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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难舍旧情 ...

  •   时光过去近十天,隆城内的叛军都基本被处置完毕,七皇子李沐造反之事终于告一段落。此时已然是深秋时节,京城连连大雨,旱情也得到了很好缓解。
      圣上及其眷属,以及从京城来的官员百姓们,都陆陆续续的准备回京。
      这晚,君儿和之前一样,与齐征同住隆城驿馆的一间客房,只是君儿睡在床上,齐征睡在地上。时光来到下半夜,众人都在酣睡,不知为何,齐征却被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给弄醒了。也许是齐征常常练武的原因,也许是某种直觉,齐征忽而觉得窗外有人,于是他悄悄起身拿起墙上的佩剑,又回身躺在被褥中。
      这边齐征刚刚将佩剑藏好在被中,忽而窗子“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齐征装成酣睡的模样,只是微微睁眼,用余光看到两个黑衣人翻进了屋子。
      齐征握紧被褥中的佩剑,只等这两人靠近自己,便要起身与他们缠斗!
      可是这两个黑衣人并未急着上前,而是在悄悄说话。
      只听其中一位黑衣人道:“怎么地上睡着个人?”
      另一位道:“看样子是个男的,娘子,他就是齐征吧?”
      齐征一听这两人的声音,瞬间就知道她们是黎舒云和她的丫环剑兰。
      只听黎舒云悄声道:“你站这儿别动,让我上前好好看看他,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说话间黎舒云走近齐征,蹲下身来,借着月光望着齐征那俊美的脸庞,难过的都要哭出声来。
      只听黎舒云悄声哽咽说道:“郎君,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半年前你我还是即将成婚,令人艳羡的一对富贵鸳鸯,如今我俩却是分道扬镳。我家破人亡,孤苦伶仃;而你却娶了旁人,又传旨有功,以后定是平步青云。”
      齐征装着熟睡的样子,听见黎舒云的这一席话,不免也心中一痛。
      黎舒云抬手摸了摸齐征脸庞,道:“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只愿你不会忘了我……”
      这时剑兰小声道:“娘子,时间紧迫,还请您长话短说。”
      黎舒云转头望了望在床上熟睡的君儿,道:“没什么好说的了,待我杀了这陆君儿,咱们就走。”说罢便起身来到君儿床边,抬手就要拔剑向床上的君儿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齐征猛地掀开被子,跳起身来拉住黎舒云胳膊,猛地将其拽开。黎舒云不由大叫一声,转头望见齐征正举剑对着自己。
      这时熟睡的君儿被黎舒云的大叫声惊醒,睁眼一看,只见齐征正举着剑和两个黑衣人对峙。君儿被吓的立刻就清醒了,喊道:“齐郎君,这是怎么了?!”
      齐征道:“你在床上呆着莫乱动,我来把这黎舒云赶走!”
      黎舒云见齐征如此护着君儿,不禁对他苦笑道:“原来你早就醒了。你看到我要杀这君儿,所以心疼了?”
      齐征道:“黎娘子,你我尘缘已了,你还是走吧。现在你被圣上下旨禁足于寺庙,若是有人发现你私下出行,来到这儿,怕是我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黎舒云忍不住流泪道:“我家三百多口人已然全部丧命,我独自在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齐征道:“你的尊长亲眷虽然都已离世,但我想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在寺庙中平静的过完一生,这才是真的对得起他们!”
      黎舒云道:“凭什么,凭什么受委屈的总是我?凭什么她可以嫁给你,和你共度一生,而我却要日日古佛青灯?今天不杀这个陆君儿,我心难平!!”说罢这黎舒云又上前挥剑向床上的君儿砍去。君儿不由害怕地大叫。
      齐征立刻举剑把黎舒云的剑格开,道:“黎娘子,我平日虽不伤女子,但你若再不收手,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黎舒云道:“那你就别客气!我乃将门之后,剑术可不在你之下,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陆君儿你保不保得住!”转头又对那剑兰说道:“你去杀陆君儿,我来困住齐征!”说罢即刻挥起利剑,招招直逼齐征要害。
      齐征立刻接招,但他怕伤着黎舒云,因此只是被动防守。此时丫环剑兰便趁着他俩缠斗,冲向床边挥剑要杀陆君儿。君儿吓得大哭,抓起个枕头就往剑兰那边扔去,以此拖延剑兰的进攻。
      那剑兰抬手格开枕头,嗤笑道:“你可真是个漂亮的草包,也就扔枕头这么点本事!”说罢就挥剑要刺陆君儿。
      这时齐征眼见君儿情况危急,少不得对黎舒云使出狠招,只见他挑开黎舒云的来剑,使了三分力气,抬脚就向她肩膀踢去。
      虽然齐征未使全力,但黎舒云还是支撑不住,被踢倒在地。
      齐征趁着这个空隙,冲到床边,挥剑就向剑兰砍去去,剑兰反应略慢,刚刚回身准备应对,背上便被砍伤。剑兰大叫一声,痛的拿不住剑,此刻剑兰明白自己已然无法伤害君儿,只好任由手中的利剑跌落在地。
      齐征遂即刻将君儿拉出床铺,让她站在自己背后,君儿哭着扶住齐征后背,大叫:“快来人啊!”齐征则紧握利剑,死死盯住黎舒云。
      那黎舒云爬起身来,对齐征道:“看得出你为了这个君儿,对我使的招数越来越狠,你就这么喜欢她?”
      齐征道:“君儿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不要把一腔怨恨都堆在她身上。”又道:“看守的卫兵听到呼喊,应该一会儿就会过来。为了你的性命考虑,你还是带着剑兰快快离开为好。”
      正在此时,窗外呼啦啦来了一大批守卫,只听那守卫头儿喊道:“齐大人,您屋内是否有危情?是否要我等进屋?”
      齐征回应道:“你们守在门外即可,暂时莫进来!”转而又对黎舒云道:“守卫已来,你们还是快从后窗离开吧!若是被外人发现,那谁也保不住你们!”
      黎舒云道:“我不会走的,今儿我算是豁出去了!”说罢便向右急窜,想要绕开齐征攻击君儿,齐征无奈使出全力,只用了两三招,便又踢倒黎舒云。
      黎舒云坐起身来,望着齐征哭道:“你好心狠啊……”
      齐征道:“你若想杀陆君儿,就需先过我这一关,我劝你收手吧!”
      黎舒云道:“好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样。”又道:“我真是恨你!我恨透你了!”
      齐征道:“你恨我是应该的。既然你不愿走,那我只能让你更恨我。”说罢便对外面的守卫喊道:“各位兄弟都进来吧!把这黎舒云和她丫环送回寺庙,严加看管!”
      一时十几名守卫破门而入,冲进屋内。那为首的将官看到两个黑衣人,便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夜闯官家驿馆!”又向齐征请教道:“不知您说的黎舒云是其中哪位?为何要送入寺庙?”原来此将官并不清楚黎家的事情,齐征少不得将黎家的事情略略向那将官说了。那将官立刻回道:“末将得令。”说罢便让人拉着黎舒云和剑兰,准备出屋。
      齐征不太放心,便道:“兄弟留步。”
      那将官道:“齐大人有何吩咐?”
      齐征道:“这次黎舒云虽然偷跑出庙,来到驿馆,但并未造成多大混乱,过错轻微。还请兄弟莫要大张旗鼓地处置他们。”又道:“这丫环受了伤,还请您为她找个郎中。”
      那将官道:“齐大人,这黎舒云私自离开寺庙,那是抗旨不尊。末将不敢掩藏,只得将此事上报。至于那丫环的伤,您放心,末将定会为她找人疗治。”
      齐征知道此事无法通融,便只得由着这些守卫带着黎舒云和剑兰离开了屋子。黎舒云三步一回头,对齐征喊道:“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待得守卫们走远,齐征便去关上房门,回身对君儿道:“娘子你受惊了。”
      那君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显然是吓得不轻。
      齐征忙上前抱住君儿,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君儿被齐征抱着,心里方觉着安全一些。两人就这般相拥许久,君儿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此时天色还未亮,齐征道:“娘子你还是去床上眯一会儿吧。”
      君儿点头,便去床上躺着,齐征也收起佩剑,躺回地上被褥休息。
      这君儿一闭双目,刚刚那些混乱的场面便浮现在眼前,于是她辗转反侧,就是不能入眠。
      齐征便问道:“娘子可是走了困?”
      君儿道:“要是那黎舒云再偷跑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齐征道:“你放心,有我在,她伤不了你。”
      君儿听到齐征这话,放心了些,遂问道:“齐郎君,那黎舒云这般中意你,你真的能放下她吗?”
      “我和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对于我来说,是责任而非情意。可以说我从没有放不下她,也可以说我这一生都要放不下她。其实她也很可怜,婚事被取消,现在又全家蒙难。我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去让她平安的度过一生。”
      君儿道:“只盼她能慢慢放下执着。”
      齐征道:“希望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君儿也渐渐安下心来,迷迷糊糊的睡去。
      次日上午,齐征和君儿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城返京,忽而有宫里的侍从来报,说是圣上召见齐征。齐征忙整理衣冠,来到行宫,进了宫便跟着侍从来到御花园,只见圣上正坐于石桌前品茗。
      齐征忙忙行礼,圣上笑说:“爱卿免礼,快坐。”
      于是侍从搬来个石凳给齐征,齐征谢恩,只敢坐了那石凳的一个角。
      圣上亲为齐征倒茶,又笑道:“听闻昨晚你房里来人了?”
      齐征忙回道:“昨晚那黎家孙女黎舒云不请自来,在微臣住的客房与微臣说了几句话。”
      圣上道:“就这么简单?我怎么听说还有人受了伤?”
      “是的,黎舒云的丫环想要伤人,被微臣制止,混乱之间令她受伤。”
      “那丫环想杀谁?杀你么?”
      齐正摇头道:“她想为难微臣妻子陆君儿。”
      皇帝道:“那这个黎舒云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齐征担心皇帝怪罪黎舒云,又不能不回答,只得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道:“她放不下微臣,想来看微臣最后一面,希望微臣别忘了她。”
      皇帝眉头一皱,道:“好一个情种。这个女子真是不知轻重!朕下旨让她活命,住在寺院,已然是给了她天大的恩赐,她不知感恩,反而为了儿女私情出逃寺庙,还命丫环伤人!”
      齐征见圣上发火,便立刻跪下道:“此事都怪微臣,是微臣没有当断即断,使得那黎舒云仍然放不下前尘往事。都是微臣的错!”
      圣上听了这话,怒气稍退,说道:“之前寡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了她的性命。你对她这般好,还救她一命,她当然忘不了你。”又道:“朕当初为你和陆君儿指婚,使得那黎舒云婚事取消,这女子似乎为此愤愤不平。是不是她连寡人都恨上了,怪寡人坏她好事?”
      齐征忙回道:“没有没有,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她只对微臣的妻室心怀妒忌。”
      皇上冷笑了一下,道:“此女抗旨不遵,又指使下人伤人,寡人觉得不能再留她性命。齐爱卿,你的意思是?”
      齐征忙忙跪下,道:“黎舒云情执太重,做事不计后果,但她绝非有意抗旨,还请圣上您开恩,再饶恕她一次。”
      皇上望着齐征,冷冷的只不说话。
      齐征又道:“谁没个年小糊涂的时候,谁又没个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的时候。请圣上念在她只是个糊涂女子,饶了她这一次吧。”
      皇上想了想道:“愚痴女子,朕就再一次看你的面子,让她留在世上。不过朕之天威不可侵犯,她抗旨不遵,定要受罚!”
      齐征见黎舒云的性命终可以保全,不禁松了一口气,磕头大喊:“多谢吾皇!”又道:“黎舒云她该当受罚。”
      皇上道:“把那黎舒云的丫环撤了,另命她在庙里做劳役一年。”
      齐征磕头道:“吾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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