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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 ...

  •   钟离月沐浴完穿好衣服后,林言正巧叩响房门。

      “进来。”

      屋里氤氲着水汽,空气中微微带有一丝丝清香,可能是刚出水的原因,此时钟离月的脸上还有淡淡的潮红,乌黑亮丽的秀发还滴答着水珠。

      先前林言自觉地走出房间让钟离月一个人在房里,顺道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溜达一圈回来,钟离月刚好洗完。

      林言看了看钟离月湿漉漉的头发,顺手取过浴桶边上搭着的棉帕,拧干了水分,走近站在床前整理衣物的人。

      “师姐我帮你擦干头发吧。”

      钟离月回过身,看见她手里的帕子,应了声,随即坐在床沿。

      只是一个音节,声音柔柔软软的,林言的动作不禁也温柔起来,撩过脸颊畔的长发拢到身后,用棉帕包裹住用力握住,感受到手里的湿润,回身拧干。

      然后摊开帕子对折,从头顶、鬓角两侧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画面格外安静、和谐。

      钟离月感受到身后那人轻柔的动作,眉眼如水,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林言专心替她抹干头发,不经意间瞧见翘长绵密的睫毛,随着眼帘睁阖快速扇动,真是好看极了。

      “师姐心情似乎很愉悦。”林言忽然开口。

      “嗯?”微弱的鼻音,带着点点慵懒。

      “我看师姐一直笑,还以为有什么开心的事呢。”拿过木梳,第一下便柔顺地、毫无阻碍地梳到尾,木梳上亦未留有断发。

      林言不禁夸道:“师姐的头发真是柔顺。”

      钟离月回过头仰视着她,看到那束着男子发式的人,蓦然想到,要是轻语散下头发,身着罗裙,该是怎样的一种美貌。

      林言的头发并不是全部束起,而是从两鬓用一缕头发缠绕到脑后,再用一种小发箍定住,余下的则自由散在背后。

      若不是五官偏向俊秀,嘴唇薄削,剑眉星目,鼻梁亦是出奇的挺拔,无人怀疑这其实是一名女子,钟离月反身拉过她的手。

      林言不解地看着她:“师姐怎么了?”

      “我倒是很想看看轻语着女装会是如何。”

      这抹笑意不得不使她手足无措,自己很久没有穿过罗裙,也已经习惯男子装束了……

      钟离月打断她的思绪,站起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定定地看着她茫然无措的眼睛,像是蛊惑一般对她说道:“轻语如今也不小了,一直作男子模样行走世间,多有不便。”

      她的手,不知何时落到了背后,摸到了那层紧缠的布料,林言背脊骤然紧绷。

      她不自然地后退,钟离月的手被她的手臂挡开,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师姐?”

      钟离月看着她防备似的后退,明明只是一小段距离,却好像隔了千万里,心口一窒,一种名为悲哀的情绪爬上胸口,她知是自己贸然僭越了,却还是忍不住的失落难过。

      但却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无法过度接近她而失落,还是因为轻语下意识地逃离自己的接近难过。

      钟离月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只是不想你这么辛苦伪装自己。”

      林言将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尽数看在眼里,先是温柔的疼惜,然后化为意外,意外之中是淡淡的失落、悲伤,再然后就是故作掩饰的轻松。即使心里有些猜测,却不愿深思。

      她顺着她的话回道:“师姐不必担心,我一切尚好。”

      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林言转开话题:“我刚刚在外面听说镇子上有灯会,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钟离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阜北镇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若不是凑巧遇上中秋节以及柳老爷大寿,镇子里不会有这么多人。

      当地人亦是热情好客,善良淳朴,钟离月和林言才走一小段路,便有许多老奶奶毫不吝啬地送上祝福了,惹得两人皆是面色尴尬。那些人还当是小两口脸皮薄,复又叹道一句年轻人就是扭扭捏捏,更让她们面红耳赤。

      林言忽然觉得师姐说的是对的,是多有不便,但她潜意识里却忘了,主要还是因为身边有位佳人相伴。

      “师姐,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钟离月见她打退堂鼓,突然就不怎么害羞了,反而更显欣喜,她扬起唇:“怎么?是你说要出来逛逛,这才一会你就想回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她是什么心思,钟离月固执地牵着她的左手,惹来老奶奶惊愕的目光,在她诧异的视线里愈行愈远。

      现在的年轻人哟……

      林言任她拉着,两只分外相似的手交握在一起,视线落在同样白皙细腻的手上,林言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读过的句子:执子之手……

      两人穿梭过拥挤的人潮,钟离月带着她走到桥上,看着河水里的花灯,松开手,双手合十闭上眼嗫嚅着嘴唇。

      林言不知她许了什么愿,那只空落落的左手似乎还残留些许温度,右手自然地握紧左手,眼底斑驳着复杂的情绪。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忽然骚动,林言回头看去,一个脸上张扬恣意的人挥呼着手下穿过人群,朝他的视线看去,几个小厮已然在不远处围住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岁数不大,面容姣好,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

      钟离月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禁望过来探头探脑问道:“怎么了?”

      林言回道:“不知。”

      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这才发觉,自己已是高出师姐半个头了,一时没憋住嘴角的笑意,惹得她不解的眼神。

      “你笑甚?”

      林言忙收敛好表情,一本正经道:“没什么。”

      却在回过头后又不禁扬起一抹弧度,然后悄悄站到她身后,紧紧护着她,以防不测。

      那女子见自己莫名其妙被人围住,皱了皱眉,未有动作。

      厉岽嚣张地推开前面挡道的人,毫不掩饰地拖着下巴打量着女子,咧嘴一笑:“姑娘,一个人出来玩多没意思啊!要不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比这里有趣多了。”

      众人顿时明白,这是一个纨绔少爷,出来强抢民女。可是大家都从未见过这个人,一时之间不敢贸然出头,柳老爷大寿,来了许多外地的大人物。

      既然这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顾忌地围人,应该是有强硬的背景,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妄为。

      女子波澜不惊地后退一步,挑眉道:“你是谁?”

      见状厉岽扯了嘴角,有些好笑地看着女子,然后胡乱扫视周围的人,脸上就差写着狂傲的两个字了。

      一个小厮熟练地站出来,指着厉岽自豪道:“我们公子乃是崇州厉家的长孙少爷厉岽,识相的闪到一边去,别妨碍我们公子办事。”

      厉岽不屑地看了看这群乡巴佬,嗤笑一声,然后瞟了眼女子。

      崇州厉家?有些人立马便想起来,万幸自己没有强出头,否则得罪厉家,后果不堪设想。

      女子狐疑地看着他,声音上扬:“厉家?”

      厉岽以为女子知道了自己的家世显赫而惊喜,得意地挑了挑眉,正要嘚瑟两句,却被女子打断。

      “哼,不过欺世盗名之辈?厉家有你这样纨绔子孙,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已。”

      厉岽猛然黑沉了脸,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女子,径直讽刺自己,还辱骂了整个厉家,当真是活腻味了。

      “呵,臭丫头竟然敢出言不逊侮辱我厉家,看我怎么教训你,给老子绑了她!”厉岽后退几步,几个小厮熟练地向前堵住了女子的退路,看来这种事没少干。

      众人见势匆匆闪开,女子便与小厮扭打起来,一时之间不弱下风。

      厉岽饶有趣味地看着女子游刃有余地对付自己的手下,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林言看得出来,这个女子虽然招式锐利强悍,却不够熟练,目前能够抵挡一时半会,但是招数总会用尽,而在那之后,便无从应对了。

      钟离月亦是发觉到这点,有些不悦地觑了眼厉岽,此人行径恶劣,手段卑鄙,当真是人中败类。

      “轻语,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林言看清场上的形式,若是自己出手相助,救人简单,但因此得罪了厉家,日后定会麻烦不断。并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此时不宜多做纷争,朝廷还在追捕他呢。

      “师姐,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这人武功虽然青涩,胜在招式利索繁多,这里动静不小,相信不久就会有人寻过来了。”

      钟离月思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目前两人的身份不便露面,便不再多言。

      可在这时,厉岽敏锐感知到钟离月厌恶的目光,回望了过去,露出惊艳的目光,他狂笑道:“老子今日艳福不浅啊,竟遇到两个美人。”

      林言沉了眼眸,伸手将钟离月拉到身后,神色冷冽。

      厉岽自然看到这个举动,鼻孔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叫嚣道:“小子,识时务的,把你身后那个美人献上来,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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