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96、感情牌 那你也别再

　　“呃……”

　　雍绝颜不知道秦若问这些做什么。

　　她们两个人早就没了曾经长辈与小辈之间的温情。

　　当初秦若一翻脸，她就懂了，冷漠以对，她现在也没有在私下里随时演戏的爱好。

　　察觉出她的冷淡，秦若没继续追问，才开始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做铺垫：“颜颜，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你从6岁开始参演的电影，我几乎一部不落地看完了。”

　　雍绝颜皱了皱眉，在黑暗的房间中看着凌乱被单上那部屏幕散发出光亮的手机，上面的计时数字在一秒一秒地变动。

　　声音继续从那里传出：“我也很理解景驰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因为你身上有着非常吸引人的特质，独立，有想法，孤高，但又很坚韧……”

　　“……”

　　“但你和景驰的事业都需要付出近乎自己的全部，对吗？”说到这里，秦若有些哽咽，“今天的英国大奖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消息，景驰康复后第一次回到赛场，参加了第一节自由练习赛，但是……”

　　雍绝颜确实没有关注，她现在的生活只是在单调地循环几件事：听音乐，看电影，半睡半醒……

　　听秦若这么说，她很久没有一颗心悬起来的紧张感了，“但是什么？”

　　“赛车又失控了。”

　　在雍绝颜不知所措的安静中，秦若说：“但还好，人没什么事，我与景驰爸爸还有车队的人聊了很久。”

　　“种种数据都表明，景驰应该是完全恢复了，反应能力也没有退步，但是……”秦若道，“伊莎，也就是景驰的新任赛道工程师，认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个人状态失常，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颜颜，可以和阿姨说说，你和景驰之间到底是怎么了吗？”
　　“是因为之前的事吗？还是因为阿姨？”

　　雍绝颜不语。

　　“或者以后打算怎么办？”

　　短暂沉默了片刻，雍绝颜问：“那您需要我现在做什么？”

　　或者她清楚秦若这一通电话本就带着目的。

　　总不会是让她现在去英国陪伴陆景驰吧。

　　“我想……”秦若叹了口气，但在雍绝颜听来仍是个铺垫，“我现在搞不清楚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状况，但我想……”
　　“颜颜，你看，如果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时间不能恢复稳定，现在相隔两地，一拖再拖，谁也没有办法做好眼下的事。现在又正值你们两个人各自的事业关键期，实在不行，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但这句话我肯定不能够劝景驰对你说，因为他一定不会……”

　　因为他一定不会下这个决心。

　　因为他一定不会这么心狠。

　　雍绝颜笑了笑。

　　“那么这样做陆景驰就能心无旁骛地比赛了吗？”她问。

　　“至少他不会再有心事。”

　　因为除了赛车，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念及的了。

　　“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和他恢复如初……”雍绝颜缓缓说，“但是阿姨，我想告诉你，我被父亲和导演，还有剧组里每天朝夕相处的所有工作人员隐瞒……”

　　刚要为自己辩解，被身边人欺骗了这么久，她也不好受，甚至因此对这个世界感到无奈且失望，但又想起雍英宸的话，她确实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于是刹住话。

　　秦若在那边听，却以为是她情难自抑。

　　无论怎么样，她这会儿是相信雍绝颜的，“我知道，颜颜，就连我的情绪也一直在起伏，这段时间我也难以控制好自己，之前确实对你有诸多不满，向你摆脸色了……”

　　“但你看，现在我们都很难熬，也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克服，所以我认为，最好的选择还是你和陆景驰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也振作起来，阿姨等着看你的新电影。”

　　“等过一段时间，如果陆景驰能够恢复得好，比赛成绩也看得过去，阿姨邀请你来看比赛。”
　　“如果能在英国多留一段时间，欢迎你还来叔叔阿姨家，就当作自己家一样。”

　　雍绝颜听着，脸上讽刺的笑容愈发扩散。

　　“好的，阿姨。”

　　“好的，颜颜，阿姨相信你。”

　　通话结束了，雍绝颜第一件事是将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知拉下来，点进其中一条去看，于是相似的场景又一次在眼前呈现。

　　银石赛道的9号弯，这一次没有尼克·维特的撞击，而是伴着现场解说员的话：“Lu is late on that entry, way past the usual braking point! ”

　　陆景驰入弯实在过晚。

　　眼见那辆熟悉的灿橘色赛车失去抓地力，先摩擦过沥青路面，扬起一串白烟，继而极速旋转着飞入砂石区，掀起大量碎石飞溅，最后狠狠地撞击在轮胎护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条护墙都为之而弹震了好几下，烟尘散去后，得以看清赛车是以左侧车身与之相撞的。
　　又变得支离破碎，但基本架构还在。

　　赛事官方很快播放出陆景驰在无线电通讯中说：“I'm fine.”

　　他很快就从赛车里出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这还是比较轻松的自由练习赛。

　　既然秦若说他各方面都恢复如初，还有什么原因会使他犯出如此低级又明显的错误。

　　多半就是心神不宁了。

　　雍绝颜往下划，评论区都在讨论。

　　在他受伤时所获得的人文关怀已不存在，回到残酷的赛场，就要用精确到毫秒的成绩来说话，有人道出了他这两圈的圈速，说：【怪不得第三圈这么着急。】

　　【晚刹车也不是这么刹的呀，这明显是分神了吧？】

　　【大概是脑反应跟不上了。】

　　【手术真的恢复好了吗？就让J.C.上赛道？迈凯伦车队太急着让他复出了吧？说实话，这一次所有人又被吓得不轻，如果再发生重大意外该怎么办？能不能关心一下车手的人身安全？】

　　【我看也不一定是车队急，车手说不定比车队更急。如果不早点回归赛场，千万年薪怎么办？商务代言怎么办？他还有个潮牌Chee……】

　　【我看就此退役，好好经营潮牌也不错。说难听点，生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他各方面条件好，转型做什么都可以，他现在的成绩已经完全比不上雷耶斯了。】

　　【雷耶斯还是不够格。】

　　【J.C.不可能退役的！他一定要拿一次世界冠军！】

　　雍绝颜去搜索雷耶斯是谁，原来是陆景驰缺席期间替补他的车手，迭戈·雷耶斯。

　　怪不得秦若那么焦急，现在确实是陆景驰职业生涯中的危急存亡之秋。

　　在赛场上跑不出成绩，就像她进剧组后不会演戏。

　　雍绝颜很快拨通了陆景驰的电话。

　　也很快被他给接起，“喂？”

　　太过亲切的声音，只是有些低沉，不知道是因为忽然接到她的电话，还是因为在又一次事故发生后处境不佳。

　　雍绝颜感到自己的情感又开始泛滥。

　　只是听到这么一声，各种密密麻麻的心绪就绞缠在一起，像一道被用力系了又系的死结，还泛起轻微的痛感。

　　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若无其事地问：“最近怎么样？”

　　静默了2秒，陆景驰笑出一声，好像十分无奈，“你大清早的醒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哦，是吗，现在是早上？”雍绝颜抓抓头发，没想到陆景驰对于两地时差掌握得如此精准，“我也不清楚了……最近总是没日没夜的。”

　　“就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

　　他忽然提到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她即将说出的话有所预料，猝不及防地打出一张感情牌。

　　雍绝颜不回这话，通话中出现了空白的几秒。

　　她现在思索着如何把话题引入主题，或许和十几分钟前的秦若十分相似。

　　思忖着，陆景驰开口问：“忽然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了？”

　　“是怎么了？”她瞪着眼，顺势想接一句：闲着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么？

　　但这显然是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才会发出的质问。

　　“因为我想开了。”她干脆直入正题，“我们两个都不能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了。”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时再也无法找回原先的状态，所以与其互相拖累，不如就先分手吧。”

　　“遇到什么问题就放弃是吗？”陆景驰笑。

　　“那不然呢？”雍绝颜反问，“你又在做什么？”

　　“你是指我今天上午的事故？”

　　“既然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说你痊愈了，你为什么还是做不好？”

　　“为什么……”他在那边轻轻地重复，那个残忍的圈速还像带着毒刺的藤蔓似地缠绕在他心上，同样困扰着他，“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是吧。”雍绝颜语气依然沉着，冷静中带着淡淡的遗憾，就显得更加残忍了，“对不起，陆景驰，尽管你说过很多让我动容的话，做过更多让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事，但就我这个人的本性来说，我帮不了你更多，所以我觉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吧。”

　　“那以后呢？”听出了她的认真，陆景驰难以保持冷静，“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在心里装下另一个人，哪怕你又要离开我。”

　　“对……我又要离开你。”雍绝颜又一次用力地掐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其中的锐痛像是一根根筋脉都要开裂了。

　　她不明白陆景驰为什么总说这样的话，明明让人感动至深，但在每一次听后又让人肝肠寸断。

　　她平复了气息，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像他一样会透露出失态，“所以你好好做你该做的事吧。”

　　又安静2秒。

　　“所以这就是你要和我分手的理由？”

　　“我也更喜欢自由的生活。”

　　“哦。”

　　“那？”

　　“随你了。”

　　时间又在一秒一秒地流逝，但是谁也没有率先挂断这个电话。

　　忽然冒出陆景驰的一句：“既然你喜欢自由，那你也别再找其他男人。”

　　连带极细微的电流杂音都戛然而止，通话结束了。

　　雍绝颜还多了几秒钟的怔愣，随即拿开手机看了眼，已回到聊天界面，她将它抛开。

　　没有出口的话又是下意识的回怼：你还有什么资格管我。