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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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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齐征和君儿坐着马车回陆家,路上君儿忍不住问齐征倒:“齐郎君,咱们这样赌气就走了,真的没关系么?”
齐征笑道:“没想到我也会有违抗母命的一天。”又道:“我们是应该孝顺长辈,可是不应该愚孝。今日我虽不得以违抗母命,可这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决定。我想有朝一日母亲她会理解的。”
君儿点了点头。
齐征又道:“君儿,我知道我阿娘对你有成见,还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我也知道你因此不想见到她。然而总是这样针尖对麦芒的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这个结终究还是要解开,我想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怨恨我的母亲。”
君儿望了望齐征,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一时马车来到了陆府,齐征和君儿带了丫环仆妇,还有一堆行李,匆匆进了大门。
君儿母亲卢氏听闻女儿和女婿回了娘家,不明就里,便匆匆来到前厅迎接。
只听卢氏道:“贤婿怎么这时候和小女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行李,你们是要在这边常住?”
齐征笑道:“母亲大人万福,小婿和娘子想在家里住上一段时日,还望母亲大人恩准。”
卢氏道:“为何突然要来家住?”
齐征便将齐夫人发火的事委婉说了。
卢氏听闻这话,面色极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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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晚饭开席,君儿爷爷陆之蒙、父亲陆谦、母亲卢氏还有齐征君儿在座。
陆谦首先说道:“今日贤婿来家,我本应该开怀相迎。但是当我知道你俩匆匆回来是因为亲家与小女置气,我就觉得你们此行甚为不妥。长辈的教诲,做晚辈的应该虚心听取,怎么能和长辈对着干呢?现下太晚不便出行,我留你们住一晚。明日一早,君儿你吃过早饭便带行李回齐府,贤婿你就直接去吏部,晚上也回齐府。”
君儿一听,便撅嘴道:“难道父亲是要赶我走吗?难道我自己的娘家也住不得吗?明明是齐夫人她为难孩儿,父亲却还向着他们,不向着孩儿。”
陆谦道:“你看看你,结婚也有些日子了,不称呼亲家为婆婆,却喊人家齐夫人。你对长辈这么生分,叫人家怎么好好对待你?”
齐征忙忙打圆场道:“岳父大人有所不知,此次事情可大可小,完全是由于小婿的一个不知轻重的丫环从中挑拨,小婿的母亲才会暴怒,还请岳父大人原谅小婿之前对丫环的放纵。今后小婿会从严治理下人,不会让她们再搬弄是非。”
陆谦道:“贤婿言重了。主要还是小女太过骄纵,事情才会如此。”
君儿母亲也道:“明日一早你们还是都回去吧。好好道歉请长辈谅解,不要让小事越搅越大。”
君儿见父母这样,便放下筷子,气的饭都不想吃。
这时君儿的爷爷陆之蒙道:“我想就这件事说两句,你们可听听?”
众人都道:“您请说。”
只听陆之蒙对陆谦道:“老朽知道因为君儿的婚事是圣上指定,所以你和你媳妇劝和不劝离。可是君儿她是个人,她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你们不能什么事都让君儿让步。如果君儿有事,娘家却对她不管不顾,君儿以后在齐府怎么直的起腰板?今天征儿陪着君儿回来,就说明征儿他人很不错,是个能为了君儿有所担当的人。征儿是齐家人,尚且向着君儿,我们陆家人更不能服软!若是齐家还要再为难我的乖孙女,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在圣上面前为孙女鸣冤!”
陆谦、卢氏见陆之蒙发了火,便不再吱声。
君儿见陆之蒙向着自己,便道:“还是爷爷好……”
陆之蒙笑着点头对君儿道:“乖孙女,你们俩就安心在这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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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齐夫人那边,她本以为这次装眩晕能和上次一样,逼得齐征道歉让步,君儿服软,甚至能让齐征把君儿休了。谁知儿子这次竟然硬气了起来,带着君儿回了娘家!
齐夫人气得在床上起来也不是,躺着也不是,晚饭都没吃。
晚间,齐征父亲齐民安回到家中,下人忙忙向他汇报了下午三郎君带着三少奶奶离府的事。齐民安听闻这事,“哼!”了一声,匆匆走进了正屋里间,看到齐夫人还躺在床上装眩晕。
齐民安道:“儿子都出府这么久了,你还躺在这儿装病给谁看?”
齐夫人起身道:“老爷这是在生我的气呢?我现在连教训孩子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齐民安道:“不是不让你教训孩子,只是你这动辄拿生病要挟孩子的招数,久了真是让人生厌。”
齐夫人道:“我要挟孩子?你的好儿子都带着他媳妇跑回娘家了,我能要挟得了他?”
“夫人你真是不让我省心啊。”
“老爷你怎么不说你那三媳妇不让人省心呢?她先是过日子奢靡无度,之后经常躲回娘家不向我请安,现在又和三郎一起回娘家,我的好儿子都被她带坏了!”
齐民安已经忙了一天的公务,现在再听夫人说起这些,真的一个头两个大,只听他道:“你们妇人家之间的鸡毛蒜皮真是多说无益。”
“难道老爷你也向着那个陆君儿?”
“一开始征儿不是和咱们说好,这个陆君儿来咱们家就是想处处生事好和离的,咱们就随她去,当作白养了个闲人就得了,免得皇上怪罪。你却非要挑人家的礼,压人家一头,现在好了,儿子都被她拐跑!”
“我就不信休了那个妖物,皇上就会怪罪!”
齐为民摇头叹气道:“你可知道圣上今日闲来问我何事?”
“何事?左右不过是政局民生罢了。”
“圣上问我征儿和君儿小两口处得怎么样,日子过得好不好。”
齐夫人惊讶道:“圣上竟问起他们?那老爷您是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我只能回挺好的啊,圣上指的婚,我能说不好吗?谁知圣上又问起征儿来,说是听说他婚后不久就纳了两个妾,是不是小两口有什么不对付。”
“圣上竟连这个也知道?”
“你说呢?”
“那老爷您是怎么回的?”
“我只好说那是征儿婚前就买下的丫头,不过是放在征儿房中做做样子,征儿和君儿还是挺好的。”
齐夫人低头道:“没想到皇上还记挂着我们征儿。”
“所以我劝你你别再搅事,不然我在圣上那儿可兜不了底。”
齐夫人听到这话,方不言语了。半晌又幽幽说道:“可是征儿和那个陆君儿这样干耗着,何时才能有孩子?”
“你瞧不出来征儿喜欢那个陆君儿吗?他们两在一处是迟早的事,你无需杞人忧天。”
“我也看出征儿真是被那妖物给迷住了。”
“你何必称自己媳妇为妖物?劝你心量放开些,莫再和小辈置气。”
齐夫人对夫君的劝诫不置可否。这场风波终于暂时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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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桂香这边正起身洗漱,忽而有小丫环来带话道:“桂香姐姐,你远房堂姐在东角门外等着你。”
桂香奇怪道:“我的亲戚早就不联系了,哪来什么远房堂姐?”
小丫头道:“话我是带到了,姐姐您去不去自己拿主意。”
桂香不放心,遂还是收拾收拾出了院子去东角门。走出东角门,桂香一看,一个戴着帏帽的女子远远站在墙根处。桂香见那身形就认出是黎舒云的丫环剑兰,当下桂香忙忙走过去道:“剑兰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我们家郎君都不让我见你了,你还跑到府上来,还装作我堂姐?”
剑兰道:“好姐姐你莫急,实在是我们家娘子太想知道结果了,所以托我来打听打听,昨儿个你说那君儿常常回娘家不去祈福后,你们家夫人可生气了吧?”
桂香道:“我们家夫人是很气,可是三郎君还是护着三少奶奶,所以她什么事也没有。”
剑兰失望道:“怎么会是这样,这叫我怎么回复我们家娘子?”
桂香道:“三郎昨日已然知道是我告的状,气的想要撵我出府。以后你们家娘子的事,恕我不能再帮忙了。”
剑兰道:“别呀桂香姐姐,我们家娘子还有好东西要给你呢。”说罢便拿出一个碧绿剔透的玉坠递给桂香。
桂香将玉坠推开,道:“好妹妹,你也劝劝你们家娘子,有些事情莫再强求了。我看三郎的心,已经全在三少奶奶那儿了。我们做下人的忙来忙去,不过是为了有口饭吃,说实话也管不了主子的决定。话已至此,我就先回去了。妹妹你自便吧。”
说罢桂香便回身走进角门,再不理那剑兰的呼唤。
剑兰无奈,只得回到黎府将实情告诉黎舒云。
黎舒云坐在桌前只不说话,静静的听着剑兰说完。当她听到齐征还是护着君儿之后,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齐征真的喜欢上了陆君儿,而黎舒云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机会和齐正在一起了。
黎舒云心中苦楚,只是流泪,一声不吭。剑兰看着担忧道:“娘子你别难过啊。这世上好的世家公子多的是,娘子还是考虑考虑别的郎君吧。”
谁知那黎舒云突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哭道:“我恨死你了,齐征!”砸完花瓶,又拿起铜镜子往地上扔去,以此发泄心中不满。
黎舒云的动静太大,剑兰她们几个丫环根本劝不住。屋外的丫环仆妇们忙忙跑去汇报主子。一时黎舒云的母亲陈氏、爷爷黎仁都赶了过来。只听陈氏道:“你这是怎么了?又是为了那个齐征不痛快吗?”
黎舒云哭道:“那个齐征是个绝情绝义的家伙,这才多久,他就一心扑在那陆君儿身上了。而我呢,我算什么?明明是说好要娶我的,现在他却和那个陆君儿双宿双飞。我恨透他了!”说罢又要拿起手边的东西开砸。
黎母拉住黎舒云双手道:“我的乖女儿,莫再这样了,你想开些,让这件事过去吧。”
黎舒云哭道:“您叫我怎么让这事过去,明明当初说好了要娶我,两家也都当作亲家来往了。可偏偏来了一道圣旨,硬是棒打鸳鸯。我真的不甘心啊……”黎舒云说完便抱着母亲大哭。
黎母也没有办法,只好和女儿一同哭泣。
这舒云爷爷黎仁见黎舒云这样哭闹,火道:“瞧瞧你,身为我们黎家的长孙女,竟然为了个男子哭闹无状,真是有辱我将门风采!”
黎舒云哭道:“爷爷,他差一点就要和我成婚了啊,您让我该怎么放手啊。”
黎仁叹了口气,想了一想,挥退下人,此时屋中只有黎仁、陈氏和黎舒云。只听黎仁说道:“你是真的对那齐征不死心?”
黎舒云点头。
黎仁道:“那你现在就莫要哭闹,好好过你的日子。爷爷在这边给你一句话,以后那齐征会休掉他娘子,上赶着的来娶你。”
黎舒云道:“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婚事是圣上定下的,他对我也已经没有情义了。”
黎仁道:“爷爷何时骗过你?”
黎舒云摇头。
黎仁道:“老夫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就安心等你的齐郎君上门提亲吧!只是这话你莫去外面说就是。”
黎舒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她相信爷爷说的话一言九鼎,心中又燃起了一点对齐征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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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齐征和君儿在陆府住了三五日,虽然两人每晚都是分房而睡,但是因为本来就有小两口回娘家不能同住的规矩,所以陆家上上下下也未以此为怪。
陆君儿自从回了娘家,对于齐府的事情是眼不见心不烦,因此心情也好了很多,她每日只是和姐妹们玩乐嬉闹,简直是重回当初未嫁的时光。
齐征每晚回到陆家,岳母卢氏都对他照顾有加,齐征的正餐点心,加上生活琐事,卢氏皆亲自一一过问,样样符合齐征的心意。
这晚,卢氏又亲自端着桂花糕、石凉粉来到齐征房里,笑让齐征吃点心。
齐征放下手中文书起身,恭恭敬敬的请卢氏坐。卢氏坐下,笑道:“贤婿你也请坐,来尝尝我今日做的点心合不合你胃口。”
齐征依言尝了尝桂花甜糕,笑赞糕点清香无比,又不齁甜,很是对自己口味。
卢氏点点头,打量着这女婿齐征,只见他仪表堂堂、待人有礼兼之进退有度,心里对他的满意又增进了一分。
这时只听齐征道:“岳母大人,小婿心中有些话语,想说许久了,还请岳母听一听小婿的肺腑之言。”
卢氏道:“贤婿请说。”
“当初小婿悔不该听从父母之命,毁掉和陆娘子的婚约。现下的局面,有一大半原因是归咎于小婿全家当年的这个决定。”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贤婿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
“小婿不想为之前的事辩驳什么,错了就是错了。小婿只希望有朝一日,陆娘子和您二老以及爷爷能真正的谅解小婿。为了这一天能早些到来,小婿必定全力以赴!”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全家都未怪你什么。至于君儿,我想她会将过去的事翻篇的。”
齐征点头道:“但愿。”
卢氏道:“你俩在这儿已经住了好几天,我想你父母亲也应该很记挂你。今晚你就收拾收拾,明日和君儿回齐府吧。”
齐征点头。
卢氏走后,齐征便去找君儿说此事。
一时齐征敲了敲君儿房门,丫环小桔来开了门,见是齐征,惊讶道:“郎君这么晚了还没睡?”
齐征笑道:“想找你们娘子说说话。”
屋内君儿道:“齐郎君请进。”
齐征便进屋,与君儿两人对坐。
桌上烛光摇曳,君儿和齐征都不说话。齐征望着眼前被烛光映衬得格外美丽的君儿,只想此刻两人的时光能够久一些,再久一些。
此时君儿打破了沉默,道:“齐郎君,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岳母大人说了,我们在此已经住了好几日,明日还是回家去吧。”
君儿听了这话,低头皱眉道:“齐府那边是你的家,这里才是我的家……”
齐征自悔失言,道:“我知娘子在我家时过的不自在,以后在那边有任何事,娘子都可以找我解决,不要自己去和那些人过不去。”
君儿点头,道:“我们就不能在这边多住几日吗?”
“我的许多文书没有办法带到这边来,在此住久了,怕是会影响到公务。”
“那好吧,明日咱们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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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齐征便和君儿一同回齐府。到了齐府,两人便径直来到主屋,这时齐民安还未去上朝,正与齐夫人同在主屋。
齐征一进主屋,就拉着君儿给齐民安跪下,到:“不孝子带着媳妇去娘家住了几日,今日特来向二老致歉。”
齐民安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道:“以后你和你媳妇回娘家,要提前和我们说,莫要一时兴起,使得你母亲不开心。”
齐征道:“孩儿知道了。”遂又望了望母亲。
齐夫人冷笑道:“你别看我,我再没你这个儿子!”
齐民安道:“好了好了,儿子既然已经诚恳认错,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
这时一边的钱妈妈也道:“夫人,三郎君这几日天天托人回来带话,向您请安赔罪。你就谅解他这一回吧。”
齐夫人心下并没有消气,但是碍于夫君和下人的劝解,也只得大度道:“你们起身罢!”
齐征拉着君儿起身,又向父母说了一车的好话。一时齐民安要出门上朝,齐征方才带着君儿回到自己小院子。
两人到了小院子,桂香闻讯忙出屋迎接。齐征理都不理桂香,直接带君儿进了屋子。桂香自觉无趣,便讪讪的回了下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