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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

  •   府里的人都在前厅忙,后院倒是十分安静,扶着林言缓缓躺下,看着她因醉酒而酡红的脸庞,此刻显得有几分女儿家的柔媚姿态,出神地望了会,钟离月想起她说的那番话,尽管知道不是真的,但仍是为此由衷地暖笑了起来。

      放轻脚步不舍地退出房间,钟离月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有个人还在书房等她,最后关上门的一瞬间,再望了一眼林言,心里像是许诺一般地说道。

      “轻语,我会很快回来的。”

      默默地眺望钟离月离去的背影,宫商从屋檐一角的阴暗处露出身形,垂下眼帘沉思片刻,足尖轻点翩然落地,推开林言的房门。

      昏昏沉沉中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冷意近身,林言骤然警觉,醉意霎时消失了大半。

      见自己的一招试探被她挡了下来,颇为意外地挑眉道:“原来你没喝醉。”

      “师叔?醉了也吓都被你吓醒了。”林言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还以为是谁杀上门来了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宫商拍了拍纤尘不染的衣襟,噙笑道:“看来你警觉性挺强的,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我这次来是有大事跟你说。”

      以宫商随性自我的性子,向来是不曾有什么事放在心上,这会从他口中听闻有大事来找自己,那必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林言不免满心肃然。

      林言猜测道:“是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朱雀密藏的下落了?”

      眼前人扬眉回道:“正是!”

      林言不禁有些不敢置信,这才多久时间,宫商就找到了朱雀密藏的所在之处,这个速度未免太让人始料不及了。

      “是不是事情有些棘手?”

      宫商点头,脸色正经坐下来徐徐说道:“没错,我找到密藏的下落之后,前去察探了一番,机关陷阱倒是没什么难处,但是入口处有座石碑。”

      林言神色一动,继而问道:“石碑上写了什么?”

      宫商不语,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林言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心里不禁疑惑,迎视着他的目光,却又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双眼睛,是她从未见过的,任何词汇都难以形容的,它像星河浩瀚却又黯淡无光,似深渊幽暗却又摄魂夺魄,明明毫无感情波澜,却给人一种难以承重的压抑沧桑之感。

      林言猜不透,猜不透宫商到底是什么人。

      宫商忽地一笑,敛了敛眼睫:“怎么?被我吓到了?”

      “师叔确实是令人不得不好奇,在我的印象里,你和十多年前毫无变化。”

      宫商不假思索地反问:“你是指什么?我的长相么?”不待林言回答,紧接着轻轻一笑,“我很年轻,十几年时间并不能说明什么。”

      林言摇摇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是曾想过这个问题,在淮州城再次遇见师叔的时候,那时候我未曾细想,如今与师叔这般坐着,我才觉得有什么不妥。”

      “哦?”宫商露出一点感兴趣的模样,脸上笑意不减,“那你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

      “相貌不变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师叔的这双眼睛,我深刻记得,当时在玉琼楼,我认出您来也许不是因为您的模样,而是您的眼睛。”

      宫商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颇为意外,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我的眼睛有什么让你值得如此夸奖的么?”

      “师叔,恕我冒昧,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怜悯,不,也不全是怜悯,还有……”林言顿了顿,似是求证心中所想一般,凝望着他。

      宫商有所期待地等候她的回答,轻微颔首。

      某人搜肠刮肚,终是堪堪找出一个词:“疯狂。”

      时间似有短暂地停滞。

      “嗯,‘疯狂’,这个词还不错,没想到你这臭丫头心思还挺贼的。”宫商玩世不恭地取笑道,好似这一切都是在陪某个小孩子玩耍一般,毫不在意地把弄着手里的玩意。

      林言见状不由心中一哽,敢情这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说出的话,眯着眼阴阳怪气道:“师叔,我记得,暮雪姑娘好像未满二十。”

      “怎么?你也想说我老牛吃嫩草么?”宫商语气未变,脸色却稍有不悦地看着她,“小兔崽子自己的事都没搞定还敢嚼我的舌根。”

      耸耸肩,并不回话。

      一样奇形怪状的东西递到面前,拳头大小,颜色略显深暗,林言拿起它放在手里摩挲,有种特别的熟悉感,翻过一面,上面刻着一个浅显的沐字,应该是被人常年握在手里磨滑的。

      “这是什么?”

      “钥匙。”

      “钥匙?”林言不解地看着手里的这个物什,忽然想到什么,“这是密藏入口的钥匙?”

      “对,朱雀密藏的钥匙,一直都在我手里。”

      林言一脸震惊地盯着他,却仍是看不出任何讯息,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太多秘密是自己无法涉及到的,头不免有些隐隐疼痛。

      “为什么你会有入口的钥匙?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朱雀密藏的存在?”

      宫商摇摇头,当即否决:“老实说,我是有所听闻朱雀密藏的消息,但我并不知道这是入口的钥匙,我也是到了那之后看见石碑才明白的。”

      “石碑上到底写了什么?”

      林言死死地盯着宫商,若不是自己武功不敌他,照他这种抛出一个又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问题,却什么都不解答,早就攥着他衣领逼问了。

      “石碑我已经毁掉了,我只能告诉你,要想开启密藏入口,需要一个林氏族亲的血。”

      林言怔住,血祭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她试探性地看着宫商:“也就是说,必须有我的血才能开启入口。”

      宫商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他摇摇头:“不,准确来说,是你整个人的血,也就是,你的命。”

      林言觉得他在说笑,可是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而且宫商绝不会说出这种玩笑,她意识到,事情的确如他来时所说,是件大事,荒唐的大事!

      深深蹙眉,握紧手中的钥匙:“你想要我的命?”

      “不,不是我想要你的命,而是你的祖先泰安帝,想要你的命。”宫商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风轻云淡地说着让人如坠冰窖的话。

      身体骤然失去了温度,林言脸色显露几分苍白,仿佛酒劲又冲上来了,感觉脑袋重的厉害,怔怔地看着他:“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宫商淡淡回道:“没有,决定权在你,你可以选择不去开启密藏,就让它永远埋在地下。”

      不行!……如果我不去打开密藏,左萧羽就不会给我解药,师姐就会死去……师姐怎么能因我而死呢!不,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一定!

      林言忽然有些无力,她刚刚在宫商的眼睛里看到了怜悯,原来是这种怜悯么?她没有选择,在师姐面前,自己本就是国破家亡苟活于世,师姐还有这么多亲人,还找到了杀害父母的仇人。

      尽管自己亦是身负血海深仇,可是报了仇又如何,自己仍是孤身一人,后有左萧羽虎视眈眈,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师姐不该因为自己,而平白无辜丢了性命,她还有大好年华,她还有掌门、柳府一家人,她应该还有疼她爱她的丈夫,生两个可爱懂事的孩子,而不是因为我,红颜早逝。

      犹记得昨夜,师姐说喜欢我,还吻了自己,这本该是理所不容的感情,或许,命中注定我们有缘无分罢了。

      罢了,就当做是一场荒诞无稽的梦罢了。

      “不。”宫商说了那么多次不,终于轮到自己了,林言坚定地说道,“我要去!”

      宫商讶异地盯着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追问:“你可知你这一去就没有命回来了,你还要去吗?”

      “可是我不去的话,会有人因我而死的。”林言无助呢喃着,“十年前我逃过一劫,没想到却还是难逃一死。”

      宫商冷眼看待她自暴自弃,其他人的命林言不会这么在意,多半是因为刚刚那个女子。不由暗骂:臭丫头,明明都已经对人家动心了,还摆成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正要批评两句,忽然听到房外有些动静。

      两人顿时噤声,不约而同相视一眼,眼神交流后细细倾听外面的声响。

      有人经过林言房间,脚步有些凌乱,然后听到隔壁房间门被打开,应该是柳念遥也是喝多了回房休息,耐心静静等了一会没了声响,宫商内力更为深厚,止住林言让她别动,遂发现有“梁上君子”登门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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