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小作精》曦媛

11、智斗大嫂

　　此时时光已然到了盛夏，整个京城都处在暑热之中，加之近两个月滴雨未下，城内大小河流、水井都已几近干涸。许多百姓为了有口水喝，不得不离乡背井，到外地去投亲靠友。而街面上的水井处，也经常有人为了一点点水而争斗打架。
　　太子生性仁厚，见此状况，便轻车简从、三步一叩首的离京去泰山为百姓祈雨，众百姓听闻太子如此诚心为百姓祈福，对太子都是感恩戴德。
　　齐府中的用水情况也是堪忧，一众主子们每人每日除了喝水，每晚只有一小盆水洗漱洗漱，而丫环仆妇们则只能混个不口渴罢了。
　　这日，君儿的丫环小桔拎着水桶去花园水井打水，这是全府唯一一处还没有枯竭的水井。小桔到了水井处，只见前面已经排了十来位前来打水的丫环仆妇，小桔见状便站到队伍末端排队。这时长房的丫环绣儿也过来打水，只见她大大咧咧的直接走到队伍最前端，说道：“让开让开！”然后便自顾自地开始打水。众丫环仆妇敢怒不敢言，只好由着绣儿插队打水。
　　小桔见状气不过，忍了半天还是嘟囔了一句：“大房的可真是了不起。”
　　绣儿耳尖，听到这话便转身道：“你这是说我呢？”
　　小桔道：“大家都缺水等水用，也都在耐着性子排队。为何你一来就占了先呢？”
　　绣儿昂着头道：“主仆有别你都不知道？！我打了这水是去给我们主子用的，当然可以占先！”
　　小桔道：“我打水也是为了主子。这里谁没主子？就你的主子最高贵吗？”
　　绣儿一听这话来了气，将水桶砸向地面，走到小桔面前，一出手就将小桔推倒在地。
　　小桔才十五岁，力气比不过已经十八的绣儿，当下便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哭道：“大房打人啦！大房打人啦！”
　　众丫环仆妇见状，便四散开来，不愿沾惹是非，有些负责的便跑去通知主子们。
　　一时齐夫人、大房大嫂张氏、陆君儿都闻讯赶来。
　　陆君儿见小桔躺在地上哭，便忙上前扶起小桔，为她拍拍身上的灰。
　　齐夫人见小桔哭闹无状，便怒道：“不成体统！你这样到底所为何事？”
　　谁知那绣儿恶人先告状，抢先道：“回夫人的话，这小桔不让小的打水，小的急着给主子打水，才推了她一下，谁知她竟然倒地不起，哭闹不止。”
　　小桔道：“你插队打水，我和你较真，你却恼羞成怒来推我。现在还想歪怪我。”
　　绣儿便道：“周围的姐姐妹妹们谁见着我插队了？”
　　这时一部分仆妇已经躲开了，剩下几个当时在场的仆妇，因为惧怕大房张氏，都不敢上前说出实情，是以大家一片安静。
　　张氏见状对君儿笑道：“弟妹你也好好的管管你的丫头，别成天的闹脾气。现在暑热，为了这点点小事还劳烦婆婆出来走一趟，多不值啊。”
　　君儿见张氏两句话轻飘飘的便把错都推到自己这边，便笑道：“嫂子房中的这位丫环为何一身的水？为何水桶也倒在地上？为何地上还有一大摊水渍？”
　　原来当时绣儿发火，便顺手砸了水桶。水桶落地，是以溅的到处是水。
　　绣儿一时语塞，遂吞吞吐吐道：“她过来和我吵闹，我一时拿不稳水桶，水才四下飞溅的。”
　　君儿道：“我们小桔身上干干的，你那边却这么大一滩水渍，说明我们小桔没有靠近你，是你自己用力扔水桶才这样。现在正值大旱时期，没有什么比水更珍贵，还望你莫要乱发脾气浪费水。”
　　齐夫人这些天也正为水源烦恼，听见这话正是说中自己心事，遂火道：“两个丫头都是不省事的东西！都给我去罚跪！”
　　张氏见状，便忙陪笑道：“婆婆息怒，孩儿会好好处置绣儿这个不省事的东西。这么热的天婆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点事不值得叨扰您。”说罢便转头对绣儿道：“还不跟我回去罚跪？！”
　　绣儿便低着头跟着张氏先行退下了。齐夫人也转身上了竹椅，下人抬走了她。
　　张氏这边走了几步，又回身望了望君儿，心道：“原来这陆君儿也是个不简单的，当初扣她十两月钱，怕是梁子已经结下了。现在既然要斗，那便斗到底！”
　　君儿望见张氏眼神阴冷，心中不禁慨叹张氏格局太低，从来不顾家庭团结，凡是好处都要自己全占。以后张氏还不知道会怎么给君儿穿小鞋，不过君儿倒不是很担心，因为她知道齐征会护着自己。
　　一时君儿和小桔回了屋，君儿挥退旁人，只留了奶母郭氏和小翠在身边。
　　君儿对小桔道：“糊涂东西，还不跪下。”
　　小桔不情不愿地跪下，道：“娘子也向着大房的人么？明明是她先插队的。”
　　君儿道：“那大房插队，你就让她占先，你何必出头去和她争论？”
　　小桔道：“可是若府中人人都这样，岂不是没了规矩？”
　　郭嬷嬷插话道：“府中上下都知道大房在家中是横着走的，咱们没必要去跟她们逞一时之勇。”
　　小桔嘟嘟囔囔的还是不服。
　　君儿叹道：“算了，和你也说不通。你跪一炷香就起身吧。”
　　小桔见主子不再教训自己，方才开心了些。
　　～～～
　　下午齐征回府，君儿便告诉齐征此事，齐征笑道：“我那个大嫂最是要强，我那大哥又凡事都听嫂子的，是以他们房的丫环们也最是蛮横。现在家里的事都归她管，众人也都让着她。”
　　君儿道：“我们小桔受了欺负，我却只能叫她避开别人的锋芒，不能硬碰硬。想想也是无奈。”
　　齐征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便和我说，我自会给你公道。”又喊来小桔，赏了她一两银子，道：“我们三房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绝不能低头退让，但是凡事要用智慧，要聪明的去应对。”
　　小桔道：“小的不够聪明，不懂得用什么智慧。”
　　齐征道：“今天的事，你主子处理的就很好，抓住那丫环浪费水一事，扭转了局面，你要好好学学你主子。”
　　小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次日一早，君儿怕再因打水闹出矛盾，便请郭嬷嬷和小翠去园子里打水。两人走到井边一看，水井已被盖上了盖子，由两个人高马大的丫环守着。
　　郭嬷嬷笑问道：“姑娘，我们是来打水的，能否请你们把井盖打开？”
　　那两个丫环道：“现下府中人多水少，所以改规矩了。大家不能随意来打水，全府的用水，都由大少奶奶安排专人打了分至各房各处。你们且回去等着吧。”
　　郭嬷嬷和小翠只得回院子去书房报告君儿。
　　君儿道：“那咱们就等着吧。只是齐郎君就快要出门办公，希望这水来得快些，也好让咱们快点拿水洗漱、煮粥。”
　　郭嬷嬷点头。
　　谁知众人左等右等，送水的人就是不来。
　　齐征见丫环们不上洗脸水，也不送饭来，便来到书房问问君儿这是怎么了。
　　君儿便把打水换成送水的事告诉齐征，齐征摇头笑道：“我这个大嫂可真有主意，今儿我们就瞧着吧，咱们保准是全府最后收到水的。”
　　君儿道：“大嫂借昨日丫环为水吵闹之事，把打水的权力收归己用，现在肯定是要对我们三房出出气的。”
　　齐征点头，喊来丫环芍药，对她道：“你去各房逛逛，找人随意聊聊，看看他们今日的水可收到了？”
　　芍药领命而去，过了大半盏茶功夫回来说：“回少爷少奶奶，老爷夫人、大房二房还有众位姨太太们的水都收到了，只有咱们的水没人送。”
　　齐征冷笑道：“果不其然。”
　　君儿道：“那现下该怎么办？”
　　齐征道：“我自有办法，你在书房等我便是。”说罢齐征便出了自己小院子，去父母主屋请安。
　　一时齐征到了主屋，见父亲齐民安已去上朝，齐夫人和两个嫂子在。
　　齐夫人见只有齐征一人，便不高兴地说道：“你媳妇又不来向我请安？”
　　齐征道：“别提了阿娘，到现在我们房的水还没送到，大家都没有洗漱，早饭也没法做呢。”
　　齐夫人心疼齐征，便问大儿媳张氏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说是为了不发生矛盾，改为给大家送水。可怎么现在都不让人给三郎送水去？三郎还要有正事要忙，若是耽搁了你可担待得起？”
　　张氏忙忙起身道：“孩儿这就命人去催催，毕竟第一天送水，下人们可能有所疏忽。”
　　齐夫人道：“你还是自己去瞧瞧吧，平日里你也不是个毛糙人，怎么这回倒不把下人安排好了？”
　　张氏便只得出屋去亲自过问此事。
　　齐征见目的达到，便离开母亲处回自己小院子。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两个婆娘拉着板车，来到齐征小院子外，车上放着七桶水。
　　两个婆娘开始叫门，芍药、小翠闻讯便拿着水桶过去接水，到了板车边一看，只见每个水桶都没有接满，只有大半桶，水上还浮着枯叶败草。
　　芍药一见这样，便问那送水婆子道：“咱们房每天的水量是多少？”
　　婆子道：“你们房人少，大少奶奶定的是你们每日七桶水。”
　　芍药道：“才七桶？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够用？而且这桶里的水都没满啊。”
　　婆子便吱吱呜呜道：“板车颠簸，若是水太满，路上就撒了。”
　　芍药又道：“那水上这些烂树叶又怎么说？”
　　婆子道：“水井里的水，难免有些杂物的，还望姑娘担待。”
　　芍药道：“你们也太轻视我们三房，若是你们送水到大房，也敢这样怠慢吗？”说罢便要回身去报告齐征。
　　两个婆子忙拉住芍药，道：“好姑娘，一点点小事不必劳烦主子，大不了我们再去为你们多打两桶水来。”
　　芍药不依，道：“规矩该是怎样便是怎样，我们不是多要水，我们是要把该我们的水量补齐！”
　　这时齐征和君儿听到吵闹声，都出院子来看情况。
　　齐征见状问那两个婆子道：“你们两个是哪房的？”
　　婆子们回道：“是大厨房的。”
　　齐征道：“平日里你们和大房最要好，大房凡事处处占先，这我可以不管。但现在用水是头等大事，你们还是借机给我们三房穿小鞋，那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了。说，是谁命你们少打水的？”
　　两个婆子都道：“没有谁命令，是小的们怕水桶摇晃洒出水来，才没有接满水。”
　　齐征道：“这点点事也办不好，那就别在我家待着，我这就去禀明母亲，让你们俩出府去！”
　　两个婆子忙忙跪下，道：“三郎君息怒，三郎君息怒。现在天下大旱，若是现下赶了我们俩出去，怕是要绝了我们两生路了。”
　　齐征不理那两个婆子，立刻派人去请齐夫人过来。
　　一时齐夫人坐了竹椅过来，一下椅子就问：“又是因为水闹的？”
　　齐征便将送水之事禀明齐夫人，又道：“孩儿平日受些怠慢，可以不管不顾。可现下缺水厉害，孩儿这一房，连用水都要矮别人一头吗？”
　　齐夫人听这话，气道：“这就赶这两个婆娘出府！”
　　齐征道：“若是无人指示，谅她们也不敢这样。今天孩儿一定要较真，让她们说出是受谁指使。”
　　这两个婆娘明明是受大房指使在送水的事上使坏，可现在却不敢供出大房，只好道：“无人指使小的们，实在是小的们猪油蒙了心才会如此。”
　　齐夫人想到昨日大房和三房为打水吵闹，早上给齐征送水也晚了，当下也猜到了这是大房媳妇张氏做的手脚，便对下人道：“让大房的人过来。”
　　一时张氏过了来，向齐夫人行礼。
　　齐夫人顾及张氏颜面，遂没有发货火，而是道：“最近炎天暑热的，这下人们做事都没了个准，给三郎的水又脏又少。是不是你最近事太多，对下人们都管不过来了，才会如此？”
　　张氏以往怠慢二房三房，都无人明着和张氏作对，现下齐征发了火较了真，张氏也少不得想法子应对。只听她道：“孩儿之前已经叫这两个婆娘做事细心了，没想到她俩还是毛手毛脚的，真是不堪大用。不如将她们俩赶出府去，让细致的人来做此事。”
　　那两个婆娘见张氏过河拆桥，都哭道：“大少奶奶竟如此心狠。”
　　张氏道：“把你们赶出府去，已经是对你们的仁慈，你们可别不吃敬酒！”
　　那两个婆娘便不敢再吱声。
　　齐夫人道：“大家都看到了，以后要是再有人克扣三房的用水，就是赶出府去的下场。”
　　齐征道：“母亲大人，大嫂每日只给我们三房七桶水，也着实太少了。”
　　齐夫人想了想，道：“那就每日从我这边匀两桶给你们。”
　　张氏忙忙接话道：“怎敢让婆婆匀水，以后我们大房匀给他们两桶就是了。我是看他们房人少，才给了他们每日七桶，是我思虑不周了。”
　　齐征笑了笑，没有接话。
　　齐夫人望了望天，道：“现在日头不早了，征儿你快去忙你的正事罢。”
　　齐征笑道：“孩儿还没洗漱，饭也没吃呢。”
　　齐夫人听这话，遂把齐征带到主屋去洗漱吃饭。
　　早晨的闹剧，到了现在方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