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小作精》曦媛

19、江山如旧

　　再说黎老将军这边，因为马匹也生了病无法骑行，黎家几十口人便只好全部改换成百姓打扮，又用尘土抹了脸，一家人来到军人较少的北门，希望可以乘乱逃出城去。
　　这时的北门已被吴将军部下掌控，城门口内外有千余名守军，黎老将军见状便走过去向那军头作揖，用隆城口音说道：“军爷吉祥，俺们被困在隆城中许久，现在城开了，俺们想出城回老家去，还请军爷放行。”
　　那军头道：“现下的隆城不给平民进出，你等自是不能出城。”
　　黎老将军便拿出几块碎黄金，递给那军头，道：“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没成想不给黄金还好，那军头一见这成色极佳的黄金，忽而对面前的这几十人起了疑心。他细细瞧了瞧了黎家众人，发现这些人虽然是百姓装扮，满面尘土，可是双手的皮肤却都细腻润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干活儿的人才能拥有的手。
　　那军头也是聪明，当下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笑道：“现下人多眼杂，肯定不能放你们走。城门边有一大空屋，你们先进去坐坐，等天色暗了，我就送你们出去。”
　　那黎老将军一家以为这下必能出城，便都进了空屋等待。没成想待他们一进屋，那军头就下令士兵死死围住屋子，并立刻派人去请示吴将军。
　　那黎老将军进屋后看到窗外忽然有许多士兵，便知道大事不好，不禁仰天长叹：“吾全家性命休矣！”
　　这时吴大将军正在隆城内的临时指挥部坐镇，忽听见有小兵报告城北有几十个形色可疑的人想出城，吴将军立刻警觉，便亲自前往城北探看。
　　一时吴将军率部下来到北门，进屋一看，面前这几十位“平民”有好几位都很是眼熟。
　　那吴将军认出黎将军，笑对他说道：“没成想在这里遇见黎老将军你。”
　　黎将军道：“废话不说，既然老夫是败军之将，就由得你处置！”
　　吴将军道：“此事我会请示圣上下旨。估计圣上会屠你九族。”黎家众人听到这话，不禁都呜呜大哭。
　　黎将军以为老皇帝已经死在城门之上，于是问道：“你说的圣上是指谁？难道大皇子已然登基了？”
　　“圣上虽在城门上受伤，但已回转过来。他不是你们封的太上皇，而是当今圣上！”
　　黎将军摇头叹道：“老夫为七皇子运筹帷幄多年，没成想到头一场空！”
　　这时黎舒云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到吴将军面前，行了一礼道：“奴家曾与齐家三郎齐征曾有婚约，还请您代为通知他一声，告诉他奴家的近况。”
　　吴将军道：“通知他甚事？难道你还指望他能救你们？”
　　黎舒云自信道：“他曾与奴家有婚约，不会对奴家见死不救。”
　　吴将军点头冷笑道：“好，老夫就帮你这一次，看看你是不是痴心妄想！”说罢便转头带领部下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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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老皇帝的伤口已被处理好，正在行宫休息，太子李澜陪伴在侧。
　　吴将军离了北门，便径直来到行宫求见圣上，汇报了已经找到黎将军一家之事。
　　圣上虚弱地说道：“这黎仁是此次兵变的罪魁祸首，传我口谕，诛他九族！”
　　吴将军道：“末将领命，只是那黎仁的孙女黎舒云直言她和齐征曾有有婚约，希望齐征救她。”
　　圣上想了想，道：“齐征是功臣，倒不能不顾他的想法，传齐征来见朕，朕要问问他的意思。”
　　一时齐征被传进行宫，以礼见过圣上。
　　吴将军对齐征说了黎舒云的想法，齐征沉默不语。
　　圣上道：“齐爱卿，朕想诛反贼黎仁一家九族，只是他的孙女和你有过婚约，你若不舍得她，朕可以看在你的份上，留她一人性命。”
　　齐征向皇帝磕头道：“如此大事，圣上竟然还为微臣考虑，微臣感激不尽。”又道：“微臣对黎舒云已无男女之情，只是她和微臣确有一段前缘，微臣斗胆恳请圣上看在微臣的薄面上，留下黎舒云的性命，也算是微臣对她最后的善意。”
　　圣上道：“允了，朕就留她一命，令她在隆城出家，终身不得离开寺院！其余黎家人即刻诛九族，其不在隆城的亲眷也不能放过！”
　　齐征磕头道：“谢主隆恩！”
　　皇帝点头，示意齐征退下。没成想齐征又开口道：“圣上，之前下官的父亲以及二嫂似乎被黎将军手下挟持，现在生死不明。恳请圣上给下官一个机会，让下官去见黎仁，找出父亲和嫂子下落。”
　　圣上道：“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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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午夜，城北屋中的黎将军一家无人入眠，都在惴惴不安的等待圣旨。那黎家的妇孺，一个个都在悄悄哭泣，害怕时日无多。
　　这时屋门忽而吱呀打开，黎家人以为圣旨来到，各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只见齐征带着几个属下进了屋。
　　那黎舒云见齐征来了，不禁开心的走上前来道：“三郎，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
　　齐征没有回应黎舒云，而是走到黎仁面前，道：“黎将军，听闻您的部下挟持了家父及二嫂，晚生这趟来到，就是为了得到亲眷的消息。还望黎将军告知一二。”
　　黎仁担心如果告诉齐征他父亲已然身亡，会对自己的处境更不利，遂道：“你的家眷，与我何干？老夫什么都不知。”
　　齐征道：“您孙女黎舒云的命能不能留下，全看您愿不愿意说出实情。如果黎将军您执意隐瞒，晚生也只好去圣上那边诉苦了。”
　　黎仁心里盘算了一下，只好说出实情道：“你的父亲已然在荒山里自杀身亡，你的嫂子也已经不在了。”
　　齐征听到这个消息，胸口像是有千万斤的巨锤砸来，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下属们扶住齐征，准备一同离屋，谁知那齐征悲愤难平，刷的抽出佩剑，即刻就要回身向黎仁砍去。属下们吓了一跳，忙忙拦住齐征，劝道：“圣上已然下旨，郎君不必亲自动手。”齐征仍是急怒攻心，誓要斩杀黎仁。属下们只得强行将齐征拉出了屋子。
　　齐征在屋外缓了好一会儿，才又带下属进屋，问黎仁道：“家父及二嫂的尸首现在何处？”
　　黎仁道：“都在荒山中草草埋了，不知具体位置。”
　　齐征举剑放至黎仁脖子边，道：“今日就算我杀了你，圣上也不会怪罪于我。你若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就和我好好说话！”
　　黎仁紧闭双目，道：“这事我确实不知，须得问我手下将官才能有具体消息。”
　　齐征收起配剑，转身大步出屋。
　　黎舒云见齐征离开，便冲到窗前大喊齐征，想请他留下细谈。齐征定了定神，没有回头理会黎舒云，而是和属下一同离开了。黎舒云崩溃大哭。
　　这边黎家人听说圣旨已下，都估计凶多吉少，一个个也更加慌乱。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吴将军就带着士兵来到城北屋中，向黎将军一家宣读了圣旨。当他念到：“除黎舒云外，其他黎仁九族皆斩立决！”黎家众人都绷不住大声哭泣，屋内瞬时哀声一片。
　　黎舒云听见只有自己能活下来，可是一众家眷全部要没命，不禁也大声哭泣。这时只听那吴将军喊道：“将黎舒云送进城南寺庙，其余人全部拖至刑场！”
　　一时屋内一片混乱，哭声震天。
　　黎舒云不愿家人赴死，急忙冲到吴将军面前，道：“奴家要找齐征，他会救我家人的！”
　　吴将军冷笑道：“老夫已帮你通传了齐征一次，你还得寸进尺？劝你立刻去寺庙长住，不然老夫定会报告圣上，说你抗旨！”
　　这时黎仁拦住了黎舒云，道：“乖孙女，你莫管我们，自去寺庙安心过完下半生吧。老夫戎马一生，功勋卓著，最后却因为扶持七皇子登基而开罪圣上。圣上肯留下你的性命，老夫已然死而无憾。我们这就去刑场，你莫挂念。”
　　黎舒云听到黎仁的话，崩溃大哭，死拉着黎仁就是不肯放手。
　　吴将军走上前来，对着黎舒云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击，黎舒云即刻晕倒，被小兵们抬出屋子，去往寺庙。
　　剩下的黎家眷属犹如风中落叶，全部命到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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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过了数日，隆城内渐渐脱离了战争的阴影，百姓们都安定下来，开始正常生活。
　　这日，城里有位姓汪的豆腐店老板侵晨起身，来到豆腐坊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就在这时，他忽而听到作坊内的柜子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汪老板吓了一跳，以为是小偷藏在柜中，便用眼神示意两个伙计，三人拿着菜刀，不做声的来到柜子前。
　　那汪老板定了定神，猛地打开柜子门，抬手就要向柜内乱砍一通。
　　忽听见柜中有女子的声音喊道：“饶命饶命！”
　　那汪老板好不容易收回手上的力气，定睛一看，柜子中有一村妇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两人皆一脸菜色、衣衫褴褛。
　　那汪老板道：“没成想现在的妇人都能做小偷！”又对伙计道：“拿锁头来，把柜子锁上！快喊里长来处理！”
　　那妇人苦着脸道：“万万莫去喊里长，还请几位放我们一条生路。”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一支珠钗，递给那汪老板。
　　汪老板接过珠钗，仔细端详了一下，刚说道：“好成色。”忽而想起城内有缉拿七皇子和她母亲姚贵妃的告示，又听这妇人不是当地口音。汪老板望了望眼前的两人，忽而明白过来，便对伙计道：“锁上柜门！给我死死守住他们！”说罢便冲出豆腐坊，一路小跑来到吴将军的指挥部报告了情况。
　　吴将军得到消息，立马带了属下赶到豆腐作坊，命人打开柜门。
　　一时柜门打开，只见两个面容愁苦、一身尘灰的男女躲在柜中。吴将军和属下此前没见过姚贵妃和七皇子，此刻便不敢立刻下定论这两人是谁。
　　为了保险起见，只听吴将军道：“将这两人押入行宫，敬请圣上决断！”
　　事实上这两人正是姚贵妃和七皇子，他俩在城破后到处躲藏，过着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日子，今早两人偷偷进入豆腐坊找吃的，结果就被老板发现。
　　那姚贵妃一听吴将军要带他们进行宫，知道万事休矣，不禁晕了过去。
　　一时两人被带入行宫正殿，圣上也由太子李澜搀扶着来到正殿，坐于皇位上，审视殿前的这两人。
　　这七皇子见到父皇来了，忙忙跪着一步步来到皇位边，大哭道：“父皇父皇，是孩儿错了，还请父皇原谅孩儿，给孩儿一个机会。”
　　皇帝不理七皇子，只说道：“端来凉水，将那恶毒妇人泼醒！”
　　一时侍者向那姚贵妃泼水，姚贵妃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行宫殿内。当下她颤着声道：“圣上……我们娘儿俩真的错了，恳请您看在臣妾十几年来谨小慎微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圣上怒道：“谨小慎微？！你和你儿子联合黎仁造反，差点逼死寡人，害死澜儿。真是是胆大包天！”
　　姚贵妃哭道：“那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了，以后再不会了。”又道：“只求圣上留下臣妾和儿子两条命，我俩愿意一生在深山中自责悔过。”
　　圣上转而问太子李澜，道：“澜儿，你的意思是？”
　　李澜摸不准父皇的态度，只好答：“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圣上叹道：“寻常人家尚能做到父慈子孝、共享天伦。寡人却被你们逼到这般境地，不得不考虑杀掉你们。”
　　这“杀”字一出口，姚贵妃和七皇子李沐瞬时大哭，两人都跪着走向皇位，想上前恳求圣上。侍者们冲过来拦住两人，不让他们上前。
　　老皇帝闭目叹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传我旨意，姚贵妃骄横跋扈，协助七皇子谋反，诛其本人及其三族。七皇子李沐不忠不孝，妄自尊大，与黎仁共同谋反，朕本想将其斩立决，然而虎毒尚不食子，寡人又怎能杀了自己的亲儿子？现下寡人只得下旨：将其囚禁在隆城行宫书房中，终其一生不许出屋！”
　　此刻姚贵妃已然泣不成声，被侍卫匆匆拖出大殿。七皇子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听到自己还能活下去，不禁瘫倒在地，再无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