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经》欧阳弥夜

11、人之初性本恶

　　客厅里电视机亮着屏放着广告，沙发上握着遥控的冥天在一面换台一面哈欠连天。
　　母亲从洗手间出来见冥天还未上楼睡觉，低声提醒到：“小天，不早了，就算明天不用早起上课，你也不要熬太晚了。”
　　“好的，妈，我就去睡。”冥天无奈，磨磨蹭蹭的关了电视，然后蹑手蹑脚爬上楼，在房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就是没有推门进去。
　　换作任何一个十七岁的少女，闺房里藏着个俊俏的美大叔，大抵都会如冥天这般紧张。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是一个不敢进入洞房的毛头小子。
　　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正任劳任怨的输送着暖气，宫弥慵懒的躺在房间里那张粉色的摇摇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从冥天书架上拿下来的少女漫画《子不语》，听着门外来来回回的轻盈脚步声，坏心眼的想着，她今晚怕是不敢进她自己的房间了。
　　床头闹钟的时针越来越靠近十二点，翻完了《子不语》第一册的宫弥起身去拿书架上的第二册。
　　“一本关于妖怪的故事，有点意思。”宫弥自言自语。
　　不知不觉，时针已经越过了十二点，宫弥也看完了《子不语》第二册，门外已经没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宫弥心想，这大冷天的，傻姑娘不会跑去睡沙发了吧。
　　宫弥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小姑娘欺负的太狠了，遂决定大发慈悲的把房间还给小姑娘。
　　刚拉开房门，一团裹着灰色毛毯的身影就朝宫弥的脚边滚了过来，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小腿上也没有半分醒来倾向的冥天，无奈的笑了笑，这世上，还真有靠着自个房门睡觉的姑娘。
　　宫弥俯下身子，动作轻柔的将地上的冥天抱了起来，这时冥天皱了皱眉头，好似不满有人打扰她睡觉。
　　宫弥低头看了看怀中软的不像话的小姑娘，尽量将动作幅度减到最小，用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温柔语气低声说道：“乖，地上凉，我们去床上睡。”
　　半梦半醒的冥天好似听懂了宫弥的话，含糊不清的呓语了几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将冥天安置在床上后，宫弥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家的顶楼，冷风呼啸一阵，将宫弥身上的暖意扫荡了个干净，本该对外界温度无甚感觉的他，竟然觉得有些寒冷，可能是刚才怀抱里的少女太过柔暖，让他生出了一份旖旎的心思。
　　再等一天，就多一天，明天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生物钟让冥天第二天清晨准时睁开了眼睛，窗外朦胧的亮光印在冥天熟悉的粉色窗帘上，意识到她不是在学校而是放假在家时，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不用早起的感觉简直太棒了，温暖的床，轻柔的羽绒被，还是在家舒服。床，冥天猛的睁开眼睛，她昨天是怎么爬到床上来的，宫弥呢，冥天探出个头，做贼般的扫了一圈，不在房间里！！！
　　冥天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又看了一圈，的确不在房间里，她匆匆披了件毛毯，就噔噔噔下楼去，看到厨房里正在煮面条的母亲，火急火燎的开口道：“你早上有没有看到，啊，看到我爸？”
　　冥天捂住嘴巴，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你爸去公司了，说是晚上才回来，怎么了，找你爸有什么事吗？”母亲回头看了看站在楼梯上的女儿，“你这孩子，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出来了，快回房间把衣服穿好，妈妈给你做了青椒肉丝面。”
　　“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我马上就下来。”说完，又噔噔噔的爬上楼去。
　　“这孩子……”母亲笑着摇摇头，又撒了些葱花在锅里。
　　“啊——”楼上传来冥天夸张的尖叫。
　　“小天，怎么啦？”不会摔倒了吧，母亲解下围裙就要上楼去。
　　“没事没事，刚看到一只小强，已经拍死了。”冥天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小·宫弥·强。
　　“好好的，家里怎么会有蟑螂。”母亲疑惑的叨叨自语，见女儿没事，便又穿上围裙，进了厨房。
　　“你刚刚去哪儿了？”冥天小声的问道。
　　“去外面看了会风景。”宫弥怡然自得从书架上抽出《子不语》第三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再次坐回那张粉色的摇摇椅上。
　　“那你从哪儿进来的？”
　　宫弥指了指身后的那两扇大大的落地窗。
　　冥天见状小跑至落地窗前，向外探了探头，这高度少说也有五米吧，他不会又在逗她玩吧，试探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练家子！”
　　“不然，你以为昨天能把重于泰山的小姑娘搬到床上去的人是谁呢？”
　　冥天小脸一红，“我哪有这么重？”
　　“小天，面好了，快下来吧！”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
　　冥天把目光从宫弥身上移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便服，便去了二楼的卫生间。
　　快速的刷牙洗脸，换下睡衣，飞奔至楼下，从消毒柜里拿出个圆形托盘，备了两套餐具，将一大碗面条分成两小碗，对着在玄关处换鞋子的母亲说道：“妈，面我端回房间吃了，我想吃完早餐就开始学习，没事不要上来打扰我，盘子我等会自己会洗的。”
　　“这么爱学习，放假第一天就这么积极！”母亲嘀咕了几句，换了鞋，便去超市买菜了。
　　楼上房间里，冥天把书桌收拾出来，当个临时餐桌，把餐具摆好，便对着躺在摇摇椅上的宫弥招手：“大叔，过来一起吃早餐呗！”
　　“我不用吃饭！”宫弥瞟了一眼热气腾腾的面条，果断的拒绝了。
　　“吃了会怎么样吗？”他曾说，他没有新陈代谢，吃了会不会消化不良，冥天脑洞大开
　　“那，倒也不会怎么样！”但吃了也没什么作用，宫弥从来不做无用功。
　　“看你上次还给我做了顿早餐，我以为，你会喜欢美食的。”
　　“无聊的时候学的。”漫长的岁月里，他学过太多无聊的东西。
　　“来嘛，来嘛，就当陪我吃。”冥天采取怀柔政策。
　　“小姑娘就是麻烦！”口嫌体直的宫弥合上书便坐到了冥天对面。
　　冥天将筷子递给宫弥，有些怀疑的问道：“你会用筷子吗？”
　　宫弥无语，接过筷子，低头专心的吃起面条来，冥天呆愣愣的盯着宫弥，长的好看的人吃个面条也这么优雅。
　　“看着我做什么？”宫弥放下筷子。
　　当然是看你好看，冥天当然不好意思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只得低头吃面，因为放置太久，面有些糊了，但冥天津津有味的将面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浪费一滴，直到宫弥将自己的那没动几筷子的面也推到她面前时，她才幡然大悟，刚刚那吃相会不会太难看了。
　　冥天待在房间里学习了一整天，虽然，效率低了些，而宫弥几乎将冥天的课外书翻了个遍，两人沉默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涉，气氛一度特别和谐。
　　晚饭的时候，父亲提到不远处的中央广场好像有周年庆活动，建议冥天出去走走，整天关在家里读书容易变成书呆子。冥天欣然同意了。
　　本来母亲说要陪冥天一起过去，被冥天以那边恰好有认识的同学，已经约了朋友为由拒绝了。

　　“我这样总是对父母说谎，是不是不太好？”冥天当然没有约同学，也没有去人多热闹的中央广场，而是带着宫弥去了早已废弃的人民公园。
　　“嗯，的确不太好。”宫弥看了看冥天带他来的地方，灯光很是黯淡，有一段路灯全都不亮了，路上左一堆石子，右一堆沙土，不远处一个大型施工现场，咚咚咚的砸地声听着非常刺耳，宫弥皱了皱眉，“小姑娘，你挑的这地方未免太不好了。”
　　冥天有些委屈，“只有这里人少。”要是去人多的闹市，她得时时注意不被别人听到她在跟一个大家看不到的人讲话。
　　宫弥摸了摸她的头，“我不是说这里风景不好，而是这种地方对于小姑娘来说，太不安全了。”
　　“不是有你在吗？”冥天刚刚那一丢丢委屈瞬间被喜悦替代，“而且马路对面就是中央街，那边人还是很多的。”
　　“对了，大叔，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卖那种小烟花，星星棒，我们去买来这里放好不好。”冥天兴奋的拉起宫弥的手就跑起来，宫弥顺从的被冥天牵着手，嘴角弯弯，罢了罢了，小姑娘难得这么高兴。
　　年关将至，两人很轻松的找到那家店买了好多各种各样的烟花，然后领着一大袋东西回到废弃的公园时，冥天傻了，竟然忘记买最重要的打火机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冥天看向宫弥：“你有打火机吗？”
　　宫弥摇摇头，他哪里需要打火机，要不是灵力被封，分分钟烧给她看。
　　“那大叔你在这里看着我们买的这些东西，我去马路对面买个打火机马上回来。”马路不窄，但也不宽，不到三十米的样子。
　　宫弥看了看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马路对面，点点头，想到冥天说的话，又觉得想笑，别人又看不到他，他如何能看住这些东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了原地。
　　冥天蹦蹦跳跳的向马路对面走去，到了马路对面还朝着宫弥所在的方向挥挥手，因为宫弥处在暗处，所以冥天看不见他，但自己处在亮处，宫弥应该能清晰的看到这边。
　　一个地方安不安全，跟它的地理位置，人流量，够不够明亮都没有任何关系，世界上有些人，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污染，发生任何事从不会找自身的原因，一便秘就怪地球引力太小了，找不到老婆便觉得现在女孩都太物质了，竞争岗位被刷掉了便说对手肯定走了后门。
　　有一位近40岁都没有讨到老婆的单身汉，看到春节前夕别人家都是一家老小和和美美，而自己孤孤单单一人，觉得这社会辜负了他，便生出报复社会的心思。
　　自商店买了一把比较大的水果刀后，便一直在人流量丰富的中央街游荡，他想要一击毙命，必定要挑独身而瘦弱的女性，很不巧，穿过马路买打火机的的冥天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宫弥看到马路对面灿烂笑着的小姑娘，心竟不安分的乱跳起来，她身上像带着光一样，总是将他的视线牢牢吸引。
　　一直注视着冥天的宫弥最先注意到朝着冥天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有点不对劲，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衣，戴着一顶军绿色的雷锋帽，整张脸都被遮住了，右手插进左腰部，左手僵硬的放在一旁，行为诡异。
　　男人与冥天的距离越来越近，还剩近一米的时候，男人右手朝外抽了抽，耀眼的金属反光让宫弥的心猛的沉了下来。
　　是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