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whyrusocute

21、杂感一关于2020 杂感一早睡

　　是谁又在听长池。

　　2020 疫情刚开始的那个夏天之前，爸妈都出去工作了，那个时候我不愿意跟随妈妈一起，因为我明白长期相处必定又是洗碗做饭、想要钱又不好意思的琐事，我总觉得如果我留下来接下来会让我探索一些新的旧的东西，不论是主动的是我还是被动的是我。

　　我在家中的三层小房子里独自度过了四个多月，从薄袄到短裤，从苍绿到绿禾。

　　有的时候，我会在突然醒来的夜晚，半是兴奋半是恐惧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声音，独自走上三楼的阳台，抚摸着家里建房的时候砌在栏杆上的白鸽雕像。白鸽一般象征和平吧，不过我猜我爸建房的时候应该没想那么多，但他买了四对，分别送了我大伯、三伯和四伯算是一种乔迁乐子吧 。我爸爸总说房子坐南朝北风水好，我妈总说我爸迷信，这样推算鸽子的朝向应该是朝南仰望着的，然我幼时遇到感冒久久不好，我妈总会请大妈来沾水三根筷子立在炉灶上，嘴里念念有词，“祖宗祖宗请你离开，我们会给你们都烧钱和送好吃的的”，有几次后我感冒倒好得出奇快。

　　其他的伯伯家阳台的鸽子早已因为最近几年村里人家陆续换上了太阳能光板而卸载下来了，2018年装修房子的时候我爸要我妈也换光板，我妈问我意见，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年了，我爸说家里装修都听我的想法，如是后来当陌生人路过我家喝喝茶什么的有几次我听见夸我家装修还可以，我也高兴但不表现在脸上。我和我妈说安装光板不需要/暂时没必要，阳台之所以是阳台当然是因为可以接触天空，人工密闭了还有什么乐子，虽然是透明的，但总会有隔阂感觉的，如是安装光板就搁置了下来。

　　我在那个近夏的夜晚，眼前是模糊连绵不高的山线，并不怎么看得清远方，底下稻田杂草徐徐蝉鸣，后山从影生处，恍然有几处灯火，想来是我发小和小学同学的，不知道是在追胡八一还是在王者。我抚摸着已经与近十年的风吹日晒和岁月琴瑟和鸣、白夜、月色、霜降更迭的破碎的白鸽，她的眼、她的心脏处、她的羽毛不少处都已经变成了灰色，我却有种和那年房子刚建成十岁的自己重叠、相逢的感觉，不同的是十岁的我可以无畏地接近阳台，眼里的鸽也是白色的，现在我长高了太多也恐高了。那个时候有没有风吹过，我已经忘记了。

　　在家独居的四个月，期间作息混乱不堪，却也尝得阔别多年的家乡一年季节变化，我常常两三点睡觉、7:58闹钟打卡学习通、再沉沉睡去，十二点梦醒，两三点吃完丰盛午饭，也就是火锅底料炒所有，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呛人，那个夏天没喝过一点开水，六箱饮料、奶纵贯全程（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胃病会从胃积食到胃酸腐蚀胃黏膜吧）。那时也像在校一般半个月给自己放次假，经常周末打个电话叫司机接我和发小包车去镇上采集食材，我从家中出发哼着跑调的歌/自己也不知道哼的什么观察沿途去发小家蹭饭，五六分钟距离，一般我打蟑螂她尖叫，一般她来做饭我洗碗，她来天津话我来北京话应答，她从李佳琦的直播间抢到的龙虾到了混合着粉条，用她买的小锅家里用柴火太烦用电磁炉太伤电，自那我爱上了粉条，后来却不见了当时一起吃粉条被辣哭的人。我总吃的太多，又总想着给她钱她还不怎么要，我觉得怪不自在又享受美好的。

　　也会遇到诸如网页设计让我头疼的问题，请教一些某宝加了好友，我说了大致思路画了大致版面，了解到她自学的python，下班到家已经七点多了，我说没有关系你先吃饭吧第二天也来得及，她当晚就发给我了，她问我吃晚饭了吗我说吃了，自己做的蔬菜沙拉，她问我爸爸妈妈呢，我说爸妈都出去上班了。她说哦，大概我在她眼里从一个不爱学习爱偷懒变成了缺乏爸妈陪伴的小孩吧。

　　那段时间，经过《青春有你2》迷上了blackpink，由此摸了些软件剪辑的基本东西，也在群里发了些自己的随机扭动舞。有的夜晚会突然在卧室的床上蹦蹦跳跳，观察降落在窗户的裸体的影子，那是不同于刚洗完澡水雾卫生间的感觉。

　　早春的某一天，我睡到傍晚醒来，隔壁的隔壁的三婶娘在底下声声叫唤以为我不在家但门没锁，她问我要不要在她那吃晚饭，我应了声答不用，她叫我快做饭天黑了不安全一个女孩子快锁门我支起身子说好，披了件皮衣外套，穿着绿色条纹睡裤走下楼，却想再走走。往山上走了一点点路，发现那处有火光，我拖鞋爬上了稻田，我的奶奶在那里烧着去年的枯草，她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却在火光中对着我笑，银色的牙在不知为何突然的笑容中绽放。于是我跑了一组名【烧】的照片。后来我和网友讨论，如果提名会取什么，有《又生》，有《春、生、烬》等，快乐妙哉。后来直到我做完饭已经八点上了楼三婶娘才关掉自己楼下的灯。

　　夏天是玩乐的季节，去和我妈会晤前，我和zj以及她刚中考完的妹妹一起去了杭州。过程自然开心，在西湖边上的白娘子餐馆听着我说姐妹俩银银直笑。虽然由于计划不当和需要磨合泛着淡淡。我在沿途记录，杭州博物馆外的蚊子似乎对zj异常喜爱，惹得她鬼火直冒，而我对馆内的瓷器、宋代余风貌不懂却眷恋。对杭州和西湖的向往多来于新白娘子传奇和潘粤明版的白蛇传，我记得到达西湖的前一站是清波门，就是许白二人在西湖船上初相见后约定的地方，我们从小巷走入，沿着西湖走了半圈，期间我拍了些照片，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在拍照的年轻情侣旁边是爸爸追着小儿子、一张照片里散步的成年母女和幼年母女、独自架起机器拍照的男生、一些跑步的年轻人…我把这组照片命名为【关系】，我发现这些，像一个圆，一个永恒，一日在杭州。那天在公交上，老霉发了专辑《folklore》，zj全程导航着我们要去哪，微博上网友在和我娓娓道来着听歌的听后感，而我的心却不知道在何处，只觉得奇妙。只是断桥居然那么浓缩，也是我没预料到的。

　　和妈妈共处一室的一个多月，我会被六点多起床的她吵醒，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如何，我发牢骚她安宁几天又开始了。由是，我便趁着这养成了早起、早睡的习惯，十点多钟睡，六七点起，索性楼下的早餐好吃丰富但有点贵，卖糯米油条汤饭的阿姨讲吴侬语很好听。在阳台的竹椅上晒太阳，下午喝点鸡尾酒，望着不远处的飘着红旗的渔船在波光粼粼的水光上荡，听着楼下的当地人迎春祭祖喇叭声，早上忘记去菜市场买菜中午赶着妈妈下班的点煮饭、热辣日头下去买菜，有的时候妈妈菜炒好了，米粒还是米粒因为我忘记按下煮饭按钮了。我家住在六楼，入门要经过阳台，提着小葱、豆腐、瘦肉和莲藕到家已经气喘不止，不小心望了下阳台，耳机里面播着《mirrorball》，颇有种走钢丝球的眩晕感了。

　　有的时候我妈下班了，会和一起去海边散步，沿途的灯光闪烁会让我想到背后是否有编程代码，也无所谓真无所谓假，夜晚总会伴有渔船的味道很咸腥但却不多见，那是我幼时就存在的感官记忆，我妈会在遇到沿途跑步的父子突然奔跑起来问我是否跑得过她、开始自己跑起来，跑完后我们会买汽水、雪糕、水果，做点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沙拉。也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发生，比如我和妈妈和阿姨们春游回家，我走在人行道的最里侧，打开手机地图导航，迎面是一辆外卖车和三个不穿上衣在嬉笑的中年男人，本只能容下五人并排的人行道更加拥挤，外卖员赶时间车差点撞到我，而三个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喔唷差点撞到了怎么不撞si呀。我妈的第一反应是质问我为什么走路不看路。我大声反驳，外卖车横冲直撞，三个男人并排走不肯多退一步，为何独独守规矩的我差点被撞到还被嘲笑和质问，尽管我明白我妈出于担心以及我大声质问她会在众阿姨面前拂了她的面子。我依旧独自一人往前走不回头却连瞪那三个人的勇气都没有。试问，倘若我是一个男孩，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那三个男人会如此吗？（联想起2022年的唐山事件，尊重生命是起码的道德）。taylor的《the man》在我的脑海里荡呀荡。那个时候和网友聊天有对六级和考研的淡淡焦虑，但整个夏天耳机里都是《folklore》。

　　就怎么说呢，本人亲身经历证明，早起早睡起码不会加重心理负担，去年夏天被我妈作息带着十点睡觉六点多起刷牙吃早饭虽然一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确实身体轻盈又充盈的，怎么说一股浩瀚之气，忧愁什么的没影，早睡觉早睡觉。

　　现在我穿着薄荷绿的丝质睡衣，蹲在床上 空调暖气十足，想做些什么，还是打字最舒适了。

　　注：《XX》都是taylor swift的歌，《the man》是一首反父权的歌

　　写于20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