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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   青竹峰不算很高,就是山上的路有些陡峭,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这上山也难。但对于会轻功的林言来说,这点难度不值一提。

      将村长所需要的草药采齐了,林言看到一只爬窜飞快的小家伙,是她从未见过的,眼前一晃就消失在树丛中,没了声响,一下子就提起了她的兴趣。

      有家伙可以陪她练轻功了,看谁跑得更快!

      纵身跃上树梢四处眺望,目光搜寻着,不远处枝丫摇晃一瞬,随即捕捉到一抹棕色,看见那小脑袋伸出来张望着,一只明亮的小眼睛转了转,不过一呼吸的时间又钻回去继续左蹦右跳。

      “找到你了!”

      好似发觉到有个莫名其妙的人追了过来,警惕地围着树干绕了几圈,回头果然瞧见一个影子上蹿下跳离自己越来越近,咬住手里的果子趴下身体手脚并用,速度陡增,林言只能睁眼看着它丢失在视线中。

      失望地眨了下眼睛,转身打道回府。

      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已经追到山顶了,悬崖就在右侧几丈远,林言走过去坐下来,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阵阵山风,随意束起的发丝飞舞了几下,又散了下来。

      不知不觉都已经在这生活了八年,林言十四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她的生辰。

      生辰啊,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呢,如果父王母妃还在世的话,他们一定会给自己准备很多稀奇宝贵的礼物,还会大摆宴席,宴请四方为誉亲王的宝贝郡主贺寿吧?

      眼眶悄无声息地湿润了些许,林言抹了抹眼睛,怪风吹得自己迷了眼。

      低下头的瞬间,林言骇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生出一丝报仇的念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身为儿女怎能忘记生养之恩?

      是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吗?竟让自己忘记了这份悲痛。还是因为师叔的告诫?让自己潜意识地去遗忘伤恨。

      嘶嘶——

      蛇信子的声音,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丝声响,不是来自身后,好像是悬崖下?

      左顾右盼,林言看见附近的一棵大树上绕着的藤蔓,另一头伸到悬崖边,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也是来采药的吗?适才蛇信子的声音清楚地传到耳朵里不会有错,那么为什么这条蛇不去袭击自己而埋伏在悬崖下?

      果断扯了一段藤蔓同样绑在树干上,飞身而下,只有下边那个人受了伤,散发的血腥味才会让它舍了自己盯着另一个目标而去。

      钟离月在书上看到有一种草药开在山崖上,从石缝中生出,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其药性堪比百年灵芝。

      再过几日就是爷爷的寿诞了,既然让她意外地发现这种草药的典籍,那就把它采回来,送给爷爷做贺礼。

      附近山川林立,钟离月去了好几处地方都没有找到,听说青竹峰上有很多药材,还有一处悬崖,说不定要找的草药就在青竹峰。于是孤身一人来到此处,果然看见一道悬崖,钟离月喜不自禁,当即寻了藤蔓只身而下。

      谁知这道悬崖不是一般的陡峭,更是不慎划伤了手心,好在只是一个小口,钟离月继续向下探去,浑然不知头顶上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她。

      钟离月只顾着崖壁上有没有她要找的草药,而危险正在一寸一寸向她逼近,她却毫无察觉。

      “小心!”林言追上她的时候已不能先行赶跑这条青蛇,因为它已经发动袭击了!

      一口咬在白嫩的脖颈上,毒液瞬间释放,钟离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抬手一剑划过去,青蛇一分为二掉下悬崖,钟离月猝然受此一惊,脖子上的麻痹感迅速爬满了全身,视线泛黑,握住藤蔓的手亦是没了力气,无力松开。

      啪——

      “呼,抓稳了。”林言心惊胆战地抓住她的手,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这个人就会在自己眼前坠下悬崖,还好抓住了。

      钟离月昏迷前感知到自己身体陡然一颤,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然后知觉陷入黑暗。

      “咬了脖子,这就不好办了。”

      林言看到那两个小红点,迅速点了几处穴位,然后盯着她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吸毒?不了吧......可是不吸怎么把毒液逼出来,又不是手臂腿脚什么的,可以用内力寸寸逼出来。脖颈这个部位就很麻烦!

      林言眼看她的嘴唇逐渐泛紫,甚至有些泛黑,此时下山找村长救治已是来不及了。

      “对不住了。”

      看见吸出来的毒血不再是暗红的颜色,林言终于松了一口气,白皙的脖颈唯有伤口处透着鲜红,其余乃至脸色都是惨白的,唇色恢复了正常,却同样是泛着些许苍白。

      吐了两口水,擦了擦嘴巴,林言被口腔里的血腥味冲到,想去漱口,无奈地看着怀里双眼紧闭的人,认命地背起来,去最近的一条溪流。

      “怎么还不醒?”

      按理说毒血给她吸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该醒过来了,迟迟不睁眼林言就不好扔下她。看着衣服穿得挺好的,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去攀崖?

      那条青蛇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蛇,这个人还没醒可能是余毒未清,记得村长说被蛇咬了要及时解毒,是不是要抹点草药?

      给村长采的药草里倒是有几株解毒化瘀的可以用到,捣碎了敷在她的脖子上,刚想撕下一条碎布给缠上,摸到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洗的泛黄,再看看眼前人的织锦缎绸,林言迟疑了。

      撕人家身上的衣服不太好吧……

      钟离月睁眼后,意识还未清醒过来,昏昏沉沉地合上眼,才感受到头部好像枕着什么,脖子上也有异样的感觉,再次睁开眼仰头看了看,不禁皱了皱眉。

      自己枕在这人的腿上,而脖子上的异样也是因为这个人的手放在这,钟离月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想撑起身体,奈何全身上下麻麻地,抬手拿开那只无礼的手,看见沾着药汁的小手,蓦地愣了下。

      昏迷前的事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此刻钟离月再想起来的时候仍是背后一寒,如果这个人没有及时出现抓住了自己的手,那她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在青竹峰,爷爷若是知道自己死了,那该有多伤心。

      想到这钟离月一扫疲态,轻轻松了口气,复又看着头顶的这个人阖眼的模样,心中的别扭和抗拒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头发微微泛黄,肤色也有些不那么显白,应该是附近村民的孩子,眼尖地看到这人脖子上系着一条项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好像是个“言”字,是他的名字吗?挺好听的。

      林言早在钟离月将自己的手拿起来的时候就惊醒了,但是她没有贸然睁眼,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感知到她一直举着自己的手,视线还在乱瞟,林言无法继续装睡了。

      “醒了?”

      蓦然两眼相对,一上一下视线交接,钟离月的呼吸一滞,偷看人家还被抓个正着,心虚地眨了眨眼移开目光。

      嗯,血色恢复了不少,看来是没事了。

      欲要收回自己的手,没想到她抓的这么紧:“你的手这样举着不累么?”

      嗯?钟离月疑惑了一瞬,然后才想起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弱弱地松开来,悄无声息红了脸。

      林言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扶坐起来,往上瞧到某处,已经干透的草药渣还沾在那,伸出手正要把它拿下来,钟离月往后仰了仰身子,一只手就这样顿在半空。

      “我身上的衣服材质粗陋,更不好随意扯你的衣衫,就只好用手按着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边说着,林言收拾好药篓子就打算走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钟离月摸了摸脖子,轻微的麻痹感已无大碍,看着林言的背影,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许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林言无所谓地耸耸肩:“人生在世总归不能见死不救,你我萍水相逢,就此别过。”

      最终钟离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林言回到村里把药送到村长那,就开始准备烧饭。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受伤的姑娘,竟跟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林言皱了皱眉,身后跟个尾巴她竟然没发现。

      钟离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青竹峰周旁的村子并不多,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也很容易知道林言是在哪里。

      “我问了这里的村民然后找到这里,他们说你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钟离月差点就要将村民的原话说出来,却又怕伤害到眼前这个人,赶忙改了口。

      林言回头扫了一眼房间,并没有打算请她进来的意思:“找我何事?”

      看出她的疏离,钟离月并不在意,此番过来本是想感谢救命之恩,得知林言是孤儿后,竟冒出一个想法来。

      邀请林言去苍南派。

      开口却换了话头:“你救了我,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就因为这件事?林言狐疑地看了下她的眼睛,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叫林言。”

      “我叫钟离月,复姓钟离,单名一个月字,月亮的月。”

      林言望着她淡淡而又温馨的笑容,恍惚回到了记忆中的誉王府,母妃温柔微笑的模样,刻在心里从未忘却。

      这个人,也应该和母妃一样是个温柔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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