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xingshuang

6、第六章

　　开往辽城的火车呼啸地行驶着。窗外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那星光璀璨的高楼大厦，在不断行进的速度中，接连倒退。顾沁坐在座位上，手中紧紧捏着车票，头抵在窗玻璃上，望着窗外那忽暗忽明的夜色，心中只有一片焦急。
　　因为事发突然，顾沁母女只能买到火车票，到辽城需要9个小时。顾沁低头看着手中被她捏成一团的车票，眼眶又湿润了，那泪夺眶而出，滴在那皱巴巴的车票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顾沁将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窗外时常有明晃晃的光线照进车厢内，带着毛茸茸的触角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脸上。照着她那蜿蜒的泪痕，照出她心中的伤痛。顾妈妈伸出手轻轻抹去顾沁脸上还残存着温热的泪水，又轻轻拍着顾沁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抚着。
　　到辽城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整整9个小时的车程，顾妈妈一眼都没有合，焦虑的心情和路上的疲惫，只想让她更快的见到丈夫。“本次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辽城，请各位旅客带好行李……”顾沁连忙收拾了一下她们的行李，下了车顾沁明显感觉到北方暑天的炎热。
　　“顾师娘，顾师娘，沁沁”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顾沁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小刘叔叔站在出站口朝她们挥手。小刘叔一接上顾妈妈和顾沁，便立马开车到医院。
　　病床上的顾成已经换上一身蓝白相间的干净的病号服，腿上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但因为骨裂的疼痛，晚上到底睡不安稳，脸色十分憔悴。
　　一见躺在病床上，因休息不好而脸色煞白的父亲，顾沁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眼泪不住的往下流，飞奔到床前，“爸爸…爸爸…你怎么样了？爸爸，痛不痛？爸爸…”
　　“老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说完顾妈妈低头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病床上的顾爸爸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女，朝她们虚弱一笑，哑着破锣嗓子说：“晓慧，我没事，就动了个小手术，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又抬起左手轻轻拍拍顾沁的肩膀，“沁沁，不要哭了，爸爸没事，真的没事。沁沁听话，不哭了！”
　　顾爸爸稍稍挪了下身体，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眉头微微皱起。顾妈妈见状一把拦住了他：“你别动，别扯到伤口，要什么我给你拿。你嗓子太哑了，我给你倒杯水。”
　　闻言，顾沁忙止住泪水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壶，倒完水见壶里空空如也。便抽泣地对顾妈妈说：“妈，我…我去打些热水。”
　　因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刚刚又哭的有些厉害，顾沁脑袋有些发懵，怎么也找不到开水房。顾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不好意思打扰下，请问下这里哪里能打开水呀？”顾沁手里提着热水壶，喊住刚从她身边走过的一个行人。
　　被叫住的胡高景转过身，便看到一个纤细柔弱楚楚可怜似娇花的小姑娘，这是胡高景对顾沁的第一印象。“今儿早上有层楼的热水管子裂了在修理，你打热水得去5号楼。”
　　而顾沁对胡高景的第一印象则是身躯挺拔如白杨。“那你能告诉我5号楼怎么走吗？”顾沁仰着头看着胡高景。身高163厘米的顾沁在南方并不算矮，可是在这八尺高的胡高景面前就显得娇小玲珑了。
　　胡高景看着顾沁那双因刚哭过而梦幻迷离的桃花眼，眼圈四周带着红晕，那翻卷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粒小泪水，像清晨挂着露水的小草，惹人疼爱。“出了这栋楼，向北走个100米左右就能看到5号楼。打水的地方就在一楼，进门就能看见。”
　　“向北走？北是哪边呀？”顾沁有些羞涩道。
　　“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出了这栋楼的大门，向左走100米，就能看到5号楼了。”
　　对于胡高景礼貌的解释，顾沁很是感激，朝他嫣然一笑道：“谢谢，谢谢！”说完转身向楼梯走去。
　　胡高景看了眼顾沁的背影，无声笑了笑。正欲抬脚往前走，只见走前面的在顾沁停了下来，转身，巧笑倩兮得看着他，如绽放的白兰花，含俏含笑，嘴角的弧度如月牙儿般美丽，“谢谢你！”
　　就是这回眸的一笑，不经意的拨动了胡高景心中的琴弦，触动了他的心。直至多年后，已经成为胡太太的顾沁问他什么时候对她心动的？在你回眸一笑的时候！
　　病房里顾妈妈坐在床边，轻轻的摸了下顾爸爸打着是石膏的腿，满是心疼问：“还疼吗？”
　　“没事儿，本来就是个小手术，你不用担心。”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中奖了呗！”许是有妻女在身边，原本脸色苍白的顾父此时有了些红润，声音也不再有气无力，还能开着玩笑安慰顾妈妈。顾妈妈嗔了顾爸爸一眼，伸手理了理顾爸爸的头发。打完水回来的顾沁，看见父母恩爱的样子，心突然变得很柔很软。
　　“哎，小姑娘，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呀？”一位护士推着小平车，正好看见顾沁站在门口不进去。“啊，哦，对不起，对不起。”顾沁回过神忙往里走。
　　顾父住的病房里总共有三张床，靠门1号床住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只见他半坐起身靠着床头，左手吊着点滴，却丝毫不影响他玩游戏。3号床住着一位姓赵的老奶奶，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笑起来时眼睛就像两个弯弯的月牙儿，亲切又和蔼。恢复神色的顾爸爸此时正在和赵奶奶聊着天，顾妈妈拿起顾父沾满血迹的裤子，放入盆里，走到卫生间洗衣服。
　　“听你们的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人。”菊瓣似的笑容从赵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着。
　　顾爸爸对着赵奶奶礼貌一笑说：“老太太，我们是浙江的。”
　　“浙江！那你们是浙江哪的人呀？”赵奶奶一听到浙江两字，眼睛仿佛一亮，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
　　“老太太，我们来自剡溪。就在浙江的东部，绍兴和宁波的交界处。对了老太太您爱听越剧吗？这越剧的发源地啊就是我们剡溪。”顾父略带些自豪的介绍着家乡。
　　“那我们是老乡呀，我老家就在剡溪。我是剡溪上塘村的。”
　　“上塘村现在发展的很好，现在是我们的市级农家乐特色文化村。村子里的古迹文物都被政府保护起来了，前不久还上了剡溪电视台。”顾爸爸熟络的和赵奶奶聊着天。
　　“我还记得村子里有一棵大的香樟树，还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我们叫它八卦池。难怪听到你们的声音就感到亲切。”赵奶奶原本半躺在床上，碰到家乡人顿时来了兴致，动了动身子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和顾父聊天。顾沁见状走到赵奶奶身边，正了正赵奶奶的枕头说：“赵奶奶，这样枕着舒服些。”
　　“小顾啊，你好福气啊。有这么好的一个阿囡，细心又漂亮，真当是好呀！” 赵奶奶拍拍顾沁的手，笑得更是慈祥可亲了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赵奶奶，我叫顾沁，您叫我沁沁就行。”顾沁朝赵奶奶甜甜一笑道。
　　“老太太，侬福气好呀。侬的子孙们个个都孝顺，老先生对侬也是千依百顺。”说到这儿顾父好似想起来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前天赵奶奶外出时不小心摔伤了腿，需要住院治疗。一听到这消息，可把正在院里和其他老头儿下棋的胡爷爷急坏了。没来得及等正开车接他的小儿子，直接扔下棋子，出门打了个车就来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也是事事亲力而为，不让儿子们插手，一众小辈们想要让老爷子歇息，他们来照顾。却被胡爷爷直接拒绝说：“你们都毛手毛脚的，哪有我照顾的好！”惹得众小辈们哭笑不得。原本胡爷爷还想留下来陪床，儿子儿媳们轮番劝说由他们留下来照顾，让胡爷爷回家休息，可胡爷爷就是不同意。最后还是赵奶奶一个瞪眼说：“老头子，你快回去休息。”“好嘞！我这就回去。”赵奶奶一发话，胡爷爷立马招呼儿子送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