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xingshuang

7、第七章 顾沁听完嘴

　　顾沁听完嘴角也微微上扬，“赵奶奶，胡爷爷待您真好，他是心疼您了。”
　　赵奶奶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心中却半是心疼半是责怪道：“这老头子呀，他自己身体就不好，还这么折腾。你说到时候他把自己累坏了，我怎么照顾他？他啊，就是不让我省心！”
　　正当赵奶奶高兴地和顾爸爸在聊家常时，一声威严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婆子，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核桃，过会就剥给你吃。”洪亮雄厚的声音传进顾沁的耳中，顾沁下意识得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高高个子，宽宽肩膀老人左手拎着一袋核桃，右手拿着一叠报纸，步履矫健地走进病房，虽已年过古稀却是神采奕奕。这应该是胡爷爷吧。
　　顾沁透过胡爷爷看向后面的两个人，应该是赵奶奶的儿子和孙子。赵奶奶的儿子身躯凛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两道如刷漆的剑眉，颇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再看他手中拎着的东西，一条碎花小被子，上面还放着同个款小枕头，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再看后面年轻的男子手中也是大包小包，此时正低头整理着什么没能看清长相。
　　“老头子，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我这儿有孩子们照顾，你不用担心。你早上降压药有没有吃？”
　　“吃了吃了，我这不是不放心，怕你无聊，我给你读读报纸。”胡爷爷示意手中的报纸，满是柔情的对着赵奶奶说。
　　“中越，你怎么也不劝着你爸，任着他性子来。”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我们劝他能听？爸呀就听您一人的话。”赵奶奶的儿子把手中的被子放在陪床椅上，“这不，爸硬说这医院的被子太硬，您盖着不舒服，一定要将家中的被子拿来给您盖。”
　　“奶奶，这要不是在医院，爷爷还想把他那收音机拿来给您解闷儿呢！”
　　“臭小子！”
　　“老头子！”
　　胡爷爷和赵奶奶的声音同时响，顾沁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胡爷爷和赵奶奶，顾沁不禁回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记忆中爷爷老爱和奶奶拌嘴，但也特别疼爱奶奶，每每从镇上回来都会给顾沁和奶奶带一大包芝麻糖。爷爷奶奶我好想你们啊，你们在天堂还好吗？沉浸在回忆里的顾沁自然没听到赵奶奶一家和顾父的交谈。直到晾完衣服的顾妈妈轻轻拍拍顾沁的肩膀。“沁沁，赵奶奶叫你呢！”
　　“啊？”回过神来的顾沁，发现大家都看着她，尴尬一笑道：“不好意思啊赵奶奶，我刚刚走神了。”顾妈妈看着顾沁，好笑地一摇头。
　　“沁沁，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你胡爷爷，这是你胡伯伯。”赵奶奶是真的喜欢顾沁，喜欢的不得了。她最喜欢女孩了，奈何自己生了两儿子。后来儿子娶媳妇了，就盼着孙女，可最后却都是孙子。所以啊赵奶奶一看到顾沁便喜欢上了。
　　“胡爷爷好，胡伯伯好！”顾沁向胡爷爷和胡伯伯轻轻鞠躬道。
　　“好，好，好！”胡爷爷笑容可掬的看着顾沁连说三个好字，许是爱屋及乌胡爷爷一看到顾沁也十分欢喜。胡伯伯则是微笑着向顾沁礼貌地点头。
　　“沁沁，这是我孙子胡高景，比你大两岁。”胡奶奶指指站在床尾的胡高景。
　　顾沁转身向床尾看去，刚开口喊“胡……咦？是你！”顾沁顿时灿烂一笑：“谢谢你，胡大哥！”
　　“沁沁，你们认识？”顾妈妈疑惑道。
　　“阿姨您好，我叫胡高景，早上和顾沁见过一次。”胡高景面带微笑，身姿挺拔，看上去绝对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好青年。
　　“妈，这就是我方才和你们说的那位替我指路的好心人。”
　　顾妈妈朝胡高景微笑点点头，“老太太，侬的福气好哦！侬看侬的孙儿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有礼貌又热心肠。”顾妈妈显然很喜欢胡高景，脸上都是笑意。
　　赵奶奶看着自家那孙子咧嘴的笑容，微微一愣。自己的孙子自己清楚，虽然周到有礼，但待人总有种距离。除了自家人，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亲切的笑容。赵奶奶顺着胡高景的眼光看过去，便看到了依偎在顾妈妈身边笑容满面的顾沁，顿时会心一笑。好小子，有眼光。
　　胡爷爷他们的到来顿时让病房热闹起来。看着胡爷爷带着老花镜，坐在陪床椅给赵奶奶读报纸上的时事，顾沁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病床上顾父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对着顾沁说：“沁沁，我这边有你妈照顾，你就不用担心我了。集训不是快开始了吗？明天你就回去吧。”
　　“爸，集训15号才开始呢，我14号回去好不好？”顾沁朝顾爸爸撒娇道，“回去家里就我一个人，爸爸，你就让我在这陪你几天嘛！”
　　顾父本就极疼女儿，一听女儿的撒娇声，心就软了，本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改口：“那你13号下午回去，14号回去时间太赶了，你休息不好。”
　　“好的，老爸！”顾沁顿时喜笑颜开。
　　这边顾妈妈打完电话，从室外走进来，“沁沁，我和你唐阿姨说好了。在你爸住院这几天，你就去唐阿姨家和诗诗一块住。你爸这腿少说也得住半个月的院。”顾妈妈放下手机摸摸顾沁的头，微微一笑。“刚你小刘叔打电话过来说，他们赶着去下一个地点参加活动，但已经帮我们在旁边的阳光酒店定好了房间。医院只有一张陪床，我陪着你爸就行。你这几天就住在酒店里。”
　　“嗯嗯，好的，老妈！”顾沁灿烂一笑。
　　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熏风带着暖暖的热气吹进房间，让人昏昏沉沉不想动弹。树上的鸟儿也躲在绿叶中懒得飞出去觅食，便是那窗外的知了声听着也是无精打采。而夏日的太阳又热得毒辣。胡爷爷被赵奶奶勒令在家午休后才能来医院，早上胡爷爷陪了赵奶奶一会，便被自家儿子送回家了。
　　病房里顾爸爸正在午睡，顾妈妈也在陪床椅上小憩。顾沁坐在床尾，手中拿着本书，静静地看着。
　　“咳，咳”病床上的赵奶奶轻咳了下，辗转着身子难以入眠。
　　顾沁放下手中的书，轻步向赵奶奶走去，放低声音问：“赵奶奶，怎么了？我给您倒杯水吧！是外面的蝉声吵得您睡不着吗？”
　　赵奶奶就着顾沁手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水，“谢谢你了，沁沁。我呀，是年纪大了，这睡眠就浅一觉睡不长。”赵奶奶拍拍顾沁的手，”沁沁，你陪我聊聊天吧。”
　　“好呀，赵奶奶！”顾沁放下水杯，帮赵奶奶捻了捻被子，坐到床边的陪床椅上，拿起一旁的扇子替赵奶奶轻轻扇着。
　　“沁沁，听你爸爸说你在学越剧。是几岁开始学的？”
　　“真正开始学是7岁的时候。那时刚上小学，有一次班会班主任问我们愿不愿意学越剧。当时几乎全班都举手了，我也就跟着举手了。”顾沁对着赵奶奶憨憨一笑。
　　“我记得我们那时每年腊月廿八，村里祠堂都会演社戏，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赵奶奶现在还有，每年的廿八，我就特别爱和奶奶一块逛庙会。我第一次看见台上有人穿着花衫咿咿呀呀的唱戏，感觉特好玩。回来后也学着台上的人，披着床单，拿我妈的眉笔给自己画了两条又粗又浓的大眉毛，硬是让我爸妈当观众，要表演给他们看看。”想起自己床单当披风，扫把当刀枪，把自己当作白娘子在客厅表演水漫金山的场景，顾沁便忍俊不禁。
　　赵奶奶听着顾沁的描述，也忍不住轻笑出来，看着顾沁是越看越欣喜。
　　“哎”赵奶奶轻轻叹气道，“我有多久没看过家乡社戏了？从55年离开剡溪来到辽城，算起来也有五十多年喽！”
　　赵奶奶看着窗外的景色，眼中满是柔情。园中的水杉，仿佛就是村口的香樟树，是孩童们嬉笑玩闹的场地，大人们纳凉谈天的好去处。而天上的云，仿似是母亲烧饭时飘起的阵阵炊烟，提醒着孩子们该回家了。赵奶奶当初响应号召知青下乡，收拾行囊拜别父母，一个转身来到遥远的辽城，哪曾想这一别就是50年。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