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小作精》曦媛

14、迁都

　　次日下午，齐民安放班回到府中，一进正屋便对齐夫人道：“快！快！快命下人们收拾东西。”
　　齐夫人道：“老爷回来也不歇歇，收拾什么东西？要不等吃过饭再说。”
　　齐民安道：“现下哪有功夫吃饭。我大梁国中部大旱，京城附近的几个村镇都已闹出民变。圣上担心京里迟早有事，已经下令要暂时迁都江北辉州了！”
　　齐夫人惊讶道：“迁都辉州的话咱们定是要跟了去的，那京里的房产田亩该怎么办？到了辉州又该如何安顿？”
　　齐民安道：“京里的宅子田亩，只有请靠得住的老仆看着。至于到了辉州该怎么办，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又道：“三日之后，整个皇族就会由黎大将军、顾大将军率兵守护，启程去辉州。而咱们四品以上的官宦人家，也有卫兵护卫，跟着圣上前行的队伍走，这样也安全些。”
　　齐夫人听到这话，忙召集一大家子人说了此事，又命大家赶紧准备。众人听到这事，都说还是暂时迁都好，等大家到了江北雨水丰沛之地，也就都能轻松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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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齐家上下皆已收拾完备，主子们天刚蒙蒙亮便坐上马车，下人们则跟随马车，一大队人行至京城北门。时光到了巳时二刻，皇族的队伍准时出发向北行去，而众官员家族的队伍便也跟随行去。一时陆君儿娘家的几十人以及下人们也跟上了队伍，众人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迁都之旅。
　　而京城的许多百姓们得知圣上迁都，也都自发的拖家带口跟着队伍北上行去，以求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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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的队伍缓慢向北移动。一路上的水源极难找寻，皇族的贵人们有专门的运水人员，一路带着运水车，路上四处找寻水源。而官宦人家的队伍和百姓们则要靠着自己找水，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北迁的队伍刚刚行了两日，这天晚间，大部队在一片荒废的农田中休息，而皇族的队伍则在前方的山下休整。
　　这边陆君儿和两个丫环及乳母集挤在马车中休息，齐征则在另一辆马车中睡觉。
　　夜半三更之时，四周围一片宁静，忽而有人大喊：“偷水啦！偷水啦！”
　　齐征比较警觉，立刻醒来起身批衣出了马车，只见夜间负责守卫水车的下人正和几个蒙面人厮打，齐征大喊：“卫兵全部起身！齐府的家丁全部起身！”
　　一时众卫兵和齐府的家丁们都起身围上水车，又有人点了火把为众人照明。蒙面人见齐家人多势众，方才断了偷水水车的念头，准备突围逃走。然而众卫兵、家丁拦住了蒙面人去路，蒙面人只得困兽犹斗。
　　这时有小厮向齐征建议道：“郎君何不命人将蒙面人的面罩摘下，交送有司？”齐征大喊：“你们几个蒙面人是何人？”蒙面人道：“我们是寻常百姓，不过是渴极了方来偷水。既然被你们发现，就不怕你们处置！”
　　众卫兵们便喊道：“摘下你们的面罩！”
　　齐征道：“且慢！”又道：“若是摘下你们的面罩，你们就会被视为贼寇，再难走上正路。现下我放你们一马，让你们趁着夜色离去，希望你们记着我的善意，莫要再做歹事！”
　　众蒙面人本以为齐征会从严对待自己，现在听见这话，感动至极，忙都下跪对齐征道：“多谢这位公子的大德，吾等没齿难忘。”
　　齐征挥了挥手，道：“去吧！”
　　众卫兵让开一条路，几个蒙面人便匆匆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君儿此时已被吵醒，从马车车窗看到这一幕，她对齐征的做法有些不解。
　　等到卫兵和下人们散去休息，君儿便下了马车，来到齐征身边问道：“齐郎君，你为何要放了那几个蒙面人，这样做不是放虎归山吗？”
　　齐征道：“现下时局混乱，流寇众多，来了这一波，怕是还有更多的流寇，处置是处置不完的。这几个蒙面人不偷人钱财，也不伤人性命，只是为了一口水而奔忙，看来还不是太坏。我也就放他们一条生路，给他们一个做良民的机会。”
　　君儿听闻这话，不禁道：“齐郎君你也太善良了。”
　　齐征笑道：“我猜陆娘子你喜欢善良的人，不知我在娘子心目中有没有加分。”
　　君儿面上一红，转换话题道：“天色已晚，我回去睡了。”
　　齐征点点头，两人各去休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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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齐家的众人便跟着大队再次启程。众人的队伍便这样行了七八天，因为皇家的队伍水和干粮备的最足，所以他们渐渐加快了行程，而众官员和百姓的队伍则由于缺水或各种原因，渐渐落后分散。这边齐家和陆家的队伍，已经渐渐变成单独前行，只有十几位士兵保护。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众人都还未起身，一位小太监忽然跑到齐民安一家所驻扎之地，要见齐民安。
　　齐民安迷迷糊糊的出了马车，整理了衣冠，笑对小太监道：“公公何事要见齐某？是不是圣上召见？”
　　小太监道：“出大事了！齐大人。那黎大将军率兵围住了整个皇族的驻扎地，逼着圣上废掉太子，要他另立姚贵妃的七皇子为新君！小的从山上小路逃出，排除万难特特来求齐大人快搬救兵！”
　　齐民安立刻道：“此事当真？！”
　　小太监从袖中拿出圣旨，递给齐民安道：“这是圣上匆忙之间写的圣旨，还请大人过目。”
　　齐民安看这圣旨确实是皇帝手迹，遂相信了小太监，道：“黎大将军谋反，那顾大将军怎么不护驾？”
　　小太监道：“顾大将军的士兵因为缺水，已然哗变，现在都听从黎大将军的命令了。”
　　齐民安道：“众位大臣可知道此事了？”
　　“已有不少大臣们提前得知消息，转而拥立新君了。小的现下能够找到的忠臣，只有齐大人您了。”
　　齐民安心中大叹不妙，遂道：“太子已去泰山祈福，现在还是应该将此事尽快通知太子，请他召集兵马勤王。”
　　小太监道：“黎大将军和七皇子早就派人去暗害太子，现在的消息是太子已然失踪，生死未卜。”
　　齐民安听闻此事，心中大为悲恸，说道：“现在只有请到驻扎在辉州的吴大将军率兵勤王，或许才能扭转局面。”又道：“公公你逃了出来，以后有何打算？”
　　那小太监道：“小的要回去向圣上汇报，无法在此久留。还有，您这边的士兵若是得到黎大将军的命令，强逼您拥立新君，或许您的家人或许会不得已听从，所以趁着现在消息还未传出，还请大人快做打算。”说罢便行礼告辞离开。
　　齐民安送走小太监，立刻找来三个儿子，告诉了他们此事，又命齐彻、齐徖、齐征三人快马加鞭，带着圣旨去辉州搬救兵。
　　三人来不及和妻子告别，拉了良马，拿了水和干粮，立刻启程出发。
　　这边齐民安则忙唤醒整个族人，要带着他们逃走，以免黎大将军的手下过来为难自己。这时天已大亮，齐府族人众多，守卫的士兵们看见动静都过来问这是怎么了，齐民安想着要摆脱这些士兵方能逃走，便扯谎道：“刚刚有农夫说西北角的山沟里有水源，还请各位过去瞧瞧。”
　　卫兵首领道：“齐大人您何不喊家丁过去打水，而要叫我们过去？”
　　齐民安道：“若是山中水源丰沛，众位还可以在山中洗个澡，休整一下再回来。也算是老朽对各位兄弟的一片心了。”
　　众卫兵不知就里，相信了齐民安的话，便都收拾收拾，向山中行去。
　　齐民安等卫兵走远，忙召集全族人开大会，道：“从现在起，所有的下人都恢复自由之身，可以自行离去。”
　　众下人都慌忙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齐民安找了个理由道：“去辉州的前路漫漫，水源短缺，老夫再也养不了你们这么多人了。”
　　众人听闻这话，都唉声叹气的道：“在这灾荒年月，怕是没有比这齐家更好的去处了。”
　　齐民安也不等下人们全部离开，忙忙召集家眷说要离开。于是齐民安便带着齐夫人、三个媳妇、五个孙子孙女准备启程，这时齐府的数十位妾室都上前哭道：“老爷，莫抛下我们。”
　　齐民安拔出刀来，道：“现下正逢乱局，我带不了那么多人离开，你等自行谋生去吧。如有尾随我等不愿离开者，莫怪老夫拔刀相向！”
　　众位妾室有的已生了孩子，自然不愿和孩子分开，一时母亲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场面令人心碎。
　　齐民安见状，挥起刀就要砍这些不愿走的妾室，被齐夫人拉住。
　　只听齐夫人道：“现下的离别不过是暂时，等光景好了，咱们再在京城齐府相见。”众位妾室听齐夫人这么说，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孩子。
　　这边陆君儿则道：“不知何事发生以至于公公如此着急。奴家的父母也在北迁的队伍中，咱们现在一走，怕是和奴家父母断了联系。”
　　两个嫂子张氏汪氏也齐声附和。
　　齐民安道：“现下事出紧急，老夫无法和你们明言。你们若要留下，老夫不阻拦，但是以后会发生何事，老夫不敢细想。”
　　君儿想了想，便命拿出细软，交给郭妈妈、小翠、小桔，命她们莫再跟着自己，赶快去找陆家的北迁队伍，一起去辉州。
　　郭妈妈便带着两个丫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君儿。
　　大嫂和二嫂见状也如此行事。
　　齐民安见众人已然安排好了，便带着众人忙忙向东北边的密林奔去。
　　大家没有休息，开始翻山越岭的逃跑，这才刚刚爬到半山腰，大嫂张氏的小儿子便爬不动了，直哭道：“爷爷抱爷爷抱，我不要再走了。”
　　齐民安怕吵闹动静会引来叛军，遂喝道：“不许哭！快走！”
　　那孩子是个被娇宠惯了的，当下被齐民安一骂，便躺倒在地哭得更凶了。
　　齐民安火道：“没用的东西，也不看看现在就要天下大乱，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老夫也容不得你了！”当下拔出剑来，过来就要刺死自己的孙子。
　　这下齐夫人和张氏吓得忙忙冲上前来，拦住齐民安。
　　齐夫人道：“老爷您还是把话说清楚？什么天下大乱？孩子走不动哭闹两下，你怎么就要刺死你亲孙子？”
　　张氏也哭道：“还请公公万万剑下留情。”
　　齐民安道：“现在黎大将军已经叛变，拥立七皇子为新君。所以我才命三个儿子去辉州搬救兵，并遣走下人，支开那些妾室，带着你们逃命。你们一个个稀里糊涂的，还以为这是做戏？要是被那黎大将军的人马发现了我们。你我怕是都要成刀下亡魂！”
　　众人听见这个消息，都吓了一大跳，说不相信这是真的。
　　齐民安说已经看过圣旨，众人这才不再怀疑。
　　齐夫人定了定神道：“夫君糊涂！那黎大将军要另立新君，咱们就跟着拥立新君，不就高枕无忧了？你又何必站在旧太子那一边？”
　　齐民安道：“人家黎家叛变前也没有告诉你一声，你以为现在拥护他们就会有好结果？咱们只有忠于圣上这一条路可走。”
　　那张氏的小儿子见爷爷拿出剑来，已然吓得瞠目结舌，不敢哭闹。
　　齐民安见孙子不再哭泣，便道：“咱们快走，若是再有哭闹耽搁者，莫怪老夫剑下无情！”众人便都低头噤声，匆忙结伴赶路。
　　君儿一面走，一面担心自己娘家人会遇见叛军，但是想到爷爷已然告老辞官，父亲也只是一个闲职官员，没有过多牵涉到朝政里，当下君儿才略略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