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 ...
-
“你想让我去你的宗派?”林言轻轻皱眉,去武学门派的话势必会接触到很多人,他们可能来自各个世家,也许还会有朝廷百官的亲属,如果被人认出来的话……
钟离月希冀地盯着林言:“我知道你在这生活了很久,如果你是舍不得这里我们可以常回来看看。”
我们?
林言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滋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她,只好撒了一个拙劣的谎:“我不是这个意思,听闻习武要从小锻炼,而我已经过了这个年纪……”
“不打紧!”
钟离月欣喜地模样让林言诧异,这个人是很想要我跟她去的吗?就因为我救了她?
考虑了一会,林言还是想要拒绝她。
“多谢好意,我还是觉得待在这里更适合我。”
“你都没去过苍南山,你怎么知道那里就不适合你!你放心,在山上有我罩着你,没人会欺负你的!”钟离月有些急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憨实,自己都这样盛情邀请了,怎么还是不愿意来!
……
林言无声地看着她,个头比自己略高一点,长得也较为温婉,却是这般幼稚的脾气,忍住上扬的笑容,林言有些心动了。
“那好,不过去之前我得先和村长说一下。”
“你答应了?”钟离月惊喜地看着林言,见她再次点了点头,眼角喜不自禁地露出愉悦之情。
林言一眼瞥见,转过身进了屋,眼底是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脑海闪过一瞬,以前母妃也应该是如此哄自己的吧。
还挺有趣。
和村长谈过之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想必是当初师叔跟村长交代了什么话吧,至于其他村民,林言没有去一一告别,就收拾出简单的行李便跟着钟离月前往苍南山。
“爷爷!”
“月儿回来了,又去哪玩了?女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就知道玩。”钟离山故作责备地说道,眼里却是满满的宠爱。
随后看见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脚步轻松有力,一眼便看出是个习过武的。
钟离月挽住钟离山的手臂,恼怒地晃了晃:“我哪有!爷爷你又在乱说。”
“你啊!”钟离山无奈地睨了眼孙女,遂看着林言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给你找的新弟子,他叫林言。”
林言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爷孙俩交谈。
“新弟子?”钟离山皱眉,打趣地偏过头看她,“他看起来比你还小一些,给我做弟子岂不是要做你的师叔?”
啊?这样么?
钟离月愣住,正想改口,只见钟离山提步走过去。
“见过前辈。”
“你想拜入我派?”
林言目光快速看了下不远处的钟离月,点了点头。
钟离山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可知我派招收弟子是有时限的,且不说你已过了年岁,单凭你孤身随月儿回山,我不知你底细,如何安心收你?”
林言静默,她倒不知当时随口回绝的理由竟反被用来拒绝,而且看这位前辈态度,分明是不放心自己,以为自己有所图谋。
原先想要坦白身份的想法更是埋了下去,若此时说明自己其实是女子来以证清白,怕是更会引起猜疑。
钟离月见他没有继续说话,连忙凑上去劝说:“爷爷,是林言救了我,我得知他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才邀请他来苍南派的。”
“你受了伤?”钟离山惊异地回头看着钟离月,随即发现孙女的颈处有两个不显眼的伤口。
“你被蛇咬了?要不要紧?你这孩子,让你不要到处乱跑,就是不听!”
钟离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没事啦,是林言救了我,他会医术,爷爷你就让他留在山上吧。”
“只是懂一点皮毛罢了,前辈既不放心我,那我离开就是。”
“等等。”
出声挽留的并不是钟离月,钟离山饱含深意地盯着林言:“不管如何,你救了月儿这事,老夫先在此谢过,你没有就此开口要求报答,可见一斑。也罢,若你是愿意拜入我派,老夫自是欢迎。”
林言蹙眉,这人前后态度转变极大,看了看钟离月,见她眉眼紧张,仍旧是一副希冀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遂正视钟离山,拱手作揖:“多谢前辈。”
钟离山抬手抚须,气势一下变得肃穆:“无妨,老夫乃苍南派掌门,钟离山是也。”
原来是门派掌门,难怪钟离月敢夸下海口罩着自己。
“弟子拜见掌门。”
待林言和钟离月走后,某人恍惚想起钟离山似乎没有给她引荐师父,想起刚才那道富有深意的目光,也许,钟离山已经看出些什么来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了!”钟离月冷不丁冒了句话来,喜于言表。
林言忍住嘴角的轻笑,轻轻应道:“是,师姐。”
将林言安排住处后,钟离月介绍一些门派里的重要事项后,便回去沐浴了,今天上午可真是狼狈呢。
翌日,钟离山找林言谈了会话。
“老夫叫你来是确认一些事。”
林言倒不意外,昨天钟离月在场,想必钟离山应该是有些话不愿当着她的面问出口。
“你会武,而且小有所成。”
“是。”林言将后半句咽在了喉里,师叔说过,不要泄露自己太多信息,或许会被有心人察觉。
八年时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
也许,自己这个名字也该藏一藏。
“月儿说你是孤儿,其实月儿的父母亦是不在人世,她自小都是由我照顾,心思单纯,带你回山可能是与你身世相似,心有所触。”
林言抬头望着钟离山,她倒是没想到钟离月执意邀请自己来苍南山会是因为这个。
钟离山看见她惊愕的目光,心里安心了点:“你的身世我可以不多探究,我只一个要求,不要伤害到她。”
林言垂眸,想到钟离月让自己喊她师姐的模样,像个得到糖果一样的孩子:“师姐人很好。”
听到这句话,钟离山挑了挑眉毛,不可置否:“既如此,我就不安排你的授业师父了,但日常功课还是要按规矩来。”
“是。”
自此,除了在练武场与其他弟子一同练习的时候,林言大多数都是待在后山悬崖,那里的风景比青竹峰美的更甚。
因此,与林言相识的人并未发觉这是突然冒出来的新弟子,毕竟苍南派人数众多,要说全部认识只有少许人。
“钟离师妹!”齐睿看见钟离月,两眼喜悦地高声喊道。
钟离月回头看去,打了声招呼就溜了。
齐睿眉头骤然紧蹙,最近都不怎么看到钟离月的踪影,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了,竟如此行事匆匆。
钟离月找到林言的身影,舒了口气:“师弟,你果然又在这。”
林言还没熟悉这个师弟的身份,后知后觉地应道:“师姐,你在找我?”
“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么?”
“嗯。”
……
钟离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平时都这样么?”
林言偏头看她:“怎样?”
……
钟离月无奈地敛下眉:“像你的名字一样,沉默寡言。”
林言哽了下,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的名字是这个意思么?
“你应该多说说话,这里的师兄弟人都很好的,哪里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多闷啊!”
林言点点头:“嗯,好。”
钟离月泄气地瞪着她,有点理解之前师伯教徒弟半天都教不会的那种心情了。
“你有取字吗?”
取字?蓦地想到父王好像没有给自己取小字,都是唤自己言儿。
“没有。”
林言瞧着她低头沉思的模样,心底一跳,莫不是想给自己取字?
如她所料想的一样,钟离月再抬起头来脸上已是染上了笑容:“那我以后叫你轻语吧!怎么样?”
果然,林言看着钟离月期盼的目光,心底不觉柔软了些,转回头眺望远处的风景,唇角上扬淡淡笑了笑:“好。”
“师弟真好!”
钟离月欣喜地凑上去抱住她,猝不及防被环住脖子,林言差些没稳住身体倒下去。
这个师姐是不是有点太热情?自己现在对外来说还算是个男儿身,这样的举止未免逾越了。
好在林言准备出声提醒之前,钟离月已经松开手坐回去扬嘴微笑,在林言眼中,分明是傻笑。
算了,随她吧。
突兀感受到一道不善的视线,是来自背后,林言惊疑不定地偏头搜寻着,发现一道离去的背影。
“那是谁?”
钟离月闻声看过去,她刚刚才碰见过齐睿,没多想便认出来:“那是齐睿齐师兄,是齐师伯的独子。”
齐睿?
林言不知道齐书鸿的存在,但是她曾听说晋朝建立后封了好几个异姓王,其中便有一个齐侯府。
“怎么了?”
“没什么,他刚刚没过来就直接走了,好奇问一下。”
钟离月又抬头看了看无人的山径,猜测道:“可能是来找我的吧。”
林言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刚刚那道目光不会有错,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敌意,是因为钟离月?还是他发现了自己?
不管怎样,以后都要小心行事。
苍南山上,不知还有多少变数,往往最令人忽视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