八拐,钟离月也不知道为何会相信即墨允问的选择,而地上的尸体也在告诉自己,这里不仅有人来过,甚至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不管是机关陷阱还是双方殊死搏斗,钟离月都不希望,心中的那个人会出事。
终于心怀忐忑地顺利走出这谜一样的地方时,在一方角落里,她却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那人显然也看见了自己,瞪大了双眼:“钟离月!”
钟离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此时不知道是该担忧还是该庆幸,担忧她是不是受了伤,庆幸她不在这证明还是安全的。
齐睿阴翳地看着她,冷冷道:“是在找林言吧?不瞒你说我也在找他,派人从后方偷袭,这是他一贯的小人行径。是君子就与我堂堂正正当面一战!”
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用上了内力喊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平时极为注意仪表的堂堂小侯爷,如今变得这等狼狈,可见经过了一场混战,受了不轻的伤。
钟离月一眼未曾看他,毫不在意齐睿的怒吼,对着即墨允问道:“我们走。”
“拦住他们!”齐睿喝道,尽管这群人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却仍是顺从地围住了钟离月和即墨允问。
钟离月终是将目光落在神情狰狞的齐睿脸上,淡淡道:“你确定你还有能力和我较量么?”
“他有没有能力我不知道,可你的人现在在我手上。”
身后突然响起厉慕白的声音,齐睿和钟离月同时望过去,只见厉慕白挟持着唐予祺,缓缓走了出来。
一瞬间,齐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钟离月,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昏暗的空间里,仍是遮掩不住她动人心魄的美貌。
身后的齐睿看不见,厉慕白心神一颤,恍惚看见了当年的柳素遥,忙收回心神,对于钟离月的冷笑一头雾水,不解道:“你笑什么?她不是进来找你的么?”
他是在返回的路上听见了唐予祺呼喊钟离月的名字时,面对一个没有一点武功的普通人,厉慕白毫不费力地捉住了她,大喜过望,又返了回来,恰好看见钟离月与齐睿对峙的场面。
钟离月冷笑不已:“她是来找我的没错,可你却不知道,你手里的这个人,可是你们的昭吟公主,唐予祺。”
厉慕白闻言暗道不好,一瞧齐睿的脸色便知她说的都是真的,不由得骑虎难下,这个公主怎么会是跟着钟离月来的?他们不是敌对吗?
齐睿阴沉着脸喊道:“还不快放了公主!”
厉慕白松开被钳制的唐予祺,一个闪身便掠到正要离去的钟离月身前,即墨允问迅速出手挡下他的拳头,反制住厉慕白的手肘用力一推,便轻松地击退他。
“你就是那个望川山庄的人?”厉慕白震惊地看着他,随即想到那日厉总管曾说过救走钟离月、杀死自己儿子的,也是望川山庄的人。
即墨允问轻描淡写地撇了他一眼:“让开。”
厉慕白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尽管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取走厉岽性命的凶手,他却没有把握留下即墨允问。
“既然你们都在这,又何必走呢?”
左萧羽率领着被擒住的一干人等,堵住了钟离月的去路。
“别来无恙。”
钟离月微蹙着眉,记忆中她并没有见过此人,但看样子这个人认识自己很久了:“你是何人?”
齐睿看到那些被擒住的武林人士,便知晓他们也应是被左萧羽使用同样的手段抓住的,抢先说道:“他就是林言授意背后偷袭我们的人。”
左萧羽看着他愤恨的模样,轻笑道:“非也非也,这并非是偷袭,乃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哼!卑鄙无耻还自诩神机妙算。”齐睿恨恨地啐了一口。
钟离月若有所思,试探道:“你是左萧羽?”
“看来我们的小殿下和你提起过我。”左萧羽毫不意外地回道,饱含深意地看着她,“那她应该没有和你说,你中的毒,乃是我命人下的。”
“你说什么?”钟离月忽然心生不安,下毒的事被左萧羽亲口说出,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轻语她……
即墨允问冷眼观察着事态发展,悄无声息地传出去一道信号。
早在密藏石碑前等候的宫商和林言,迟迟未等到有人走到这来,隐隐有些疑问,这一路的迷宫陷阱并不难闯,最主要的还是此处的血祭,所以前路并没有设计的十分艰险,就算几方势力碰到后互相厮打,也应该会有人误打误撞走进这里。
倏地一只蠡虫飞舞着,宫商眉头一皱。
“出事了。”
拥挤的溶洞内,气氛剑拔弩张蓄势待发。齐睿一方明显处于弱势,而左萧羽似乎没有想要与之动手的念头,让他不得松一口气。
“以你的聪慧也应该猜到几分,我们的小殿下所作所为,可都是为了你呢。”
钟离月心境淡定如常,不顾他的挑拨,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对待:“你究竟想说什么?”
左萧羽诧异于她的自制力,上一刻分明神情一瞬恍惚,大有心痛之意,没想到竟能迅速稳住心绪恢复如初,不露一丝痕迹,这样外柔内刚的女子属实令人敬佩,难怪那个臭丫头对她如此上心。
“老夫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忍心看她为你如此付出,却得不到回报,不过照现在看来,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左萧羽欣慰一笑,目光掠过在场众人,显然意有所指。
齐睿不明白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话里话外像极了是在嘲讽自己,齐睿可不就是一心为了钟离月才甘心做的这一切吗?不仅得不到回报,还有可能搭上性命。
被钟离月忽视的滋味令他恼怒,可是现在局势对齐睿十分不利,不敢轻举妄动。唐予祺更是不敢说什么,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