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锦》十三月雪

29、二十九 .....

　　“你的药靠谱吗？”

　　“放心吧少爷，我拿项上人头作保，绝对行！”

　　“好，事成之后，回去老子一定重赏！”

　　听声音好像是厉岽。

　　林言皱眉，这家伙不是早就走了么？药？什么药？她疑惑地看向宫商，却见他一脸不屑地勾唇。

　　“你的朋友要有麻烦了。”

　　林言皱得更紧了，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厉岽这个杂碎在，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会我就先走了，过几日再联系你。”

　　隔壁房间再次响起开门的声音，林言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畜生一定是欲行不轨之事。

　　“嘿嘿嘿小美人，怎么样？到头来不还是落在老子我手里了么？钟离月我得不到，搞定你还不简单吗？”

　　厉岽狞笑着走近柳念遥的床榻，意料之中地看见床上那人面色绯红，双手不安分地胡乱摆动，不经意间扯动衣领，露出一片透着粉红的肌肤。

　　这副模样，分明是中了下三滥的春毒！

　　厉岽两眼放光，正要一亲芳泽，房门却突然被人撞开，随行的小厮已是倒在地上绝了气息。

　　“又是你！”厉岽回头一惊，看到来人，随即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这臭小子总碍老子的好事，当真老子会怕了你？”

　　美人在前，眼看就要到手了，忽然被人打断，厉岽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竟是让他失了理智想要与林言动手。

　　一脚快如闪电踢了过去，厉岽还未看清楚林言是如何近身的，便被踢飞落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腹中翻江倒海难受极了。

　　“你！”

　　林言懒得搭理他，快步走向床边，看见柳念遥神情痛苦，身躯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便知道是遭了这畜生的毒手。

　　刚要回身打死那个衣冠禽兽，一只无比滚烫手蓦然抓住了她。

　　“热……好热……”

　　林言黑沉着脸，迅速伸手点了她的穴道。

　　厉岽瞅见机会，趁这一刻奋力爬起来大喊：“来人啊！抓淫贼！”

　　运用了内力，声音响亮的足以惊动前厅参加宴席之人，林言暗道不好，抬头却见厉岽翻墙溜了。

　　“唔……”

　　柳念遥竟冲破穴道，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摆，这药力居然如此霸道！该死！

　　林言明白，如果此时自己还不走，等有人进来发现两人如此，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可是察见她额头、脖颈上鼓起的血脉，若是自己走了，多半会落下残疾，甚至是当场毙命。

　　脑海里迅速设想出几种假设，林言终是狠下心，握紧了拳头，她对着柳念遥低沉道：“我救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师姐。”

　　扶坐起她的身子，一指迅速落在右腹上，这一指下手可不轻，柳念遥被这阵剧痛惊醒，倒恢复几分意识，迷蒙地微眯着眼看着身前之人，幽幽问道：“你在……做什么？”

　　“你被人下药了，我在救你。”林言皱了下眉，一指落在她的左心口，柳念遥身体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下。

　　骤然被陌生男人用手点在胸口处，柳念遥背脊一僵，面露痛苦，胡乱地挥舞着手，企图推开林言。

　　“你……放开我！”

　　“我这是在救你，少废话，运气！”林言不耐烦地一掌拍在她心口，闭上眼，额角逐渐开始冒汗。

　　见这人愈发得寸进尺，柳念遥哪还有心分辨她说的什么话，恼羞成怒，一拳绵绵无力地打在林言的胸口上，却意外地触碰到一处柔软。

　　她怔怔地看着林言，竟恢复一丝清明，眼中尽是不敢置信，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一个时辰前，这个人说，表姐是她的未婚妻；还有昨夜，她们同床共枕；还有前日，有人说她们天生一对……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

　　重新回到宴席上，看着你来我往、觥筹交错的喜庆场面，钟离月不着痕迹地敛了下眉，她不喜欢这样喧闹的环境，或者说，她不喜欢没有林言在身边的环境，无论是万籁喧嚣还是万籁寂静，没有她在都是索然无味的。

　　短暂的一瞬失神，钟离月忆起此行回返的目的，拦下一名经过的侍女。

　　“请问，书房在哪？”

　　侍女狐疑地眨了眨眼，随即想起眼前人是小小姐，连忙回答：“东院左手边第一间就是书房。”

　　“谢谢，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侍女受宠若惊地垂下头，从未有人对她表过谢意，顿时对这位小小姐心生好感，视线里钟离月的裙摆逐渐消失，抬头之时却只能看见她拐入转角处的背影。

　　“愣着看什么呢，快去干活。”

　　东院不算很远，钟离月走到半路突然顿住脚步，仰头望了望偏西的日头，阳光落在腰间以下，伸手感触到微暖的温度，怔了怔。

　　这场宴会持续的比她想象中的要久一点，应该快结束了吧……眺望林言所在房间的方位，钟离月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大开，今日明明是这人的寿辰，该是一片喜悦，却在其身上感受到似有若无的垂暮之息。

　　“你……要跟我说什么？”钟离月迟疑地走进去，视线落在书案上，上面有一张纸。

　　柳老爷像是还未发现她，出神地看着那一张纸，陷入了回忆之中。

　　正要凑近一看纸上写的是什么，柳老爷已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她，自认为做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殊不知在钟离月眼里这是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来了？坐吧。”

　　视线上移，钟离月径直拒绝，淡淡回道：“不必，有话直说。”

　　毫不掩饰的疏离、抗拒，柳老爷笑容一滞，体会到外孙女心中还是不愿意原谅自己，接受自己，笑容便有些一丝苦涩。

　　“这么多年，我知道是我亏欠你太多，不奢求你能原谅，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若是认识柳老爷的人看到，定会惊叹，柳老爷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向人乞求，即使是当年退婚。

　　钟离月听到后不置可否，仍旧是不假思索冷笑道：“你并不亏欠我什么，你对不起的是钟离枫柳素遥，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会没有半点关系！你是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外孙女！”话出口才觉不妥，柳老爷不禁懊恼自己有些冲动，口不择言，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去了，而且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心里便生出一点底气来。

　　钟离月不由心生反感，十分厌恶地皱了皱眉，面露讽刺地看着他：“呵，现在有脸来说这种话，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

　　“是，那件事就算是我一时之气做的不对，可后来发生的事我并不知情，我也是被厉家蒙蔽的！”

　　见他把自己撇清关系，丝毫未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钟离月可笑地摇摇头：“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话好说了，就此告辞。”

　　“等一等！”柳老爷忙不迭冲过来想拉住她的手，却被钟离月巧妙躲过。

　　才踏出门半步，便听到有人大喊抓贼，声音来源的方向，分明是厢房处。

　　前厅已经有些骚乱，有人纷纷跑过去一看究竟，钟离月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气息已绝的奴仆，自己的房门大开而柳念遥的房门紧闭，门口把守着两个侍卫。

　　“怎么回事？”

　　那人认出钟离月，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钟离月不解其意，林言分明醉酒在房间里休息，此时却不见人影，心底莫名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有好事之者迅速：“方才此处有人大喊抓淫贼，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地上就死了一个人，柳小姐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

　　钟离月不免心底一慌，连忙追问道：“是谁？”

　　那人刚要出声便被同伴阻止：“你别瞎说，事情还没弄明白勿要胡乱猜测。”然后转头歉意地看着钟离月，“柳将军已经去处理了，小姐不用担心。”

　　钟离月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管是林言还是柳念遥，谁都不能出事。穿过人群走到门口，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让开。”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连我都不行么？”

　　侍卫面无表情，钟离月只好先回了隔壁房间，里面空无一人，被褥被掀开，那么轻语去哪了？回想起那人古怪的眼神，钟离月猛然摇头，不会的，一定不是她！

　　钟离月灵敏地捕捉到隔壁房间里声响，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由细心凝神听取里面的动静。

　　柳铮强沉住气，恶狠狠地盯着林言：“你打算怎么做？”

　　“如实告知。”

　　林言坦然迎视他的目光，柳铮略有心悸，他见过这样深不见底、毫无感情的眼神，在那些视死如归的将士的眼里，可是这样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年轻人眼里。

　　“不行，我女儿的清誉怎么办？我可得警告你，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等于是把念儿的清白毁于一旦！”

　　“爹！”柳念遥脸色苍白拉住他的手，缓缓摇头。

　　柳铮扯下她的手，语气稍显责备：“你别说话，好好休息，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