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小作精》曦媛

15、忠臣殉国

　　齐民安带着大家连翻了三个山头，才停下脚步，在一处山洞中落脚。
　　这时时光已到下午，众人都又饥又渴，但是齐民安担心带的干粮和水不够，并不让大家进餐。齐民安的几个孙子孙女便开始小声哭泣。
　　齐民安火道：“现下缺水，你们还哭！”
　　张氏汪氏都忙忙劝阻孩子，君儿则道：“不如奴家出去找找有无水源。”
　　齐民安点头，道：“你要小心，记得回来的路，还有，莫要撞见人去。”
　　君儿点头，便带着空水囊出了山洞。
　　此时正值盛夏，山中也甚是炎热，君儿出山洞一路找寻了大半个时辰，都未见一滴活水，只看到干枯的河槽。此时的君儿已经累到无法前行，又怕走的太远找不到回去的路，当下只得转身回山洞。
　　晚间，众人只吃了一点点干粮，喝了一点点水，便都躺下休息。这一天大家都太累了，众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午夜，君儿迷迷糊糊的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便懵懵的醒过来，借着月光，她看见大嫂正在摇醒她的两个孩子，又转身去拿了水囊。
　　君儿见状忙大声问道：“大嫂，你这是要走啊？！”
　　张氏见君儿喊叫，忙拉着两个孩子，背着水囊快步出了山洞。
　　这时大家都已醒来，齐民安见状便拿起剑，冲出山洞拦住大媳妇的去路。
　　众人也忙忙出了山洞。
　　只听那张氏道：“还请公公放我们娘儿一马。”
　　齐民安道：“你想离开这里，是要去哪？”
　　张氏道：“孩儿想去找娘家人，可不能在这山洞中等死。”
　　齐民安道：“你娘家人八成已然背叛圣上，拥立新君，你现在去找他们，就是把老夫放在火上烤！”
　　张氏道：“公公您也太认死理，您先是不管不顾，让咱家三兄弟都去辉州搬救兵，把他们三人推向险境。接着又自作主张带着大家逃跑。现在一滴水也找不到，难道大家要困在山洞中等死吗？”
　　齐民安道：“老夫一生只忠于圣上，忠于太子，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你若想走，或是想拥立新君，那就别怪老夫刀剑无眼！”
　　张氏道：“我们妇道人家，不懂得您说的这些。孩儿只想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安安稳稳的过平安日子。若是那七皇子当了皇帝，对于孩儿来说也无不可。”
　　齐民安道：“你夫君已去搬救兵勤王，相信黎大将军那边不久就会知道我齐家全家拥护太子。你现在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只会让两个孩子身陷险境，黎大将军他不会放过政敌的孩子！既然如此，倒不如老夫现在就解决了这两个孩子，也好让他们少受些罪！”说罢就要举剑刺向自己的孙子。
　　齐夫人见状忙死死拦住齐民安，喊道：“哪有爷爷杀害亲孙子的道理，老爷万万三思。”
　　大嫂张氏听齐民安说清楚了事情的关键点，忽而明白过来即便她跑走了，也无法过上安稳日子，她自己和孩子已然和太子的命运绑在一起。当下张氏断了离开的念头，也不管齐民安，只坐下大哭道：“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
　　夜晚的一场闹剧，便这样草草结束了。
　　～～～
　　次日一早，齐民安在山洞中醒来，忽而觉得胃痛不已，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又倒了下来。
　　这边二嫂汪氏见状，便问：“公公这是怎么了？”
　　齐民安道：“怕是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汪氏见状道：“胃痛一事可大可小，要不孩儿去为公公采些草药来煮煮？”
　　齐民安点头道：“注意安全。”
　　汪氏便离开山洞。
　　一时君儿和大嫂张氏也出洞去寻找水源。这次君儿比较顺利，在一处乱石下发现一处泉眼正在滴水，君儿接了好半天水，终于凑够两个水囊。
　　而大嫂张氏则下了山，在一处废旧的农家院子里找到一筐山芋。
　　一时君儿和张氏都回到山洞，君儿亲自将水喂给齐老爷，张氏则去捡柴火准备煮饭。
　　这张氏出了洞，没走一会儿，忽然远远看见二嫂汪氏带着一群士兵，正在爬山。张氏为人比较警觉，忙返回山洞将此事告诉了大家。
　　齐民安道：“不好！这妇人定是勾结了叛军，要来寻咱们踪迹了。”
　　原来这汪氏昨日看到大嫂张氏准备逃走，自己也很想离开。汪氏盘算着黎大将军的兵马众多，太子又已然失踪，生死未卜，七皇子称帝已是板上钉钉。于是她便借为公公采草药之机，实而去寻了叛军，汪氏与叛军将领达成共识，只要汪氏带叛军找到了齐民安，汪氏和她的孩子便可活命，并且得到一处大宅院。是以这汪氏便凭着印象一路走来带着叛军上了山。
　　这边齐民安得知汪氏带着叛军就要找来，忙忙艰难起身，大家赶快收拾后，便出了山洞又往山中密林深处逃去。
　　很快这汪氏便带着众士兵来到洞中，只见洞中空无一人，仅仅地上有一处烧火的痕迹。
　　士兵头儿对汪氏道：“你不是说你公公一家在此么？”
　　汪氏疑惑道：“明明他们之前都在此处，怎么全走了？”
　　“你莫不是声东击西，故意引我们过来，实则是让他们逃走？”
　　汪氏道：“这怎么会？我不说谎的。”
　　士兵头儿本就厌烦汪氏，此刻便命属下看好汪氏，又对属下道：“齐民安一家应该还未跑远，你等快快搜山！”
　　众下属领命而去，细细搜山。
　　～～～
　　这边齐民安一家正在山中快速逃跑，众人勉强又翻过一个山头，正准备继续向前。无奈齐民安胃痛剧烈，此刻已精疲力竭。当下齐民安停住脚步，虚弱的对大家说道：“老朽已然走不动路，今日怕是要了结在这里了。老夫一生忠于圣上，在危急时刻又让三个孩子都去报信勤王，做到这些，老夫已然对得起圣上，此生无憾。你们几个带着孩子们，快快逃命吧。老夫就留在此处了。”
　　齐夫人哭道：“老头子，莫说这话，你还是快快打起精神，咱们一同离开是正经，以后咱们还有好日子要过呢。”
　　齐民安摇了摇头，缓缓坐下，道：“叛军应该已然知道了老朽忠于太子的事，老朽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看看他们有何面目见老朽！”
　　君儿道：“公公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您这样的人不应该短命。”说罢便扶起齐民安，道：“我扶着您走。”
　　齐民安摇头，用力推开了君儿，道：“老朽以前对君儿你多有误解，觉得你是个只会使小性子的糊涂女子。这两日你对我这个长辈的好，我全看在眼里。更不用说你对圣上和太子的忠心。老朽把家里的孩子的性命都托付给你，还望你好好护着他们，熬到太子归来掌权的那一日！”又对齐夫人道：“君儿是个好孩子，你们以后要相互扶持。”
　　齐夫人哭道：“老爷别说这话，你快起来咱们一起走。”
　　齐民安摇了摇头，拔出剑来，道：“你们若不快走，我立刻自刎殉国！”
　　齐夫人无奈，忍着巨大的悲痛，转身带着张氏、君儿及孩子们离开。
　　～～～
　　齐民则安端坐在山石上，等待着叛军的到来。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个叛军士兵就来到了此处。这两个叛军并不认得齐民安，当下便问道：“你是何人？可有看见一群外乡老少在此流窜？”
　　齐民安挺直腰板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齐民安是也。”
　　这两士兵之前以为齐民安会隐姓埋名的逃跑，没想到面前这人竟坐在此处等他们，并大方报出名字，毫无惧意，真是出乎这两人的意料。
　　当下士兵吹响了口哨，通知大部队他们找到了人，一时士兵头领及众士兵都赶了过来。
　　那士兵头领认得齐民安，当下他对齐民安抱拳行礼道：“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了齐太傅您。不知太傅您缘何在此？”
　　齐民安道：“你我都不必假客气，你们来这儿不就是要老夫命的？快快动手吧！”
　　“齐太傅您误会了，末将此行来找齐太傅您，是为了请您前去参加五日之后的新帝登基大典。只要齐太傅您愿意拥立新君，那么一切好说。不但齐太傅您可以官升一级，就连您那几个前去搬救兵的儿子，新帝对他们也可以既往不咎。”
　　齐民安冷笑道：“老夫心中只有一位皇帝，一位太子。什么新帝不新帝的，老夫不知道，也不想认！”
　　“还望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辉州的吴将军来到，不知道是谁要吃罚酒！”
　　士兵头领听到这话，愤而拔剑想刺向齐民安，瞬间又改变主意，道：“那末将到时只有把您摆上城头，看看你儿子们和那吴将军敢不敢进攻！”
　　齐民安道：“你的主意倒好。不过老夫一把年岁，活也活够了。今日老夫就在此了断，也算对得起圣上。”说罢便立刻咬舌自尽。
　　几个士兵连忙上前掰开齐民安的下巴，不让齐民安自尽，可齐民安已然吐血不止，过了不到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那士兵头领见没有留下齐民安的活口，气的无处发泄，只得拔剑乱挥向树枝泄愤。
　　过了一会儿士兵头领怒气平复，眼见其他逃跑的齐家人已然追不上，便命人将齐民安草草埋葬，带众士兵往山洞行去。
　　那汪氏还不知道公公已然殉国，还在洞中焦急的等着消息。这时士兵头领带着众士兵回到山洞，命士兵将汪氏带走，汪氏见状急道：“军爷，您找到我公公和我的孩子们了么？”
　　士兵头领冷笑道：“你公公已然自尽了。”
　　汪氏吓了一跳，转瞬又问道：“既然已然找到我公公，还望军爷履行承诺，把我的孩子给我，还有一所宅子，也请军爷莫忘了。”
　　士兵头领道：“什么承诺？你乱说什么？”
　　汪氏一见士兵头领竟然不认账了，急忙道：“明明是说好了的，军爷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那士兵头领因为没有抓到齐民安活口，本来就很生气，现在被汪氏这么一激，更是来气。反正汪氏已然失去利用价值，只见士兵头领拔出利剑，抬手就向汪氏砍去。杀完汪氏，一众士兵便匆匆离开，可怜这汪氏还没从叛军那边尝到半点甜头，就已然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