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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 ..... ...

  •   厉岽,死了。

      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就被一剑穿心。

      尽管夜晚视线昏暗,钟离月依旧清晰的看见剑柄是自己熟悉的模样,那是——流荧!

      钟离月没有报仇后的痛快、舒坦,厉岽死了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在看到流荧的那一瞬间,呼吸一窒,鼻尖酸涩,只觉自己手脚在不停地颤抖,心中密密麻麻的悸动,疯一样地巡顾四周,希望在自己的视线能够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一定是她!

      绝对没错,没有人会无故拿走自己的佩剑,更不会消失之后再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轻语!一定是她!

      影卫还在不停厮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他的脚下,没有感情地收割着他们的喉咙,尸体堆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钟离月已顾不得有多反感了,她只想在刀光剑影里,找到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她一定就在附近。

      眼眶有些氤氲朦胧,刀剑碰撞的叮当声响,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声音。

      远处藏匿观望的林言看到那个四处寻觅自己的人,无声叹了口气。

      “师姐,不是让你等我吗?”

      钟离月回过头来看向背后站着的人。

      “真的……是你吗?”

      林言不禁失笑:“我才走了几天,师姐就认不出我了么,有些令人难过呢。”

      钟离月猛地扎进她怀里,林言惊险地扶住路盈盈,两个人的重量压着自己,差点没站稳就要像后倒去。

      见钟离月脸色微白,无奈地拥紧了些:“几日不见,师姐学会给我惹麻烦了。”

      林言取笑道,眼光却瞟向影卫。

      收到眼神示意,影卫抽身退回来,接过路盈盈,四人踏空而去。

      留下目眦欲裂的厉总管,和一干人等。

      转眼九月间,北疆已是大雪纷飞,万里裹素,不似九州四季分明春雷夏雨。在这里,只有一秋三冬,吹不尽的寒风,落不完的雪花。

      楠豫两朝千年来以北疆为界,楠朝一度曾想过北上吞灭豫朝,自乾合帝年少时斩杀敌军大将,得胜回朝登基后再无进军。而豫朝,地处严寒,资源匮乏,故时时刻刻筹谋攻陷北疆,进击九州,却在泰安帝登基后,签订贸易合约。

      不可否认,合约确实给两朝带来双赢的利益,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楠朝从未放弃过戍守在北疆的军伍,既可以保护两国来往商旅的安全与和平交易,并且在每年十月份左右,一些以劫掠为生的悍匪,便会在雪势猛烈的时候南下突袭附近村落。

      楠朝没了,晋朝建立后,北疆依旧按兵不动,他们不是皇室的御林军,北疆战士,是九州百姓的保护神!

      柳念遥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站在城墙上眺望茫茫天地间乱舞飞扬的雪景了,而这一次,她是无比喜爱北疆的万里飘雪的风光了。

      “念儿,这回爹没能带你看见凉州的雪,下次一定带你游历九州景色。”柳铮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因为常年握枪而磨炼出厚厚的一层老茧,宽厚的手掌搭在柳念遥略为纤瘦的圆肩上,那一刹,他的心里不仅仅是愧疚、亏欠。

      本该像所有的女儿家一样舒舒服服待在家里幸福成长,却从出生起就跟自己待在这寒冷残酷的北疆,柳铮唯一感到骄傲的是,柳念遥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尤其是生活在两朝交界之处,见识过许多在九州不能经历的事情。

      而这些东西,都是其他女儿家无法得到的,弥足珍贵的精神宝藏。

      所幸,柳念遥是自己最疼爱的,也是最值得疼爱的女儿。

      果不其然,柳念遥哼笑着说:“我觉得,北疆的雪是天下间最美的风景,天地一色,心容万物,能不能去游历九州已经不重要了。爹,你说呢?”

      “是!你喜欢就好,臭丫头,那我就不带你到处逛了,正好是该养老的时候咯。”柳铮拍拍落在身上的雪,声音渐渐变小,一步一步走下城墙的阶梯。

      柳念遥忙收回目光追上去大吼:“不,不行!喜欢是喜欢,但我没说不去九州玩了,你必须得陪我去!”

      柳铮气的直瞪眼:“让你爹一把老骨头还陪你闹,真是给你惯的!你娘都没这福气!”

      “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去跟娘告状!”

      ……

      沙场厮杀,有兵法妙计,江湖厮杀,有阴谋诡计。

      厉岽死了,在江湖上掀不起什么多大的波澜,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武学世家纨绔少爷,但是在厉家人看来,亲眼目睹厉家长孙死于他人之手,还是在厉府派出诸多护卫之后,仍旧让其死于非命,无疑是在挑衅厉家,在打他们的脸。

      故在厉总管口中得知此事和望川山庄有关之后,也没有就此罢休,虽蚂蚁不可撼动大象,但可以散播谣言利用江湖中所谓的正义之士,一步步瓦解霸占武林盟主之位数百年之久的望川山庄。

      那日拜托宫商师叔找人保护钟离月,林言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那里的人,却又放心不下钟离月的安危。所以连夜赶到崇州,在观望战局许久之后,拖沓的太久会越危险,终是没忍住现身一见。

      影卫没有因为林言突然相助而多问,一路跟随护送,放下路盈盈之后安静地消失了,林言知道到他并没有走远,那夜看见他的身手很是了得,不管这个人是以何种身份答应保护钟离月,在这段时间里,钟离月一定是安全的。

      “你让我?去照顾她?你不怕我加害于她,或者挟持她吗?”唐予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言,指了指钟离月。

      林言挑眉:“你大可以试试。”

      又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唐予祺不由得撇撇嘴,赌气道:“我不要,我还是回去算了。”

      身前倏然挡住一个人影,唐予祺顿住脚步险些撞上去,抬头只看见那人危险地眯起眼睛:“当初放你回皇宫你偏要留下来,如今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得,就当我自作孽。”

      唐予祺冲着林言的背影扮鬼脸,淘气地踢下脚,回身看见躺在床上安睡的钟离月,认命地去找厨房烧热水了。

      在左萧羽那里住并没有人伺候她这位阶下囚公主,只能跟着林言的侍女学这学那,也多亏有林言的照拂,才能安然无恙地待下去。

      林言走后,率先去找左萧羽。

      “你不是说要按兵不动,关门打狗么?都派了一个高手去保护,仍要连夜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我亲爱的小殿下,既然放心不下,为何不将人带回来呢?”左萧羽专心致志地一遍遍擦拭洁净无尘的剑身,翻转间寒光乍现,恍惚剑影闪烁。

      林言不疾不徐地坐下来端起一杯刚沏好的香茗,放在鼻尖嗅到一股清香,提神醒脑。

      “你都知道我做了什么,怎么可能还猜不到我的用意呢?”浅尝一口,回味无穷,“我们都不必绕弯子,那就直说吧。我杀了厉岽,厉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齐睿如今和厉慕白在一起,不管是从哪方面,齐睿都要参与进来,然后你放出消息,吸引江湖中人一同探取朱雀密藏。”

      放下断剑,左萧羽抬头逡巡着淡然品茶的林言,嘴角勾起的笑容使得两颊的皱纹愈加增多:“引蛇出洞,浑水摸鱼,借刀杀人。你也算有点长进。”

      忽然一顿,重新低下头凝视着剑身上的纹路,叹息道:“可惜你不是男儿身。”

      林言浅笑不语,一杯茶饮尽,反倒觉得有些困乏了。

      “十日后,赤峽见。”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温暖舒适,金秋难得有这样的日子,林言脚尖轻点一跃而起,不知从何时起,她喜欢在树枝上小憩,风吹叶簌簌,别有一番心境。

      血光剑影,剑尖即将落在自己眼前,脚步却无法移动,身体亦是无法躲避,心急如焚,眼看就要被夺去性命,钟离月蓦然睁眼。

      “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打量着周围的装饰家具,低头,发现自己被换去了衣服,鞋子也不见了。回想起昏过去的时候,好像是看见了轻语……

      “唔……”头忽然有些疼痛,钟离月按住额角的穴位轻揉,疼痛感逐渐减轻。

      吱——

      房门被推开,钟离月急切地望过去。

      “你可算是醒了。”唐予祺如释重负的松口气,这两天可把她累坏了。

      钟离月警惕地看着她,目光戒备:“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放下羹汤,唐予祺没好气地抱怨道:“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照顾你啊,要不是被那个臭家伙要挟,谁愿意伺候你!”

      “臭家伙……你说的人是?”钟离月忽视她的抱怨,抓住重点反问道,“她人呢?”

      唐予祺眉间一挑,想起两人的关系,以及自己在地牢里受的苦,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两个是否还是师姐弟,如今我也是阶下囚了,你也不必防着我,林言去哪了我并不知晓,她要做什么我也只猜得到两三分,但最终无非是报仇雪恨,兴复楠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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