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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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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以此挟持我?”
唐予祺眯起眼睛大笑:“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林言他……毫不在乎,你还记得救你的那个影卫吗?他就在附近,你觉得我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真的能挟持你全身而退吗?”
钟离月看着她强颜欢笑,若有所思地垂下了头。
“既然你醒了,自己把汤喝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只剩钟离月一个人在床上发呆。
唐予祺百无聊赖地用枯枝在地上比划乱舞,离宫又是一月有余,此时却不同上次一样满心欢愉,这一次,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虽然仍旧是对什么事都是充满好奇的,但唐予祺由衷希望,林言不会与父皇兵戎相见。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父皇杀了林言一族。可笑地摇摇头,唐予祺从未像这样讨厌过一种感觉,讨厌一个词——事与愿违。
“前辈,请现身一见。”
唐予祺听到声音,奇怪地回过头瞧去,只见钟离月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钟离月等了片刻并未看到有人出现,于是温声复而喊道:“前辈,我知道你在,请现身相见。”
“说。”影卫坐在墙沿上淡淡回道。
唐予祺见这些习武之人神出鬼没,有些气愤当初怎么就没学一点武功呢!以致于现在寸步难行,处处受制于人!
“晚辈见过前辈,在此谢过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姓名?日后必将报答。”不卑不亢,谦逊有礼,一点也不像是刚醒来的虚弱病患。
影卫觑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如实回复:“即墨允问,不必答谢。”
噗地一声笑,唐予祺连忙憋住笑意转过头去,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即墨允问戴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遮住了面孔看不见表情。
钟离月不着痕迹地继续说道:“原来是即墨前辈,不知路师姐现在如何?”
“并无大碍,只是受点刺激。”
“那……”
即墨允问抢先回答:“我的责任是保护你们的安全,其他事情恕不奉告。”
话音刚落人已只剩一点黑影。
看来是无法得到轻语的一点消息了,也罢,先去看看路师姐怎么样了。
钟离月望了一眼仍在偷笑的唐予祺,淡淡地摇了摇头,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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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被杀,做父亲的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在柳府聊过一次后,齐睿当然不只是为了打听林言的消息,奈何钟离月如此无情果决,想来柳老爷确实是做了什么令她寒心之事,只是……
不曾料到柳铮竟也会不打招呼回了北疆,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对日后的谋划也会多一分把握,既然两个重要的人都一走了之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继续待下去。
厉慕白得知杀害自己儿子的人正是齐睿正在追捕的人,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阴沉沉地说道:“小侯爷,这贼子还未落网便趁我们不备偷袭犬子,在下誓要将其挫骨扬灰!”
齐睿深深地看着他:“此事也怪我把重点放错了位置,让他钻了空子,令郎的事深表遗憾,还请节哀。”
厉慕白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朱雀密藏已然现世,不仅皇帝想要,这个所谓的齐侯府表面上忠心耿耿,厉慕白怎么又看不出来齐睿的狼子野心,武林中显赫世家门派更是想分一杯羹,就连望川山庄也有人入世。
说不想沾手,厉慕白自己都不信,只是此间势力众多高手如林,要想从中浑水摸鱼捞到一点好处,只有借助齐睿之势,才有可能进一步靠近宝藏。
齐睿受到两份命令,一份是皇帝的催诏,昭阳公主已经失踪一月之久,责令齐睿须尽快找到公主并营救出来。另一份则是齐侯府的密信,若有机会一定要想方设法吞下朱雀密藏,如有必要可以杀死唐予祺再嫁祸给前朝叛逆。
一边是让他救人,另一边是让他杀人。
齐睿看到这两封书信,一个头两个大。
“消息可靠吗?”
“十有八九,据各地的探子汇报,鄞州和闽州不少人马已经前往赤屿,其中有一股不明势力,属下猜测极有可能是小侯爷你要找的人。”
齐睿心中一凛,他并不知道左萧羽的存在,只当林言召集了前朝的旧部,随即发现问题所在,追问道:“为什么只有两州势力去了,其他地方的人呢?”
那人显然也不明白,迟疑了一会,老实回道:“这个……属下不知,蜀中的望川山庄亦是没有半分动静。”
望川山庄……齐睿也曾听说过这个神秘的地方,霸占武林盟主之位数百年之久,想想都不可思议,不过好像记得厉家的那个什么总管说起过,难道林言还跟这种存在有所联系?
“也罢,那金陵与杭州可有什么动作?”
“江家太公曾放言劝诫他们不要参与此事,更是严禁江家子弟涉足。鉴于江家先祖与前朝泰安帝有所瓜葛,可能知晓其中一二,故无人轻举妄动。”
齐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此事着实有些古怪,分明江湖上的传言闹得人尽皆知,而此时却鲜少有人掺和,这些人真的会听信一个老头的片面之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转念一想,其实也能理解,就怕有命抢没命花。
“传令下去,召集人手,挑些武功上乘的,准备出发。”
这几日,钟离月都在悉心照顾路盈盈,好在路盈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只是被关了几日,最后关头也幸好钟离月及时赶到,才能保住清白之身。
唐予祺倚在门旁观看两人言语交流,不知是何滋味,有些黯然地悄悄离开,回想起那二十天的境遇,恍如隔世,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板着脸的人,或许是经历过害怕和绝望,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心中也有了几分计较。
“喂!那个谁,即墨允问!”
抬头望了一圈,并没有他的身影,唐予祺转了几下眼珠,一步一步靠近门口,在出门之际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你若是出去,便不必再回来。”
是比那个臭脸还要冷淡的声音,唐予祺下意识地与其作对。
“若我偏要回来呢?”
即墨允问第一次正面看向她,毫无感情地说道:“就地格杀。”
目光里的杀意像是实质性地穿透了灵魂,唐予祺吓了一跳,脸色有几分难看,即墨允问不是林言,他就是一个无情的剑客,会遵守约定保护钟离月,也会为了钟离月的安全灭绝所有带来危险的可能性。
唐予祺缓了缓神,驱散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弱弱地说:“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日常所需厨房都有准备,你还是回你的房间不要乱走。”即墨允问的语气悄然温和了一点,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再过几日你们便可以离开此地。”
唐予祺察觉到他消散下来的杀意,无声地松一口气,但是她却抓住了那句话:“你是说我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即墨允问没有回答,身形一动便消失不见。
唐予祺知道他在这里只是保护钟离月,若是离开这里,一定是某些人对钟离月的威胁不复存在,到底是谁想要加害她呢?
唐予祺不知自身的处境,更不知自己将要面临的危险。
钟离月亦复如是。
“路师姐,感觉好些了么?”
路盈盈朝她感激地笑了笑:“多亏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了,若是被……我只能一死了之。”
“路师姐!别说丧气的话,现在不是挺好的么,厉岽已经死了,算是恶有恶报,师姐也是为了行侠仗义。”钟离月莞尔一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路盈盈点点头,舒心一笑。
钟离月垂眸想了想,随即说道:“近日江湖上不太平,我让师弟师妹他们养好伤就回门派,待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路师姐既然好的差不多了,明日你就启程回山去吧。”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么?我听闻林师弟他……”路盈盈不解地看着她,林言的事多有耳闻,尽管不知真假,可是一旦牵扯上了叛逆之事,其中罪名可大可小。
钟离月不动声色地摇头一笑,满是轻松地说道:“放心吧路师姐,以我的能力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会拿捏好分寸的。”
路盈盈仍是不放心地劝说几句,最终还是拗不过钟离月的决定,只能嘱咐她多加小心。
唐予祺还在思忖要怎么说服钟离月提前离开这里,没想到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即墨前辈,能否拜托你护送我师姐回徐州?”
即墨允问淡淡瞥了她一眼,一瞬间便想明白她的目的:“我的任务的保护你的安全,你不必以此将我调开。”
钟离月面不改色:“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放心路师姐的安危,只能麻烦你了。”
即墨允问直视着她,凛然回道:“你可以自己护送。”
见其毫无转圜的余地,钟离月沉默了一会。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有要紧的事要做,让这位前辈保护你的安全更让人放心。”
钟离月不放心地看了看路盈盈,只见她朝自己安慰地笑了笑。
“那路师姐路上小心,保重。”
路盈盈轻轻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