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花传》月飞璎

12、第八章 闭关

　　他的内心很苦闷却无可奈何，他开始放荡不羁，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地行事，他的父亲－瑶族族长根本管不住他。他非常消极怠工地学习着他的师父绿冥尊者交给的法术。所以尽管他的师父说他是个天才，可他目前自身法力还是很浅薄，不会几个法术，大部分还得依靠法符和身上的几件宝物来防身。
　　这次难得的机会，云柳一反常态地向自己的师父出谋划策：此次带圣女同行，并且事成之后将圣女留下威慑三十六部，他会施法保证圣女的安全。
　　老谋深算的绿冥尊者一早看出了他的本意，低头细思之后，很快抓住这个令他头疼的徒弟的弱点，升级了他的筹码，提出云柳返回瑶族之后，开始努力学术法力，这个代价就是云柳得答应闭关１５年，而且如果出关后，达不到他的要求，瑶族圣女要云柳亲自接回，如果到时云柳果真达到他的要求，真的学艺有成，那么到时，云柳可以下凡前去保护圣女，今后圣女想去哪里都可以。
　　这个条件，云柳当时眉头皱也未曾皱过，就一口答应下来，心里早就乐开了。双方都故意将笑意藏好，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洽谈协商，这可以说是他们师徒俩交谈得最快最为融洽的一次会面。
　　绿冥尊者见着云柳轻快的离开，眼里一丝怀念的笑意也涌了上来，但很快又覆上了一层阴厉之色。
　　云柳来到银龙崖殿，微诧异于大殿内原本的金殿辉煌在相隔数月之后，己是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眼见自己的父亲－瑶族族长正献媚地蹲坐在绿冥尊者的下首喋喋不休，他颇为不屑，撇过头去，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打断了族长瑶蒙海的献媚，他回过头来，怒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讪笑着直了直身子立在一旁。
　　“云柳，事都办好啦？”雌雄莫辩的容颜，黑绿色的发丝高高束起，只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全身包裹在墨绿暗花衣袍里的绿冥尊者，此刻他正和颜悦色地对云柳说道，对刚才之事只作不见，这一笑又平添了几分风流倜傥。可惜在场的两人对这都不放在眼里。
　　“是！回禀尊者，这是控制三十六部的蛊母。”云柳淡淡地道，抬着头，眼神十分宁静，左手掌心托着一个白瓷盘，内有一只通体血红的肥大肉虫，两侧生出一对小小的薄如蝉翼的肉翅。
　　“什么，你这个逆子，怎么敢对三十六部的族长长老们下如此歹毒的蛊物啊？你这岂不是要坏尊者的事吗？”瑶蒙海一听，就愤怒地指着云柳的鼻子训道，“这个如何是好，将来他们记恨起来，这可怎么得了？”说罢，神色就焦急起来，眼还有空偷偷往绿冥尊者方向瞅了瞅。
　　瑶蒙海是个脸色白皙红润的大汉，银丝被收拢了藏进帽冠里，着灰袍，少了三分飘逸，多了四分世故钻营，若不常变化着脸露出那献媚之神色，倒也算是个美男子。
　　云柳仍就怡然自得地立在大殿之间双脚一动也未动，反而更高抬起头来，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来。
　　“瑶蒙海，给本尊者闭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尊者定下的事。”
　　“是，属下不敢！”瑶蒙海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应道，额头上泛出了一层油花。
　　“很好，够心狠手辣，你总算自己领悟到这点，这才是我的好徒儿！这次办事，我很满意，蛊母就赏赐给你了。”绿冥尊者很得意地大声称赞云柳，一点也没有介意云柳迟归了这么久都上哪去了，还擅自行动改变原先定好的计划，高兴头上的他，更不会去质问云柳私自把法符交给津巴部的族长和私自教授花灵法术的事。
　　接着又吩咐道：“拿着，这是本次闭关用到的法诀。你明日先歇息一日，然后就进入这银龙崖殿第一层闭关吧，无需再来向我禀报。好了，都退下罢。”
　　绿冥尊者摆了摆手，便消失在大殿石壁之后。
　　绿冥尊者住在银龙崖最底一层殿，一般只会显露出上身，而下身都笼罩在白色的云雾里，十分神秘，从未到过银龙崖以外的地方，但法力无边，能控制明显失去理智的族人。
　　云柳立在大殿中单手托腮，皱着眉头沉思着，族长瑶蒙海就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儿子呀，走，我们回家里去好好聊聊，你出去这几日，为父十分挂念你呀！”
　　“说，什么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云柳抬起头冷冷地道，极为厌恶瑶蒙海的触碰。
　　“你这，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为父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想问问你，上次你师尊给的那个，呃，那个”瑶蒙海见这小子爱理不理，心里颇为气恼，但为了求丹成仙，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就在银龙崖殿里讨要起来。
　　“噢，那个什么，莫非你想要蛊母，刚才你可是对这个蛊母太有感觉的呀？喏，你想要呀，好吧，我就忍痛割爱，拿去吧！”云柳阴阳怪气道，接着就仅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条蛊母欲抛扔过来，蛊母很不爽地扭动起来，一口子藏在嘴里的钢牙也龇咧了出来，从喉中发出嘶嘶声，吓得瑶蒙海缩着身子一连蹦了好几步远地闪躲在一边。
　　他不死心地说道：“乖儿子，看在刚才我在你师尊面前替你说话，岔开话的份上，就把那颗，嘻嘻！那颗金丹给我吧，反正你马上就要闭关了，也用不上啦，别浪费啊！”
　　“哼，你是为了我好吗？说得好听，你哪次不是为了你自己，瑶族卖干净啦，现在又出卖了你自己，你还想出卖什么？哼，想成仙，你做梦吧，实话告诉你，那颗金丹我路上玩丢了，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云柳一见他这副恶心地死样子，就无心再跟瑶蒙海玩下去了，一甩衣袖，走出了大殿。
　　确实他刚刚很想质问自己的师父，却被知子莫若父的父亲给打断了。为什么受他控制的族人又开始饮血了，虽然进来时，他们看见自己还会打招呼，说明他们还算是清醒的，可为什么还要饮血呀？
　　难道师父法力不够只是暂时压制住他们体内的魔性，所以才会那么迫切地让自己去闭关修炼，可师父这次为什么变得这么怪？不，师父是仙人，应该不会骗我的，我只要修炼好，一定能帮上忙。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瑶族也会有恢复的希望。
　　云柳的脑袋现在好涨好疼，好像有两个声音在跟他说完全相反的意见，一个说干脆，甭管了，下凡接花灵，一起去找她吧。
　　一个说，瑶族现在就靠你啦，你怎么能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这样跟他们饮血杀生之罪有什么区别？
　　你再一意孤行，他们将间接死于你手，你杀生之罪比他们更盛，甚至远远超过你父亲犯下的错。想到父亲犯下的错，云柳的瞳孔顿时涨大了起来，他双手捂着头大叫了起来，“你们别吵，都给我闭嘴。”
　　“你这个孽子、败家子，我......”瑶蒙海眼看自己的愿望又一次落空，气急败坏吼叫道，一边又气恼得脱下自己的皮靴就要往眼看就要走出殿门的云柳扔去。
　　这时，瑶蒙海的身形突然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住了，身体只能呈倾斜６０度的角度僵在半空中，瑶蒙海很快反应过来，慌忙地讨饶道：“尊者，饶命呀，属下再也不敢乱来啦！”
　　绿冥尊者的声音幽幽地从深处传来：“瑶蒙海，别忘了云柳不但是你的儿子，还是本尊者的徒弟，本尊者不喜欢旁人对我的徒弟指手划脚的！你明白吗？”
　　“是，属下知罪！”瑶蒙海如释重负地道。
　　“现在云柳己对族中有人饮活血之事生有魔障，对他的闭关修炼大大不利，你今晚想办法解去他这个心魔。凭你的能力做好这件事，本尊者相信还是没有问题的。你放心，云柳一旦功力大成，替我找到天人，我会赐你仙丹，让你成仙！好了，你可以走了，没事不要来打扰我！”说罢，便解了瑶蒙海身上的法术。
　　瑶蒙海“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玉石地面上，亏得他机灵在半空中高难度地变化了一下身形，现在只是双膝受点罪，当然也受不了什么罪，他常跪习惯了，双膝上早就套上珊棉保护得好好的，细心的他早从声音、形状上考虑得好好的，所以表面上看去跟真摔也差不多。
　　要不然，如果就这么正面啃下去，这个门脸可得磕碰坏喽。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身，然后恭恭敬敬地拱手回禀道：“是，尊者请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事办好，属下告退！”
　　花碳１６７６年，在外游历约半年的云柳重回瑶族，在人间夏末之日走进了银龙崖第一层殿进行长达１５年的闭关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